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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歌余光里,汤茯快速起身。 这会儿,来参加池宴歌欢送会的同事们都还在刚进入别墅的兴奋中,全部聚集在能玩桌游、台球的另一面,甚至有的人已经跑上楼去天台看风景。 汤茯起身站在沙发背后跟陈序青说话,池宴歌坐着的这一片沙发就完全没人了。 陈序青一直站在她背后在说,一会儿问汤医生你麻将技术怎么样,一会儿乖乖推脱不行我一点都不会。 那装满笑意的声音一直飘在池宴歌的头顶,挠得池宴歌心神不宁。 她终于出声,转头看向的汤茯:“汤茯,你再不去,翁宜该叫别人了。” 汤茯对她皱了下眉,一副“池宴歌你怎么不懂我在帮你圆场呢”,然后笑呵呵对陈序青说:“池宴歌说得对,我不跟你讲了,我先去战斗一把,你俩,你俩随便聊聊。” 没过会儿,池宴歌感觉到有人捏了下她的肩。 陈序青的声音又在她头顶响起:“你的欢送会,自己坐在这里哦?” 问完,陈序青的手就像小猫爪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她肩上轻轻捏,像在跟她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不理你有点不太好。” 正话反话都被陈序青说得干干净净。 就好像陈序青吃准了她这一整天的情绪。 池宴歌不想理陈序青,眼睛只看着电视:“不是要保持距离吗?最好别跟我在这里单独聊天吧。” 陈序青没吭声,手还在捏她肩膀。 池宴歌抬手,摁住陈序青:“肩膀不酸,不用捏。” 陈序青的声音一下靠近到她耳边,她好像能想象出陈序青弯腰俯低的动作:“池宴歌,我们之前都说好了,你可别当小气鬼。” “……”池宴歌转头,对上陈序青亮晶晶又坦率的目光,然后,陈序青松开手,光明正大地绕过沙发,到池宴歌身边坐下,眼睛看向正在播放的卡通,聚精会神。 这种感觉就像燃气不足的火苗,冒一下,被陈序青的风吹一下,再冒一下,又被吹一下。 始终摇摇摆摆,无法膨胀,也无法熄灭。 陈序青的手就放在她旁边,再这么跟陈序青坐在这,池宴歌难保自己能忍住不跟陈序青靠近,池宴歌放下胳膊,准备起身离开。 陈序青拉住她的手指。 温热的触感像猛烈的电流,从池宴歌的指尖一路窜进池宴歌的心脏。 陈序青眼睛依旧看着幼稚卡通,声音一本正经:“你别走啊,一会儿汤茯该以为我们两个又吵架了。”
第74章 N-小气 这头, 汤茯把没下叫的牌一推,垂头丧气:“算了算了,不凑热闹了, 你们玩吧,这班上得我打牌都退步了。” 自打池宴歌离开科室,汤茯才切身体会什么叫真的忙, 尤其心外科把未来副主任的重担压在了她的脑袋上, 汤茯又累又不敢懈怠,这好不容易有空轻松一趟,发现过度劳累的脑子都不带转的了。 她从牌桌起身,去望那头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池宴歌和陈序青之间隔着一人宽的友好社交距离, 背影都笔直端着, 非常认真观看荧幕里自动轮播的樱桃小丸子。 ——没办法没办法, 还是过去救救场吧。 汤茯快速往那静止的两人身后走,朗声道:“哎,这动画片有这么好看么?你俩看这么入迷?” 闻声。 陈序青瞬间放开拉着池宴歌的手, 手忙脚乱拎了个抱枕捂在怀里, 心想差点露馅, 幸亏有沙发遮挡。 “还行啊,回味童年。”陈序青说。 汤茯哦了声, 眼珠子一转, 愣是硬挤在两人中间的空隙坐下。 甚至, 这动作挤得池宴歌自动往沙发边缘让, 池宴歌茫然地看眼陈序青,陈序青悄悄对池宴歌比了个嘘的手势以作安抚。 这一切, 汤茯浑然不觉, 只顾着跟陈序青说和:“哦?你的童年也是看这个吗?你应该跟我们有差了几岁吧?我刚才打麻将还跟她们在聊呢, 她们都挺好奇你跟池医生啥时候认识的,我说你俩是邻居,她们就说你俩有缘分而且还能保持这么多年关系还这么好,我说也是啊,这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天大的事——” 一旁池宴歌起身:“你们聊,我去牌桌。” 汤茯昂头:“什么?你会打麻将?” 陈序青拍拍汤茯的手:“她会,而且很厉害。” 这说的。 从来没见池宴歌上牌桌的汤茯一下来劲,紧跟着池宴歌起身:“我不信!我跟你去看!” 本来在牌桌上的人就是打着玩,见池宴歌走近,立马招呼她:“池主任,你玩吗?” 汤茯摆摆手:“别主任主任了,她已脱离苦海,请直呼大名。” 桌上几人互相看看,那表情似乎有点别扭,其实大家过去都跟池宴歌关系不错,只是“池主任”三个字叫惯了,一时改口,还真有点改不过来。 池宴歌拉开一张空出的椅子坐下,汤茯和陈序青像两个小跟班似的一左一右站,听规则,投色,码牌,池宴歌的手又快又利落,别人还在理牌序,池宴歌已经把第一张缺牌打出:“缺万。” 陈序青靠近汤茯:“这是哪儿的打法?” “四川。”汤茯压低声音,“你不说她会嘛?” 陈序青:“她会我不会啊。” 两人说话这一阵,桌上牌路已经走完两圈。牌桌上没人说话,新手捏着牌犹豫不决,池宴歌的牌风则像她这个人一样果决,要什么不要什么,思路特别清晰,放牌的手都仿佛是带了阵劲风。 陈序青的技术没法参与,但她能大概看懂什么时候可以胡牌走人,偏偏,在她每次看懂想为池宴歌庆贺的时候,池宴歌又把牌打走了。 想到跟汤茯夸下的海口,陈序青有点紧张,她又靠近汤茯耳边:“汤茯,池宴歌的牌还行吗?她怎么不胡牌啊?还是我规则记错了?” 汤茯眼睛盯得专注:“啧,她好像是贪心在赌大牌,不过我不太会算牌,看不太明白她的打法。” 眼见麻将堆里的麻将越来越少,清脆的磕碰声砸在陈序青的耳朵里,还剩五张牌。 还剩池宴歌和另外一位医生。 咚咚、咚咚—— 明知道输了也不会怎么样,但陈序青变成全场最紧张的那个,这会儿,她居然非常不想看池宴歌输。 压到最后一张麻将,池宴歌的轮次。 已经明摆着没法下叫的另一位医生叹气,桌上等待的、场边在观战的,目光都开始巡逻桌上已出现的所有牌进行清点。 在这之中,池宴歌平静地伸出手,拿起那孤零零的最后一张绿白色麻将。 没看牌面。 直接翻开在桌子上。 池宴歌的声音冷淡:“胡。” ——耶!!!!!! 陈序青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双手在身前握拳庆祝。 汤茯倒吸一口冷气感慨:“我去,海底捞月,我真服了她了。” 轰趴馆的二楼有KTV,房间挺大,容纳二十人都绰绰有余。陈序青原本在一楼研究打台球,不远处池宴歌被汤茯推着上楼,陈序青眼睛瞄着,过会儿,放下球杆,后一步走在人群末尾也上楼。 楼上。 汤茯把点歌的平板塞给池宴歌,安慰池宴歌:“你放心,你刚才打麻将的时候我都帮你观察了,陈序青还是挺在意你的,你快输的时候,她手都揪紧了。” “她只是觉得战况激烈。”池宴歌还回去,“我也不可能输。” “什么?莫非你还算好牌了?哎呀不对这个不重要!池宴歌!” 汤茯严肃,把平板摁在腿上,在昏暗的灯光中循循教诲,“说实话,我觉得你有时候特别不敏锐,尤其是在面对感情问题上,今天陈序青能来,就代表她没那么计较过去的事情了,你们就算不能……也可以先当朋友嘛,我觉得你俩性格还挺合拍的,这么多年的缘分别可惜了。” 好久没听汤茯这样唠叨。 池宴歌顺手把话筒举给站桌边要话筒的人,一心二用,还能看着汤茯眼睛重复汤茯的话:“和她当朋友?” “当朋友只是个计谋,你们——” “什么计谋?”陈序青冷不丁在汤茯身边坐下,好声好调地问。 咕嘟。 汤茯咽下喉头,无语,跟池宴歌聊太专注完全没察觉身边来人,池宴歌也是,正对房间门也没说注意点,陈序青听见多少啊? 汤茯面如菜色这会儿,池宴歌视线绕过汤茯低着的脸,跟陈序青默默对视,就好像有滋滋滋的电流在两人目光之间来回穿梭,谁都不肯先移开目光。 池宴歌那原本朝右重叠着的腿,换了个姿势,往左,高跟鞋尖对着陈序青的方向,脸上也对陈序青勾出笑意。 池宴歌慢慢对陈序青回了句:“跟你当朋友的计谋。” “哦?是吗?”陈序青声音挺愉快,清亮,“是准备怎么做?” 还是楼下沙发上那一左一右,汤茯夹在中间的状况,不过这会儿,就连汤茯都感觉到池宴歌和陈序青两人间奇怪的火药味。 汤茯深深埋着头,点歌,置顶,切歌,在一众抱怨谁切歌的时候高举右手,脱离困境:“不好意思!我的歌!” 汤茯杀出重围。 陈序青憋笑,盯着汤茯从沙发上起立离开,去另一头拿话筒,过会儿,目光才挪回来跟池宴歌对视:“你好无聊啊。” “是么。” 池宴歌腿又放下,靠沙发背,去看抱着话筒声嘶力竭的汤茯,“我实话实说而已,当普通朋友不是你想要的吗?” 一个随口说的词被池宴歌揉碎了,捏在掌心,反复摊开给陈序青看。 忘记了。池医生还是个超级记仇的人。 陈序青挪近点,坐到池宴歌身边,藏在身后的手悄悄去揉池宴歌的后腰:“池宴歌,都说了那个词是我的失误,我微信里也给你解释了,别这么小气好不好。” 池宴歌气笑:“哦。” 她眼睛看着汤茯,看着汤茯手中的话筒,看着汤茯翘起的小拇指,换做以前,她确实没这么小气没这么无聊,但陈序青这一副不想让全世界知道的样子真的让她很憋闷,就算陈序青跟她说了缘由,就算她也好好答应了陈序青,但就是很不舒服。 不过,陈序青的意思她理解,也不是真的想为这件事跟陈序青置气。 就当她。 暂时有点小气吧。 池宴歌的眼睛看回陈序青的脸,看陈序青呆愣眨了下睫毛的表情,舌尖舔舔牙齿,努力把各种不愉快的想法压过去了,给陈序青抛话:“放心吧,我没生气,跟你闹着玩,你要是不想被汤茯发现今天就别离我这么近,等回家了,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陈序青纳闷:“算什么账?” 池宴歌把陈序青那不老实的手拉开:“算女朋友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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