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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笑了下,“不过研发的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费劲往里面加了一种无害的香精味道,闻起来跟香水似的。” 程时鸢喉咙紧了紧。 眼前浮现出,好像回到了港城香山那栋老宅里的日子。 起初是沈凌熙对她的体力有误解,经常不知餍足地折腾她,后来发现影响她的工作状态,某天带回来一瓶还没上市的新药。 结果能上药,恢复得快之后,程时鸢反倒被玩弄得更厉害。 经常从里到外地,都带着这股浓郁的,结香花气味。 剧组里的同事还问了她好几次,是在哪里定制的独特香水,味道真的很好闻。 她无意识地握紧了筷子,掌心仿佛又开始抓挠那床桑蚕丝薄被,被困回那张往往不由她意志结束的床铺里。 甚至感觉身体也开始浮现那股讨厌的,肿胀到坐不住的烦躁感。 夏知燃猝不及防地提问:“你要不要闻一下?” “不要!” 嘴比脑子反应更快。 在夏知燃难得的讶异神色里,程时鸢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随手又挑起面条: “我不喜欢闻药味。谁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夏知燃打量着她刚才被捏时没反应,现在却莫名红了一半的耳朵。 “……是吗?” 程时鸢眉头一跳,意识到她肯定又要问点有的没的。 但夏知燃却只低笑了下,将那瓶药往她跟前又推了推,懒洋洋地冲她笑: “那你一会儿动作可得快点,不然岂不是憋气到把自己憋死了?” 程时鸢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意识到这条缠人的小狗蛇,不达目的就不会罢休。 为了自己用餐的清静,她动作迅速地抓住夏知燃受伤的手,因为单方面追求效率,所以一度因为动作太重,看见女人绷紧的下颌。 但夏知燃不吭声,只是一味地激起系统提示: 【获取夏知燃爱意值:0.1】 临走之前,才姗姗出声:“节目组说今天要所有嘉宾准备一份邀请约会的礼物,开启第一次集体约会,你要准备什么?” 打断她的,是谢栀清定时出门健身,响起的闹钟铃声。 极有存在感的目光,从走廊那边投来。 似乎也在好奇她的回答。 程时鸢的思绪还在被沈凌熙阴魂不散的存在感拉扯,知道这两天不管和哪个前任待着,都肯定要被她们看出端倪。 况且,她还没测试出来那个纯粹的爱意值,究竟有什么更好的,一次性获取最多的方式—— “想让我透题啊?我怎么记得有个学霸以前最擅长猜题啊?现在是想提前认输吗?” 夏知燃笑着说,她的激将法好幼稚。 随后便和走廊里那双黑眸对上,慢条斯理地回答程时鸢的话: “不管你准备的是什么,我都能认出来。” 程时鸢当然知道她能认出来。 就像这些人了解自己一样,她也很了解这些家伙,甚至现在就能猜到,她们各自都会准备什么样的约会邀请礼物。 所以。 当结束工作,回到这栋别墅,恰好又抽签抽到第一个挑选礼物的资格时。 程时鸢看着盒子里摆着的,她第一次和陈楚星见面时,对方给她戴过的品牌戒指。 和夏知燃本身占有欲如出一辙的,恨不能把自己灵魂都拴住的一副漂亮脚链。 以及一个,她家里收藏柜恰好缺少的,不记得多久以前跟谢栀清随口说过难找的,全球限量的那一款芭比娃娃。 最终,她停在了跟上面这几样比起来,实在过于简陋简单的盒子面前。 礼物盒是打开的。 里面只有一包,向日葵的种子。 程时鸢看着那包种子,忽然笑出声来,拿起那包种子摇晃了下: “里面装的,确定不是瓜子吗?” 望舒条件反射地想开口,想起节目规则,又竭力咽下了。 只有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回答说不是。 程时鸢便将那包葵花种子拿起来:“那我选这个吧。我现在会喜欢一些,很有能量的,充满生命力的东西。” 所以,请某些总喜欢在暗处窥伺,阴湿不已的家伙,好好学习如何变得阳光明媚。 正好也让她对比一下,诸多续命对象中,唯一不是前任的小朋友,能提供多少纯粹的爱意值。 全场最年轻,最具生命力的望舒默默站直了身体。 本来就高的个子,如今效果更是鹤立鸡群。 浅淡的琉璃色眼睛,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甚至让站在旁边的夏知燃,都有种看见学校操场明亮大功率路灯,亮起来的灼然感。 在夏知燃的目光变得危险之前,程时鸢慢吞吞地,给她觉得最单纯可爱的小朋友,选定了一个最合适的约会地点: “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做个蛋糕?” 她坚决认为,上次拍摄广告,之所以会发展成那种局面。 都是因为突然发生的袭击事件,刺激了小朋友的大脑,混乱了她的情绪。 学习烘培,在甜甜的糖分世界里,应该会纯洁可爱很多吧? 纯洁的感情,怎么不算是纯粹的爱意呢? 望舒听见了小姨在旁边毫不客气的笑声,明明自己这次成为了胜利的那一个。 可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该死的“情敌”,对她露出强烈的嫉。妒眼神。 以至于望舒的喜悦里,莫名其妙多了点咬牙切齿的不甘。 ——不想,不想再被当成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孩。 然而她却只有作为“小孩”,才能得到程时鸢的怜爱与特别关照。 “好啊~” 她听见自己,一如既往地,欣喜应下: “只要是和程程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程时鸢似乎敏锐发觉了,她这份极力掩藏的失落。 第二天在烘培房门口见面,同他一起进入那个香甜的工作室时,程时鸢状似不经意地,笑着问她: “让我猜猜,是遇到了什么很难的作业?还是最近被什么小心眼的长辈为难了?” “还是因为不想跟我约会,所以才这么闷闷不乐的?” 望舒猛然抬起头:“才不是!我、我最期待的就是这场……” 约会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撞进程时鸢调笑的眼神里。 她顿觉气闷,趁着房间里老师还没过来,化身一只黏人的超大型玩具熊,将下巴顶在程时鸢头顶,恨不能完全将人压进怀抱中。 在怀里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眼底的晦暗。 “程程总是喜欢这样逗我,是不是其实嫌弃我年纪小?” 她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出生晚这件事—— 如果她也和程时鸢同龄,是不是会有更早追来见心上人的机会? 甚至说不定,也轮不到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以“前任”资历在她这里显露优越感。 因为幼小的她,再怎么样张牙舞爪,身上也没有任何具备威胁力的“功勋章”。 “怎么会?” 程时鸢失笑着,不解地偏头看着她。 明明她们岁数差距也不大,可是对于听过“死亡宣告”的自己而言,才刚刚十九岁的望舒,象征的就是旺盛的、蓬勃的生命力。 “年纪小不是很好吗?象征着无限的可能啊。” 她眯起眼睛,想到之前拍广告的时候,合作方顺口跟她聊起望舒。 其实望舒这些年已经是圈里的一线模特了,维秘秀场也有她的身影,而她个人专注转型演员,也恰好接到了还不错的本子和角色,只差一个机会走红罢了。 爆火这种事,除了极致的努力,就差个老天垂怜的机会而已。 和她比起来,十九岁时的程时鸢,总归有占到程家这方面产业的影响力,加上陈楚星青睐她时的一些资源机会和引荐…… 虽然程时鸢自信完全靠自己,也能走到今天这步,但肯定要花上更多时间。 在望舒这里,她难得轻松了心情,甚至游刃有余地,能摆出知心姐姐的姿态。 “你在着急什么?” “没有人跟你说过吗?你其实做得很好,唔,起码比我在这个年纪做得好耶。” 大约是因为她此刻放松地,愿意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勉强满足了望舒的丁点渴求。 于是不自觉地,吐露出一点真心话: “不够,根本就不够——” “如果我也功成名就,不管是继承了家业,还是也成为更厉害的明星,程程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在意我一点?” 不要是对小孩的宽容。 望舒也想变成,在她那里更有分量的强者,所以才怨恨,这些追赶不上的时光。 程时鸢觉得她好可爱。 大约是因为从前择偶时,避不开家庭教育的影响,所以程时鸢总是习惯地,欣赏在某个领域拔尖的、优越的角色,她的前任们,因此各个出类拔萃。 她就这样条件反射地慕强。 做继承人的时候,会想和谢栀清比较。 读书时遇到难题,迫不及待地去追赶夏知燃那种天才的脑回路。 就连追个星,也要喜欢有真本事的,像陈楚星这样童星出身,基本功扎实的前辈,哪怕谈恋爱,也孜孜不倦地,要从陈楚星那里学到更多演戏的知识。 即便心灰意冷,倦怠时歇息,也要挑最高的那根枝栖息。 程时鸢几乎从来没有一刻,停下来,往下看过。 直到她忙碌半生,被恶疾逼迫着,像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只有“活下去”这个需求,她才开始恍然思考,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的人生,能在这25天之后,得到延续。 她只想放慢脚步,品味自己活着的,每一天的风景。 抬手摸了摸,这个从不肯叫她一声“姐姐”,好像这样就看不见她们之间隔过多少时光的小孩,程时鸢笑眯眯地说道: “功成名就,活得久都会有的。” “至于继承人,那有什么好当的?” 她见过太多被这个位置,改变得面目全非的人了。 这个位置,能把情绪鲜活的爱哭鬼,规训成一台理智又沉稳的机器。 也像一块巨石,倏然降落在一个艺术家的生命中,让她往后余生都再也不能握画笔,只能背负着那座山一样沉重的责任,连那股梦碎的不甘愤恨,都不知安置在何处。 啊。 倒是也有一个,起初一无所有,什么都要靠血腥争抢、手段如雷霆的小怪物。 特别适合那个位置。 但是人好端端的,干嘛要和怪物比? 于是程时鸢又轻轻拍了下她的面颊,真心实意地笑出声,哄道: “乖啊,继承人那种苦,让你小姨吃就行了。” “咱们好好过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富贵日子,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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