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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几乎都靠安眠药度日。 这些天,她总是会突然惊醒,很怕这场梦醒了,默默也会跟着消失不见,覆去翻来,患得患失,令她难安。 “默默,我知道我过去伤害了你,我现在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可以吗?” 柔弱祈求的声音听着让人心软,但席默林的心早就坚硬如寒铁,她如今只剩唯一的亲情留给舒家人,至于爱情什么的,她早已不需要!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舒相毓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曾经最看重的事业,最在意的名声,还有喜欢你的粉丝,你都不要了吗?何况我不想了,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次被抛弃的痛苦…” 席默林不知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对自己旧情难忘,但她发自内心不想再同她继续纠缠不清。 “木头…” “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我还是那句话,我和你只做寻常姐妹,如今你有你的世界,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没有多少交集的地方,从前是我太过天真无知,给你造成麻烦我很抱歉…” 她话还没说完,舒相毓忽然撑起身子,将她紧紧抱住,她靠在她肩膀上,摇着头哭着说:“不要,我不要和你做姐妹,我错了,我后悔了,我过去不该那样对你,我现在只想跟你重新开始…” 软香无骨的触感猛地袭来,席默林向来淡漠惯了,一时还不太适应,甚至感觉有些压抑! 她试着挣扎了几下,以她的力气,完全可以挣脱的,但舒相毓竟也用了不小的力,就好像自己会随时消失一样。 她实在不知她是何打算,她更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堪,让两人的关系闹得更僵。 席默林停下动作,自嘲苦笑道:“后悔?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太迟了吗?说起来,当年的事并没有什么对与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我没能成为你的选择,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能怪你。” 一句后悔是无法抵过那些被伤害的事实。 也无法抵过她被抛弃后的无尽绝望。 那是堪比失去至亲的痛苦,而她们又如何能修复那段失去的岁月…… 舒相毓何尝不懂被伤透心的她那时历经的痛苦与煎熬,也根本不是她现在三言两语就能哄好的。 “我知道有些迟,但只要有爱,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席默林话语截铁毅然。 她不爱她了! 轻描淡写,又无比肯定清楚的话,就像数万支利箭毫无准备地射入了舒相毓的心髓,不同于失去她的悲痛欲绝,此时满心的酸楚涩意弥散不开,淤积在胸腔里,让她苦痛难抑。 她从未想过她已经对自己没有爱了,是她太过自信,也太过天真,自以为她会一直留在原地等她? 她为了私欲和前途,不顾一切伤害了她,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怨不了任何人。 舒相毓渐渐松开抱住她的手,眼泪滑落,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凝滞的黑夜里响起:“当年,我总是顾虑和担心太多的事,更怕会失去在娱乐圈成名的机会,就像你之前说的,我考虑了一切,唯独舍弃了你,若换作我,一样做不到毫无芥蒂。” 她说完,便从她身边起身,在夜色中,赤着脚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她憋闷的好似快喘不过气了。 席默林平躺在床上未动,两人一时安静无话,内心的痛和纠结同样也在折磨着她。 不爱了该怎么办? 重新再让她爱上自己吗? 但她并不相信她真的不爱自己了,也许只是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她不想像曾经那样再说再做出伤害她的事,去刺激她隐藏起来的情绪,她想慢慢融化那颗冰冻的心,不是急于求成。 不知过了多久,舒相毓一直伫立在窗前,身上已有些泛凉,翻涌难释的心情稍稍平复后,她悄然躺回床上,再次将默默抱住,她知道她并未睡着,她轻轻附在她耳畔,声音低迷而沙哑:“木头,对不起…等这次和你一起去西藏回来,我会离开的,只是这段时间,我想和你和平相处可以吗?” “为什么是现在?” 舒相毓有些不解她的意思:“什么?” “过去四年,你有你的演绎事业,我有我的军旅生涯,我们几乎断了所有的联系,曾经的感情更不复存在,但是为什么在我回来的这几天,你却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我并不认为你会突然意识到你对我还有感情,会抛下你过去最看重的利益,会无视那些流言蜚语,我虽然沉闷无趣,但我并不傻。” 席默林清醒而直白的话让舒相毓陷入了难以抉择的两难之中,如果是过去的她,或许还是会如当初的选择,一切以利益为主,就算心里放不下她,可仍会选择认为对的事,但历经一世,她的所有悔意和深情都汇聚于此,她又如何才能向她解释清楚此时此刻的心意。 片刻的沉默后,舒相毓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质疑,只是说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任何原因,你会相信我吗?” “我想知道事实。” 席默林直面内心深处隐秘而纠结的过往。 舒相毓却没了承担的信念,她不想再欺骗她,更不想为了还没有发生的事去做些过激的事。 “你想知道的答案我现在无法回答你,不过我的心意我很明白,无论你如何想,我都会坚持下去,永远也不会改变!” 听着她说出笃定无比的话语,席默林暗暗吞咽喉咙处的酸涩。 “睡吧,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席默林侧过头,暂时妥协了,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听不进去,也许她终究做不到对她太过狠绝。 舒相毓心里难受异常,委屈求全的姿态实在不像她向来高傲的性格。 “那我要抱着你睡!” “嗯。” “你不许把我推开!” “嗯。” “那你往里面挪点,我快掉下去了…” 情绪恢复的倒是很快,说话都有底气了。 席默林随即动身往旁边挪了挪。 舒相毓这才把手松开些,然后手脚自然的搭在她身上,又蹭了蹭她的颈窝,嗅嗅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寻个舒服的姿势,显得退而求其次,却又耍赖,又任性,哪里还有一丁点光彩照人的大明星样子! 席默林彻底无语了,她叹着气,合上眼,努力让自己睡去。 “默默,晚安。” 她好久没有这样安心过了,这种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温暖又真实。 既然做不到真的放手,那就只能不要脸的重新追求她了,舒相毓相信有志者事竟成!总有一天她们能和好的。 然而,闭上眼睡了许久后,席默林原本平静的思绪不断冒出千丝万缕,不停在她脑子里乱窜,她不仅没睡着,还愈加清醒。 而身旁没心没肺的人,早已沉沉睡去。 她却渐渐想起跟着荣爸第一次到舒家时的场景… 二零零八年,中国的老百姓也许都不会忘记发生的两件大事,汶川大地震和北京奥运会。 因为地震,无数鲜活的生命在瞬息间被无情吞噬,谁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自然灾害,整个灾区,山河破碎,家破人亡,面对失去的亲人和爱人,除了大声痛哭,仅剩的也只有悲痛和麻木了,活着的人,已经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而到了八月,尽管国家才遭受了大灾难,但依旧以国之力,完美的举办了举世瞩目的奥运会开幕式,那时,不知多少人坐在电视机跟前,观看这样的盛况。 寥寥数语道不尽那时的不易和艰难,很多人也因此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零九年六月底,十三岁的席默林随舒云荣踏上了从成都开往祁州市的火车,她扎着小马尾,穿着橙色的圆领短袖和蓝色泛白的牛仔裤,没有带多的行李,只有怀里抱着的藏青色旧书包,小小的脸庞没有想象中因别离产生的伤感和低落,只是有些苍白瘦弱,似有些营养不良,目光亦沉寂无波,沿途几乎没有说过话。 舒云荣穿着松枝绿武警军装,红色肩章显露出少校军衔,他常年身在训练场,肌肤不仅晒得黝黑,更显得身强体壮,而向来坚毅严肃的脸上这会儿少有的露出平和温柔的一面,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两人只是偶尔简单交流几句,火车要坐差不多十个小时,他也提前在小卖部买了不少家里孩子们爱吃的零食,想着这般大的孩子,应该都会喜欢。 可席默林俨然心思不在,在相对安静的软卧车厢里,她不是安静的坐着,就是盖着白色的被子,静静侧躺着,快到七点时,才勉强吃了小半桶泡面。 火车从白天开到黑夜,已不知停靠了多少临时站台,好在他们这节车厢人员换乘不多,没有过分嘈杂。 到了晚上九点过,火车终于到了祁州市的北站。 第25章 新家 下火车时,舒云荣提着自己买的大袋东西和公文包,席默林则背着书包,低着头紧跟在他身侧,他们随着乌泱泱的人群快步出了火车站,炎热的气温已降下不少,站外好多赶火车的人随意铺张硬纸壳或者席子在地砖上,蜷缩着身子躺着,行李放在身边,不知在这样吵的地方,能不能睡着。 等坐上出租车,司机师傅以娴熟的车技在偌大的城市快速穿梭,路过不知多少街道,这座城市的夜景与成都并无差别,除了无数璀璨的霓虹灯,只剩那总是看不透,似远似近的高楼大厦了。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位于老城区的阳普街中间的独栋二层楼房旁。 舒云荣付车钱时,席默林已经开门下车,她快被司机甩晕了,感觉喉咙和胃里很不舒服。 “默默,我们到家了!” 舒云荣走到她身旁,一手提着东西,一手轻轻地摸摸她的头顶,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走到院门前,边敲边喊道:“玉芬,我们回来了,开下门…” 席默林微微抬头看着周围有些狭窄的道路,仅剩的两盏路灯昏暗破旧,周围房屋传来的狗叫声此起彼伏,偶有清风吹过,这个陌生至极的地方,让她本就冷寂的心,更加荒凉无底。 随着里面脚步声靠近,两扇贴着门神的棕色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淡蓝色睡裙的女人披散着及肩的头发,穿着凉拖鞋站在门前,脸上露着笑容:“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舒云荣转过身,伸手招呼着席默林:“默默,来,这位是云荣叔叔的妻子玉芬阿姨。” “阿姨好!” 席默林没有再继续沉默,而是弯腰点着头,声音有些细弱的喊着,云荣叔叔之前说过,她是高中的历史老师,人很文雅也很温柔。 杨玉芬看着腼腆害羞的小女孩,想着她的遭遇,本就软下的心此刻竟变得有些酸楚,她来到她面前,半蹲着身,眼含温柔,声音和蔼的说:“我以后也叫你默默好不好?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刚来可能会有点不习惯,等慢慢适应了,就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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