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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等着白飞飞身上的妆效先弄好，李柯才喊道：“开始。” 这场戏是接着上一场拍的，后面的剧情，紧接着衔接的就是白飞飞和吴清莹试镜那天，被当成‘猎物’狩猎抓到的那一幕。 但此刻的扶桑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无息的降临。 她身上太过狼狈，嘴上说是想想办法，但实际上寸步难行。 每天她都是一个人上下学，路上会乘坐公交车，还要步行一公里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在平时来说，并不算难行，即便是需要穿过热闹的菜市场，路过喧嚣的早市和沸腾的人群，这段时间也不难熬，甚至能让扶桑感受到市井中热火朝天，在努力生活的烟火气。 可现在不是平时。 她难以想象自己顶着这么一身去面对形形色色的人群，无法想象或多或少的人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管是善良的、还是恶意的，她也并不想面对任何掺杂怜悯和同情的目光了。 但过会，她又释然的抿抿唇，嘴唇动动，像是想说话，却没能说出口。 她想，反正这段时间来也已经看了很多了，也不在乎多出这么一天，大不了回去的时候用衣服挡住头，反正也不会有人在大马路上掀开她的衣服看她长什么样子，即便是真的掀开了，她现在满身满脸的味道和脏东西，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洗干净以后别人也不会能认出她来。 想到这里，扶桑莫名的又觉得心里轻松，就像是无数觉得‘明天虽然可能会悲惨，但今天已经足够惨了，大不了明天更惨一点’的人似的，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来：“我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去找老师。” 这个年纪，在校内遭受到这样的事情，能够找的人，也只有老师和家长了。 但扶桑已经没有家长能够依靠了。 父亲不在了，母亲在住院，家里所有的积蓄都依靠她父亲生前单独给她留下的那些钱，林林总总虽然很可观，可同样的开销也很大。 这些在以往她都是不知情的。 直到她接到了管家的电话，告知她每年别墅的管理费、服务费……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有八万之多，她才意识到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天文数字。 她的积蓄已经绝对可观，可放在各样开销面前，却根本就不够用。 不得已，扶桑只得将别墅低价抛售，和母亲一起告别了那个居住了前半生的房子，搬到了另外的地方去住。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家里原来工作的阿姨帮忙跑前跑后，扶桑也像是突然开了窍，无师自通的给了阿姨辛苦费，又用非常成熟的语气感谢阿姨帮忙，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靠自己，但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靠自己就能解决的。 比如此刻她经历的一切，不论是过往的教育还是当下获取到的知识，都在不断地告诉她一个道理：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请将一切的事情如实的告诉老师、警察、一切力所能及可以寻求到的工作人员，他们会倾尽全力帮助你。 扶桑这段时间以来经受的帮助颇多，她也自然对这些人充满了信心和崇拜。 乌灵冲着她勾了勾唇角，非常快速的点了点头。 但这时的扶桑没有意识到，乌灵那抹笑容不进眼底，头点的也像是无所谓的摇晃。
第058章 毕竟是不熟悉, 扶桑和乌灵也没什么能够继续聊下去的话题了，两相望着, 乌灵是什么想法扶桑不知道，但是她自己是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迟疑片刻，向乌灵说了谢谢，之后便侧过身，向楼下走去。 因为有了目标，知道该做什么，她的脚步比一开始要稳了些，嘴唇紧抿着，向着教师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但乌灵没走, 她停在了楼梯口的位置，靠在了走廊的栏杆旁，双手交握, 松松散散的撑在栏杆上, 模样看上去有些百无聊赖, 微微眯眼看着被云层遮盖住的烈日, 似乎知道很快就能再见到人。 - 后面还是文戏, 是白飞飞在教室里和老师对手戏。 饰演老师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演员, 名字叫周芸, 天生就是一张严肃周正的脸，小火过一段时间，网友戏称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班主任, 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教室后门的小窗户窥视他们，演技和口碑也都是出了名的好。 但其实周芸人很好, 笑起来时严肃消失，反而显得非常慈祥。但更是因为有这样的反差, 她一度在变脸大赛上总能登上榜首。 “那可都是骗小孩玩的。”听到有人打趣，周芸摆手，她的脸上架着一个金丝框的眼镜，镜腿花纹很繁琐，一看就很昂贵，是她自己和道具组、李柯等人沟通后从自己的私人行李里带出来的，用手推了推说道：“变脸体现不出演员演技的百分之一。” 李柯随便笑了笑，认同周芸讲的话，一秒变脸并不难，用这个做噱头，只不过是拍出来画面感强而已。 寒暄没几句，就开始拍了。 - 这还是场内景戏，教师办公室里面有空调，最热的天气里，在这里拍戏无疑是幸福的，在门口也能蹭到不少凉风。 扶桑一开始本来打算要回去换衣服，不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人前，但即将下楼前，她的脚步一转，带着这一身已经干涸了的血走向了办公室里。 教师办公室里，监视器堵在门口外面靠近栏杆的位置，正对着里面一张办公桌拍。 这个距离，同样可以把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的白飞飞一起拍进去。 这场中途要切好几个角度，分别拍摄好几个角色的面部特写，但整体不算麻烦。 周芸饰演班主任，半长的头发束在身后，烫着精致的小卷，刘海三七分开，被发胶固定的很紧，非常符合老师的角色。 她此时正在和办公室内的老师聊天，脸上带着笑，嘴里是和老师们互相客套的话。 “哪里，能不能评上还不一定呢，都得看上面的意思。”陈艳芳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微拢头发得手和她脸上张扬的表情却并不代表这个意思：“竞争这么激烈，好多老师都等着呢。” “哎呦，陈老师，谁能比得上你啊。”说话的是一个男老师，长相算周正，头发也不怎么稀疏，用一种非常讨好的语气说着话，一边走到了陈艳芳桌边，给她捏了捏肩膀，带着试探性的说：“听说今晚你要去李明明家里家访是吧，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打听打听，李明明他爸可是教育局副司长啊，随随便便说几句，咱们这些人抢破头的指标不就都有了吗？” 陈艳芳略带矜贵的仰起头，略笑笑，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男老师恭维声不减，“和李明明玩的好的那几个都在你们班，各个背景都挺了不得呢，你怎么不把小城也放进你们班里自己带啊？让小城跟他们打好关系，以后上了大学、毕了业，不是也能多一层人脉吗？” “害。”见对方提起自己的儿子，脸上笑容变淡道：“他可不是那块材料。” 见她不欲多言，男老师略有兴味的看了她一眼，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撇撇嘴，又翻个白眼，才转移了话题。 “呦，这怎么这时候了还有转学生啊？”注意到桌上的资料，男老师翻了翻，目光快速的在父母职业那一行擦过，发现是空白后又看了眼，才发现父亲一行填的是无，顿时不感兴趣的挪开了视线。 陈艳芳也不由自主的‘啧’了声，满脸的不耐烦，“谁知道，校长跟我说这还是个得多关照的主，网上对她有点议论的声音……小城刚刚还过来跟我说，她和李明明那几个人在班里闹起来了。” “一小女孩儿闹什么呢？”男老师不感兴趣，也不问是非黑白就说：“让她给明明他们几个道个歉就算过去了，” 闲竹赋整理 他靠近陈艳芳，低声说：“两边可都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不出事就算了吧。” 扶桑举起的手悄然放了下来，而后捏紧了手，像是来时一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不懂副司长是什么职位，也不知道指标代表什么，不懂里面那些弯弯绕绕和人情世故，但后面的话，是个人也能听得懂了。 里面的这群人帮不上她任何忙。 难怪乎刚刚提起‘告诉老师’，乌灵会是那样的表情。 可手续才刚刚办完，已经经过了不少人的手，这个时候再想转学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是不上学，她又能怎么办？去打工吗？她现在的这个岁数，即便是出去了又能做什么？ 扶桑刚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再一次崩塌，几乎没什么力气走路了。 她一只手扶着墙慢慢的向下挪，抬起头的瞬间，居然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你……还没走？” “下来了？”乌灵转过头，打量了下扶桑的脸色，“比我想象的快。” 陈情、诉苦、哭泣，往常进了办公室的女孩子总要经历过这些，每次差不多都要半小时到一节课的时间。 不过想想，白飞飞是第一个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找了老师的，可能还没经历过‘忍’的那一步，加上一身衣服的景象也足够可观，所以也就少了很多的前缀。 “你早就知道了？”扶桑问道。 她的唇色有些发白。 盛夏的天气，不知道什么制成的鲜红液体在身上已经变干，衣服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她抬起头望向乌灵，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住。 这里本来是没有这个对视的。 但白飞飞想，扶桑此刻应该是有一层淡淡的无奈的愤怒的。 无奈多，怒少。 她甚至觉得自己都已经没力气去生气了，怒意也不是针对乌灵，那只是被很多情绪堆积起来的一点感觉。 乌灵在她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双手插在了校服口袋里，清瘦的身体随意的靠在柱子上，以一种十分懒散的姿态说道：“想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 扶桑白着脸后退一步，强行牵起一个笑容，脑中升起了一个荒谬的答案：“你不会是……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刚刚教师办公室的对话来看，班级里的那些事情，班主任是知道的。即便她装的再糊涂，可她带了这个班级这么久，她不信没有学生向她告发过，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全部都告诉她过。 可这些人到现在毫无惩罚，甚至班主任还要靠着这些后台强硬的学生走自己的晋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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