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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歌低下目光:“我没事。” “你这——”陈序青又叹口气,看向墙壁,这一方人为制造的狭小空间里,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放开。 陈序青没有继续盘根问底,眼睛还是看着墙,声音很低,“痛吗?” 池宴歌心里特别开心,面上还是尽量维持着平静,微表情控制得很好,让自己的声音也显得可怜一点:“嗯。”她回答完,还特意又把伤处的袖口掀开,恰到好处地把自我安慰说给陈序青听,“不过还好只是淤青,慢慢会好的。” “你。”陈序青气都有点不顺了似的,说一个字,卡半天,才又说,“池宴歌你有空去拜拜吧,手也伤脚也伤,现在全身上下还有一个好的地方没有?” 全身上下是么。 池宴歌非常非常自然地撩起了睡衣的一角,露出右腰的大块乌青,然后回答陈序青的话:“可能没有,我这也撞伤了。” 头顶一盏小挂灯,将暖黄的光照在两人之间,陈序青眼疾手快,把池宴歌的衣服拉好,人也从池宴歌面前立起来,拉开小半步距离:“拜托!我没有要看的意思!” 池宴歌愉快笑了笑,双手反撑在台沿,身体借力继续靠在梳妆台前。 她还是喜欢这样鲜活的陈序青。 避免陈序青之后的胡思乱想,她还是向陈序青坦白:“放心吧,真的没事,之前喝多了在家里自己撞的。” 陈序青听池宴歌一句一句的“没事”就很不舒服,心里烦闷的感觉仿佛被持续拉回到上海的那几天。陈序青说:“池宴歌,没事这个词是给真的没事的人说的,不是有事的人拿来当安慰别人的借口,一点用都没有,你身上的伤是上一秒伤了下一秒就不痛不痒消失了吗?现在都还在痛的地方,能别跟我说没事了吗?” 池宴歌沉下目光,看着陈序青的脸:“那想念一个人我该说不想还是想?” 陈序青:“少来,我没跟你讨论这个。” “撞伤是我自己撞的。”池宴歌慢慢说,“我确实也没觉得是多严重的事情,对我来说,它等于没事。” 陈序青又要被池宴歌这种理性的疯子搞难受了,只挥手:“哎,行,随便你,反正是你的身体,你说没事就没事吧,收拾好了没,能睡了吗?” 单方面下“逐客令”了。 池宴歌没想到陈序青说的“等你睡了就走”是真的等,她头一次觉得有人在床边盯着这么别扭——陈序青抽了根椅子,像是报复她们先前对话似的,什么也不干,就硬是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她的脸。 她睁眼看一次,陈序青就重复一句:“没事,你睡你的,等你睡了我就走。” 自动应答的流畅程度堪比一个专业金牌客服。 池宴歌最近本来就没睡太早,更别提这会儿旁边还坐着个日思夜想的人,能睡得着才奇怪。 陈序青也好似看出她的挣扎,在旁边问她:“怎么?不喝酒睡不着?” 池宴歌哪敢睁眼,只好翻身背对着陈序青,这才睁开眼慢慢呼口气,心里知道不能回答陈序青的话,不然陈序青那有更多的问题问她。 光是看她翻身,陈序青就又在她背后问:“还是不撞点‘没事’睡不着啊?” 池宴歌认栽,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态度诚恳地回复陈序青:“陈序青,我错了,撞伤确实很疼,不是没事。” 陈序青不放过:“哦,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讲。” “……要不然,你先走吧,我这不是已经睡了么?” “哪行啊,乔献千叮咛万嘱咐说今晚必须有人照顾你,你不睡着,今晚就不能算过去,我总不能答应了乔献又不做到吧。” “那或者,你去外面看电视,在旁边看看手机也行,能不能别一直——”池宴歌压低后半句,“盯着我看?” 陈序青便把房间里唯一一盏台灯关掉:“这样,你还能发现我在盯着你看吗?” 池宴歌:“……” 到最后,池宴歌都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她只感觉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握了会儿,再是床体下陷,那声音俯低在她的梦境前轻声说—— “我走了,晚安。” 三更半夜到家。 陈序青像做贼一样屏住呼吸悄悄拧钥匙开门,生怕惊动许蕾,一开门,没料到客厅灯光大亮。 进门换鞋,许蕾坐在沙发上,笔直:“好啊好啊,我就赌你今晚会回来。” “你先听我辩解行吗?” “你就告诉我你朋友是不是姓池?不是分手了吗?不是哭着说恨死她了吗?不是说这辈子不想再见她了吗?陈序青!” 许蕾气吞山河,“你知道那天我在大街上拉你回来有多丢人吗?!啊!!!” 【作者有话说】 分手应该体面~唱!
第70章 N-里外 两周后, 是池恩兰的生日,陈序青开车帮池宴歌搬家,从蓝山搬回冬青。 这回, 陈序青给许蕾提前说了,不过是讲自己以前借住过池宴歌的家所以友好地帮池宴歌搬一下家。 许蕾挥手:“打住打住,禁止掩耳盗铃。” 于是, 陈序青闭麦, 把手中抱着的空鱼缸塞进汽车后备厢。 池宴歌的东西不算多大部分提前走搬家公司运回了,就剩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陈序青一车,池宴歌一车, 留在冬青市的东西就算清空。等池宴歌下楼这会儿, 许蕾靠在车边问陈序青, 你就没想过人池医生那些大家具都能一车搬走,还会搬不走这些小东西,还要特地拜托你帮忙? 许蕾指甲盖敲下鱼缸, 铛啷一响, 池医生对你这意思太浅显易懂了吧。 陈序青刚要讲话。 拉着行李箱的池宴歌从电梯间出现, 衬衫,A字短裙, 薄底长筒靴, 被地下室的穿堂风一吹, 整个人美得飘飘扬扬。 许蕾又嘀咕句:“看看!池医生连头发丝都漂亮得早有预谋!” 陈序青可没想考虑那么多, 说帮忙就单纯抱着帮忙的心思,直接主动迈步上前帮忙接过池宴歌手上提着的挎包, 走回, 打开后车门, 包放进去,又绕到车后帮池宴歌抬行李箱。 整个后备厢瞬间塞得满满当当。 池宴歌注视陈序青关好后车厢的门后,看许蕾:“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许蕾摆摆手,立刻拒绝:“不用不用,我今天就在这附近跟朋友有约,你俩走吧。” 两辆车始终一前一后相差不远地行驶在高速路上,到达冬青市时,天已经黑了。 停好车,陈序青走到车后问池宴歌:“要现在把东西拿进去吗?” “不急。”池宴歌自然拉住陈序青的手腕,带着陈序青往家门走,“先吃饭。” 摁铃,池恩兰来开的门,看见池宴歌和陈序青一块到,回头招呼陈序青的妈妈说你女儿也到了。 陈序青送上准备好的礼物,笑得特别乖巧:“池阿姨,生日快乐。” 客厅里坐着的都是池恩兰相熟的邻里们外加几个池恩兰的旧友,都认识池宴歌,一进门就围拢过来同池宴歌讲话,陈序青本来就属于客人,在池宴歌松开她之后,很自然地绕到了人群外围跟陈以理打了个招呼。 好在这生日会的主角终归是池恩兰,吃过饭,池宴歌被放行,陈序青便说趁有空陪池宴歌去把行李往楼上拿。 走到车后,陈序青伸手准备抬起后备厢的门,池宴歌突然把她的手背摁住,一阵清风吹过,陈序青转头跟池宴歌对视。 那晚过后,陈序青真的贯彻乔献所说的“第二天池宴歌就能自己照顾自己”,狠心,再也没联系过池宴歌,白天碰面,她俩在许蕾面前演得十分客气,路上奔波,刚才又要忙于应对家人的关切,她们这会儿才能算得上真正意义的独处。 夜色中,池宴歌的脸显得熟悉又陌生,还是眉目清淡的模样,只摁住她的手却不说话,徒留她一人听着耳边的虫鸣。 池宴歌近前一步,很礼貌地看着她的眼睛问她:“陈序青,我可以抱一抱你么?” 一楼客厅的灯光从落地窗洒出,照在陈序青身体右侧的庭院空地上,她还没回答,身体已经被面前的人牢牢抱住。 她穿着平底鞋,池宴歌稍微比她高一点,池宴歌的心紧紧贴在她的身前,脸埋在她的耳侧,手也紧搂着她的腰,陈序青被池宴歌拥在怀里,先是有些僵硬地垂着双手,心跳在仿佛空过的一拍后疯狂跳动,她的手几欲抬起又放下,紧张,胸口快速起伏,一时之间大脑无法计算,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一刻给池宴歌回应。 池宴歌的下巴原是搁在陈序青的肩膀上,过会儿,像是贪恋这个拥抱,轻轻蹭蹭陈序青的肩,而后又是将脸深埋在陈序青的颈窝,好似在进一步感受陈序青身上的气味。 感觉到陈序青并没有回应,池宴歌闷在陈序青的颈间,叹息说:“陈序青,当朋友也可以拥抱吧。” “……嗯。” 陈序青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打败,她深压在心底的对池宴歌的爱意就像气球里的空气,池宴歌用一根针轻易挑破,她拼命用手去捂终究徒劳无功,她抬手抱住池宴歌的后背,被压抑已久的漫天的想念便在她的指缝中肆意流淌,她一口一口呼吸着池宴歌的味道,在这样的黑暗里自我欺骗地和池宴歌拥抱。 池宴歌揉揉她的后腰,双手搂得更紧了些,简单的拥抱变成不放的深拥。 陈序青听着耳边池宴歌的呼吸声,慢慢地,好似她的呼吸也同池宴歌一样,变得急促,变得浓重。 在池宴歌的视角,是能看见客厅里正在推杯换盏的人,而在陈序青的视角,她只能看见庭院里被流光点亮的一物一景。 “陈序青。”池宴歌突然在她耳边,缓缓叫她的名字,呼吸重重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 陈序青觉得痒,心里也痒痒的,这不舒适的感觉让她推了推池宴歌的腰。 池宴歌抬头,跟她近距离对视,手仍然搂着她的腰,两人身处的庭院之外有辆汽车经过,压过井盖,咣当一声,清脆。 池宴歌的目光很明显地往落地窗那看了一眼,手带了下陈序青的腰,两人完全躲到了汽车的右面。 明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 陈序青很无奈自己没有躲,反而任由池宴歌将她抵在车身上,池宴歌的胳膊垫在她的腰后,代替她跟冰冷的车身接触。 那平日里冷静的眼睛里像裹了一团火,烈烈燃烧,却问她一句不合时宜不像样的话:“陈序青,你最近有跟秦引笙见面吗?” 暧昧的感觉一下子从陈序青的心间消散。 虽然还是被池宴歌抱着,她眼里的情绪却完全冷下来,甚至对池宴歌这毫无理由的试探感到怅然:“池宴歌,你到底想问的是什么?你不能直接问吗?我真的不想再回答你这么无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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