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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沈凌熙的不悦,程时鸢当即回过神,抱着她的脖颈,将面颊贴在她颈侧。 “喜欢……喜欢的,老婆很多很多的爱,我也、我也喜欢。” “不要,不要那些,要老婆,好不好?” 真是的。 沈凌熙低头看见她,说话时几乎要咬到舌尖的失神模样,明知她在撒谎,只不过是想逃避那些冷硬的玩意。 却也忍不住在她这一声一声的“喜欢”,以及甜蜜又亲昵的那声“老婆”中,心甘情愿地上当。 真可爱。 沈凌熙半眯起眼睛,低下头去,气息都洒在怀中女人的眉眼间。 程时鸢神色都还恍惚,身体却已经回想起了久违的本能,主动送上缠绵又热情的吻,中途一度觉得喘不上气,却也始终不敢松开沈凌熙的脖颈。 交缠在对方后颈的手交握着,不自觉地蹭了蹭。 起初她被迫堕入意乱情迷,无法辨别身上的痒与热,疼痛与爽快,直到不知不觉间,她不自觉去使劲啃咬左手手背,留下一排排深重的牙印时。 沈凌熙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劝道:“乖,别乱咬。” “……很、痒……” 程时鸢含糊地和她撒娇:“老婆,好痒。” 沈凌熙低低地笑出声来。 胸膛的震动,让她怀中那个意识混沌的人,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色。 “谁叫你胡乱心疼人,乱用外面的药?” “最近确实有一批假的仿制药流入市场,听说治愈伤口之后的副作用巨大。” 明明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沈凌熙却好像从头到尾都置身之外。 指尖动了动,熟稔地,勾出程时鸢甜美的哭腔,面上她却像是个给家里贪玩调皮的小孩,讲睡前故事的温柔女人,娓娓叙道: “假药里含有一些会造成神经幻觉的毒。素,伤势加速愈合的副作用,是一种痒进骨髓的感觉,就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进骨头缝里,不断地啃咬。” “听说以前有些人在野外,有些无意中沾染了这种植物神经毒。素,痒得用刀疯狂割破伤口,把肌腱都一根根挑断了……” 她轻描淡写,是分享趣事的口吻。 程时鸢看见,夏知燃那双轻盈的双手,能够转两下笔就解出一道高难度竞赛题,能将随手抓到的树枝、橡皮,甚至是玩具积木都当作画笔的,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双手—— 上面一道一道,绽开鲜血淋漓的破碎伤口。 交错的,重叠的。 直到肌理条纹分离,神经破碎崩断。 “老婆在发抖,是害怕了吗?”沈凌熙适时地停了下来。 程时鸢不断地点头,哭着跟她说“我害怕”,央求她快点把那些可恶的假公司告倒,最后抽抽噎噎地问她,是不是自己的左手以后也要截肢了,她不要那样,太难看了。 沈凌熙亲了亲她的面颊。 “老婆在跟我撒娇吗?真可爱。” 察觉到她审视的目光,像锐利的冰棱,程时鸢顿了顿,如她所愿地,哭得更大声了。 “你不会、不会让我变成那样的……老婆呜呜呜……” 对她的信任极其受用。 沈凌熙面上却只是摆出苦恼的表情,“那种破坏我公司名誉的假冒伪劣产品,我也很讨厌呢,知道老婆不小心误用的时候,我就让人赶紧研究解决办法。” 紧接着,她语气里是真情实感的惋惜: “可惜,时间太紧急了,现在都找不到能完全解决的办法,只有阶段性的抑制产品。” 程时鸢将脑袋埋在她肩头哭。 她听见了自己娇弱的,抽噎的声音:“没关系的,我会永远跟着老婆的,呜呜太痒了……我不要、不要离开你……” 沈凌熙心满意足地露出微笑。 “好黏人啊。”她这样喟叹着。 却毫无征兆地,话锋一转: “所以——我果然也已经被选中了,成为你的续命对象之一,是吗?” “永远留在我身边,你也不会死,对不对?” 程时鸢浑身一僵。 好像姗姗意识到,她所做的这些,都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续命机制,是否如她最先的猜测那般。 沈凌熙握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 循循善诱地问道:“老婆也不想,以后都在这张床上下不来吧?” “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乖一点告诉我,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好吗?” “不然看见你每天这样哭,还把手背咬得全是牙印,我也会很心疼的。”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点一点,露出最深的破碎和绝望。 像是终于不情不愿地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能逃脱的借口。 沈凌熙在此刻终于确认。 程时鸢向她投降了。 果不其然,在短暂的僵持之后,嫣红的,微肿的红唇里,吐露出了沈凌熙等待已久的回答:“要……你爱我。” 沈凌熙愣了一下,还以为她在这时候仍有余力应付自己。 于是变了变神色:“好吧,那我们来确认一下。” 她将程时鸢抱到了床上,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再度吻上那双唇,哄道: “乖啦,你实在骗我太多次了,我总要确认一下,老婆这次到底有没有对我敞开心扉。” 房屋里的哭声,变得愈发强烈。 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歇下去。 错过了早餐的时间,沈凌熙难免有些心疼程时鸢的肠胃,哄着人让她起来吃午餐。 “之前你在家里总挑食,我开掉了那么多厨子,看你中餐也不喜欢,西餐也不喜欢,原来是只爱吃谢栀清做得东西。” “好在我请的大厨,认真地学了她那几手——” 餐桌上的味道飘过来。 程时鸢很轻易地认出了,是之前游轮晚宴上,谢栀清做的三葱爆龙虾,黑椒蒜香牛肉粒和炒饭的味道,但她没有动弹。 沈凌熙顿了顿:“老婆不吃饭,是想被我绑起来,以后都靠注射营养液过下去吗?” “你绑吧。” 程时鸢嗓子哑得几乎发疼,却不以为意地开口:“反正你更喜欢不会说话的我,恨不得直接把我做成尸体带在身边,不是吗?” 沈凌熙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从善如流地低下头:“我错了,是我刚才不好,我疑心病重,不应该不相信你。” “……” 程时鸢没吭声。 只是单纯地抬起手,再度面无表情地,挠向左手手背那抓挠破皮的伤口。 被沈凌熙毫不犹豫地握住。 “要吃饭才能吃药,不然对胃不好,宝贝,求求你了,嗯?” 程时鸢面无表情地问她:“一颗药管多久?” 沈凌熙停了两秒,开口:“三天。” 程时鸢对她摊开掌心:“给我两颗。六天都不想和你做。” 意思是六天之后就能做? 沈凌熙很轻地皱了下眉头,但看程时鸢马上就要收回成命、打算绝食到死的样子,只能无可奈何地应。 直到床上的人慢吞吞地对她伸出手,容许她抱着自己去餐桌,沈凌熙才重新将她抱起来。 明明受伤的那只脚走起路还有些明显,但是沈凌熙却很喜欢,程时鸢这种不把她当有伤人看待的,理直气壮使唤她的姿态。 在餐桌边坐下时,沈凌熙都还在问她: “等会要不要出去走走?沙滩上的风景很不错,太阳也正好。” “我让人刚去挑了色泽品相都不错的珍珠,给你重新打了一套首饰。” 但程时鸢始终恹恹地,好像对这些东西都提不起劲。 直到沈凌熙问她有没有其他想做的,她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悠悠开口: “以前你在维港,过年时放过一场烟花。” 沈凌熙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你想让我今晚在这座岛上放烟花?” 烟花炮竹的声音夸张,阵仗也很大,深夜在这座岛上放—— 程时鸢淡淡地觑她,“当时在外面录节目,没看到。后来看到别人拍的,也不是全过程,问问你有没有自己录全程,我看一眼热闹。” 沈凌熙明知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想在这座岛上搞出点动静,找人来救。 但是那百分之一的,被程时鸢需要的快乐,却已经压过了一切。 她很轻地笑了下:“隔着屏幕,哪有真实看到的漂亮?我让人今晚给你放。” 程时鸢支着下巴,“不要,你去维港放,找人给我直播。硝。烟味道很重,离我远点。” 沈凌熙笑得乐不可支。 想了想岛屿周围的环境,以及这座岛在群岛中央,属于私人领域,不对外开放的事实,感觉以程时鸢身边那几个小朋友,貌合神离的模样来看。 就算想到,凭她们自己,也没有人能进来。 于是她在程时鸢发顶亲了一口,像个喜欢和心上人恶作剧的小孩: “那就更要给你放了,外面的味道都很臭,老婆才会乖乖地闻着我的味道睡觉,对吗?” 程时鸢不语。 只在心中想着。 岛屿。珍珠。那两个家伙最好是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要是今晚的烟花阵仗她们再错过,她绝对饶不了她们俩。 第34章 “你们现在是打算靠残疾,赖她一辈子吗?” 【获取陈楚星爱意:10】 程时鸢陡然被系统声音给吵醒。 倒不是和沈凌熙在的这段时间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昨天被压着做极其亲密的事情时,陆陆续续的,零碎爱意,她倒也听过,爱意值稀稀拉拉也攒到了18点—— 她只是极其震惊,为什么会突然收到陈楚星这么高的爱意值? “既然佢咁得闲,搵嘢给她做。”(既然她这么闲,给她找点事情做。) 平静的音色,用粤语说出来时,带着一种凛冽的冷意。 程时鸢条件反射地,心中一紧,忽然就猜到,沈凌熙所下达的指令,是在针对谁。 她小时候生活的环境其实与粤语无关,奈何早早粉上了陈楚星,追了不知几部tvb的电视剧,后来又接连和她、和沈凌熙在港城生活,现在对这门语言已是母语般熟稔。 但还没等她探听更多,眼皮却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盖住。 随机,眼睫毛被漫不经心地拨弄而过。 眼皮下的眼珠,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她听见沈凌熙靠近的,就在面前响起的,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感兴趣的话,可以起来听,不用在我这里装睡。” 程时鸢不太高兴地睁开眼睛,瞪了她一眼,随手拍开她的掌心,又翻过身去。 像是突然被吵醒,但不愿意起床,执意要睡懒觉的小孩:“你好吵。” 沈凌熙很轻地笑了一声。 随后,床沿下陷,是站在床前的人倾身靠近,影子覆下来的时候,窗外日光的热度,就此被掩住,转变成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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