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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歌那头连续不断的消息突然停住了,内容断在池宴歌刚发出的:对了陈序青。 陈序青回问号,眼睛只盯着手机屏幕,没注意车前有个人影经过,片刻后,有人从外面敲响她的车窗。 第一次,专注于等待池宴歌消息的陈序青没理。 外面又敲响第二次。 陈序青转头,天黑,隔热膜在黑暗里阻挡了她百分之八十的视线,对外看不太清,只依稀能判断出主驾窗外站了个人,陈序青看的这会儿,那人又没敲了,陈序青想着在这里不可能有人找她,估计是搞错了,便收回目光,继续等池宴歌的回信。 池宴歌的微信语音通话? 陈序青接起,不太确定地贴在耳边,池宴歌的声音很清晰却又好像闷在什么地方,同时在陈序青的左右两边响起。 “陈序青。” 左耳听见车窗被敲响,还有电话里也清晰回响着敲击声,池宴歌的声音如梦如幻,反复询问,“陈序青,能听见吗?” 陈序青整个人就好像刚从一场无限下坠的噩梦中惊醒,脑子里来不及思考,只有心在余波中咚咚直跳,完全分不清四周的一切是现实还是又一场噩梦。 降下车窗的一瞬间,池宴歌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躬着身,手机离开耳边,陈序青看见池宴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微信通话和她的微信名。 来时的车上,陈序青不想让池宴歌看清自己哭了一整晚肿肿的眼睛,分别的时候又不想让池宴歌看清自己哭得乱七八糟的脸。 所以,陈序青从昨晚两人说完晚安后,再也没正视过池宴歌的脸。 这会儿,池宴歌的身影掩在晨色之中,陈序青看着池宴歌,她的眼里一半是前车灯从玻璃返来的白晃晃的光,一半是近在咫尺的池宴歌并不真切的笑容。 陈序青下意识想问池宴歌是不是有东西忘了拿,但她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喉咙像是生锈。 没有反应。 旁车送人的司机回来了,降下副驾车窗在那头提醒池宴歌:“不好意思,我要开车了。” 陈序青又听着池宴歌温声回应对方,绕到车前耐心等旁车离开,陈序青木讷的目光随池宴歌走远,又走近。 她们的通话还没有挂断,池宴歌站回到车窗外,这次是身姿站得笔直,只让陈序青能看见衣服的一部分。 电话里的声音和窗外的声音又一次同时响起,声音冷静,笃定,有笑意:“陈序青,我不走了。” 二十多分钟前,随队出行的院长韩明珍拎拎池宴歌的行李箱,很轻,都有可能是空的,她笑说,看样子你这是准备就算我今天还不同意,你也不走了?池宴歌只低头道歉,对不起韩老师,相关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但我—— 小池。 韩明珍打断她,拍拍她的肩膀。我一直说希望你自私一回,所以,挺好的,离任书我签过字放你桌上了,等我回来再聚。 天边有飞机走过。 陈序青的泪痕都还没干涸,她抽抽搭搭的情绪却被池宴歌的话完全终止。 她对池宴歌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左手抬起车窗控制钮,在池宴歌连声的“喂——喂——陈序青——”中完全关紧窗户。 她闭眼,呼口气,车身绝尘而出。 对那丢在副驾上还未挂断的通话大喊:“池宴歌!我真的很讨厌你!” 【作者有话说】 可能晚点有二更时间不一定
第58章 N-欠佳 离开的车子又绕了回来。 正如陈序青十八岁那年, 池宴歌绕回到陈序青眼前的车子。 不过很显然,开车的人打算把池宴歌当空气,在池宴歌上车后, 把从后座拿过来的西高地玩偶直愣愣摆放在两人中间,当三八线。 池宴歌想拿起玩偶,开车的人就冷声警告:“别碰。” 池宴歌看向陈序青的脸想说话, 开车的人就跟长了第三只眼睛似的拒绝:“别跟我说话。” 然后, 开车的人就一路冷着脸,出停车场开往机场高速,两人是怎样沉默的来就是怎样沉默的走,只不过此刻感到有点慌的变成了池宴歌。 “陈序青, 其实我——”池宴歌又企图解释。 陈序青打断她:“别跟我说话, 不然你就下车。” 池宴歌抱起西高地玩偶, 对准陈序青:“那我跟你说话可以吗?汪汪。” 这会儿天开始微微泛白,陈序青余光里池宴歌举着玩偶随叫声左右晃动,右转环线的道口拥堵, 陈序青踩下刹车, 但没看池宴歌, 只用右手推开玩偶:“我说了,不要跟我说话。” 陈序青的手机在这时响了。 是陈以理打的, 按时间来看, 这会儿池宴歌该是已经飞走了, 陈以理在电话里关心陈序青:“怎么样, 现在心情还行吗。” 陈序青瞄眼被池宴歌抱在怀里的玩偶,皮笑肉不笑地回答:“行, 太行了。” 陈序青挂断通话后, 池宴歌便在旁边问:“你姐姐吗?” 因为在电话最后, 陈序青答应这两天再回冬青的家里一趟,池宴歌猜是陈以理,但她问完,陈序青依旧不理她,她知道陈序青在气头上,企图开启别的话题都是没意义的,于是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陈述出来:“陈序青,这次我也不能确定最后可不可以留下来。” 静了会儿,陈序青说:“哦,这么说你之前完全没有打算,就临场瞎蒙,也不管会不会破坏你们科室其他人的出国计划。” 陈序青这话明显是呛池宴歌的。 池宴歌抿抿唇:“不是,这方面的事我有提前处理。” “那真是遗憾。” 陈序青平平静静回,“原来我这个人都不配被池医生提前‘处理’一下。” 到家,甩池宴歌下车前她又说,“池宴歌,我真的很不喜欢永远只当被通知结果的人。” …… “池医生就这么放弃了副主任的位置,她不会后悔吗?” 汤茯喝口咖啡,拍说话的人的肩膀:“找不到出路的人才会后悔,她要是想回来,恐怕比我们吃粒米都容易。” 说完,她接通一直响的电话,边走边回头叮嘱,“出去一趟,有事电话。” 汤茯穿着白大褂一路小跑,出院门的时候才想起脱下,跑到池宴歌面前的时候气还没顺,就问:“哟,自由人,我们快两周没见了吧,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池宴歌直接道明来意:“汤茯,有件事想麻烦你。” 池宴歌说完想让汤茯帮忙的事,汤茯略有不解:“约陈序青吃饭?你约不是比我约更快吗?” 二月初,风还冷,池宴歌扎着头发,耳侧的碎发被风轻轻带起,汤茯的疑问似乎让池宴歌很难回答,池宴歌直白露出了从前在研讨会上汤茯常见的为难表情。 ——哦,看来是约不出来。 汤茯心里默默想完,爽快答应:“知道了,你想什么时候,这周五晚上?还是周六?” “……”池宴歌没立马回答,沉默会儿,问,“今晚行么。” 晚上。 陈序青和许蕾打车前往跟汤茯约定的烧烤店,许蕾在旁边一直刷那烧烤店的点评页面,激情感叹:“汤医生太牛了,这家店超级无敌难排,线上不放号的,得下午准点去那坐着,而且拿号到开店都还有两个小时,你一会儿一定要试试它家的烤糖醋排骨,味道可牛了!” 糖醋排骨。 陈序青想起池宴歌说乔献爱吃,想起池宴歌,想起微信里完全不想回的池宴歌的消息。 陈序青心情欠佳,淡淡回许蕾的话:“嗯,好。” “不过就我们三个吃有点可惜。”许蕾说,“它家有几个炒菜也很美味,要是人多一点,我们就可以点很多份了,诶,你说要不我们把池——” 陈序青立刻接:“不要叫她。” “啊?”许蕾没懂,“叫谁?我是说我们可以把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陈序青默然扭头看向窗外的车流:“哦,我也是这个意思。” 奇奇怪怪。 许蕾低头,继续在点评页面刷推荐菜色,她下午看到汤茯在群里发的消息之后就一直没吃东西,空肚子,一会儿必须把烧烤店里的美味一网打尽。点开网友晒的火爆蒜泥虾尾测评图,许蕾吸溜一下被图片上油亮色泽馋出来的口水,去拍陈序青胳膊,屏幕举给陈序青看:“陈序青!我们点这个好不好!” 陈序青最近的作息有点日夜颠倒,她出门前才醒,想着也只是跟汤茯吃个夜宵,套件抓绒卫衣,头上顶个鸭舌帽就跟许蕾出门了。车外不时闪进来的路灯灯光照亮陈序青的下颌,她眼睛那块儿却完全是藏在黑暗里的,回头来看许蕾的屏幕,帽檐更是把她大半张脸都遮光了,对许蕾回答又是比较简单的:“嗯,可以。” 她们下车后,陈序青突然停在原地,许蕾回头看她:“怎么了?” 陈序青紧抿的唇,以及被压住的目光所看向的方向,许蕾紧接着看过去—— 冬季摆在户外的四张桌子仍旧爆满,在位于最左侧角落遮阳伞下的方木桌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冲她们招手的汤茯,另一个是…… 许蕾眯眼细看:那个背影……是池医生吗? “许蕾,你知道她要来吗?”陈序青问。 “我?谁?”许蕾说,“你说池医生哦?我当然不知道了!我不跟你都在一个群里嘛!是不是汤茯临时叫的啊?” 哦。那就是汤茯。陈序青心想,她居然忘了汤茯是池宴歌的“幕僚”,忙得不得了的汤茯工作日约她们吃夜宵,是挺反常。 陈序青躲在帽檐下的眼睛冷冰冰地望着池宴歌,厉害,池医生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池宴歌背对她们稳稳坐着,汤茯那样明显站在池宴歌身边对陈序青招手,池宴歌也能保持一动不动的淡定姿态。 让原本想要立马转头走人的陈序青较劲心上来了。 我怕什么。 陈序青迈步,穿过坐在小板凳上排队的人群,绕过在外的一桌,座位挤,她从池宴歌身边擦过的时候,手背碰到了池宴歌的耳朵。 她在靠近矮墙的一端坐下,对面是汤茯,左边许蕾边放包边跟意外出现的池宴歌打招呼:“池医生!没想到你会来诶!那我可以多点几个菜了——” 陈序青坐好,除了笑眯眯跟汤茯寒暄两句外再没出声,眼睛压在帽檐下的阴影里,手指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一副很忙的样子。 听右手边的池宴歌假模假样说恰好路过,陈序青盯着手机笑了声,挺明显,许蕾看她,问她在笑什么。 陈序青抬头,旁边支起的一串挂灯稍稍照亮她的眼睛,温和的杏眼里满是无辜:“嗯?我没笑啊?” 陈序青这表情演得特别不真诚,连对面的汤茯都看不下去了:“陈序青,你一坐下就只在那看手机,也不跟我互动,到底是什么内容那么吸引你啊,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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