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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好像不是这两人。 程时鸢茫然片刻,倏然想起什么,朝另一侧扭过头去! 这才发现原来这个过于宽敞的病房里,竟然还有一张病床。 她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对方上下打量过她,瞧见她身上那条价值不菲的漂亮裙子,甚至还戴着闪烁的珠宝首饰,似乎终于确定她应该没有什么夸张的外伤。 再看她神色,也不像是有什么痛苦内伤的模样。 于是,特意千里迢迢、几经周折,非要给自己换个更差医疗环境和病房的陈楚星,在这一刻终于舍得将心揣回肚子里,甚至还有余力,冲她wink了一下。 【获取陈楚星爱意:2】 程时鸢眼神不由自主地上移。 看见了她床头挂着的看护牌上,潦草写着“烫伤、外伤”等词汇。 却不等她神色变化,这几天没心思养伤,在病房躺到焦灼不安的陈楚星,却就这样噙着唇角的笑意,面朝她安然闭上了眼睛。 等到谢栀清和夏知燃听完医生的汇报,再回头时,就看到这两个面对面睡着的人。 夏知燃无声“啧”了下。 但看着程时鸢始终乖巧,一句不提让她松开手。铐的模样,又忍不住因为这只微蜷着的,近在咫尺的玉白手掌,感到满足。 有一瞬间,她很想趁着程时鸢睡着,将受伤的掌心插。进她的五指指缝中,永远握住她的手,再也不要松开。 可最终,只能带着一丝怨气,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 很是怒其不争地,这会儿开始不满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毫无自制力,倘若之前能忍着不制造这许多伤痛,现在不就能和心上人牵手了吗? 然而想到伤痛—— 她不由一怔。 从刚刚开始,那股只能暂时被疼痛压下,却锲而不舍很快卷土重来的噬骨痒意,竟然老实了这许多时间。 夏知燃舌尖顶了顶上颚,刚才吃下那所谓“毒。药”时的苦意,还残留在舌根。 但她眼睛里却只留着笑意。 因为程时鸢睡着了,她们便不再方便在这屋里谈事情,夏知燃最终只能依依不舍地掏出钥匙,动作很轻地把那副禁锢意味极重的手。铐解了。 临走前,还珍惜地吹了吹,程时鸢手腕上因此蹭到了丁点红痕。 病房门外,走廊尽头。 思考着等程时鸢醒来,和她商量做什么检查的谢栀清,和本来应该去看望舒伤势的夏知燃,短暂地在一处小花园面前对坐着。 耐着性子,勉强听谢栀清三言两语说完,岛上发生的事情之后。 夏知燃立刻忍不住,对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挑起来: “怎么,你亲眼看见她的尸体了?就这么确定她死了?” 谢栀清并不如何关心沈凌熙的安危,她甚至很阴暗地想着,这人最好是死了。 属于情敌之间,不合时宜的默契再次出现,夏知燃只看一眼她若无其事的平静,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哈。” 虽然夏知燃敏锐地意识到,岛上本来埋着的地。雷变成烟花这件事不对劲。 然而她更清楚,在程时鸢平安无事,救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们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同盟关系,自然是当场就破裂。 从谢栀清这里,她问不出更多话了。 于是她淡然起身,却弯腰靠近这个让自己很不爽的家伙。 “看在我们这两天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夏知燃选择性地遗忘了,今天去救人之前,谢栀清强行用阴招逼迫她休息,错过时间的事情:“我给你一个忠告。” “谢栀清,如果我是你,一定会从沈凌熙跳下海的那一刻开始,大张旗鼓地搜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最好是祈祷她还活着——” 夏知燃用受伤的手,戳了戳谢栀清左侧的肩膀。 “否则,从此那只小鸟的心里,除了你这个白月光,还要再多一颗朱砂痣。” 正是因为夏知燃太擅长争抢。 所以她才明白一个道理:活人,哪里争得过死人? 沈凌熙和她那个倒霉透顶、非要赶在暴雨天出门的哥哥不同。纵使现在手段卑劣,当年却是能越过她们这所有人,娶到程时鸢的人。 她不信,程时鸢从未对沈凌熙产生过一缕情意。 哪怕她不想承认,却也清楚明白,这次的事情闹得如此大,最后却以这样的形式收场,程时鸢心中想的,一定和她们这几人不同。 为此。 夏知燃去到望舒那里,从医生口中得知侄女这些伤确实没大碍,但是需要等面部消肿之后,及时回国种一颗牙。 她看着面前的医案。 过了会儿,却是望舒主动问她:“小姨。‘重获新生’是什么意思?” 夏知燃并不怀疑,是望舒的中文水平在这两天突然下降,只是挑了下眉头:“你在哪里看到的这四个字?” 望舒老老实实地,把上岛之后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比起昨日为了救人,只交代有用信息的简略模样,仔细很多。 到后面,甚至口渴到喝了几杯水。 望舒还提出了新问题:“谢栀清说,程程身体不好。这件事你知道吗?” 夏知燃眯了眯眼睛。 从参加那档综艺至今,和程时鸢不期然重逢之后,遇到的所有谜团,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难怪……”最终,她喟然地,恍然地,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地,说出这样一声。 望舒看她神色,不由着急:“小姨?” 她知道夏知燃聪明,最擅长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推出结论。 若不是太想多获得一点心上人的讯息,她才不会将程时鸢的事情道出。 可是她忘记了,在程家晚宴的那一天之后,她和小姨之间本来简单的关系早就改变—— 夏知燃只是淡然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很有手段吗?那就自己想想办法,让你那个很狡猾、很会撒谎的心上人,告诉你真相啊。”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留下望舒愕然地在病床上,最后气愤地锤了下床。 金毛小狗沮丧了好一会儿,又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赶忙摇人进来让帮忙转病房。 于是。 程时鸢一觉从这弥补性的午觉中醒来,恍惚觉得小岛上发生的那些血与火的故事,都像隔过的梦境一样遥远时,后知后觉地,迎上了四双极有温度的眼神。 彼时已然夕阳西下,这栋医院病房修得不高,暮色四合的光线经过高楼一挡。 晦暗的室内,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四头狼。 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然选中了猎物,甚至都已经围拢过来,虎视眈眈想着该从哪里下口的饿狼。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就听见坐在她床边的谢栀清出声问:“醒了?要开灯吗?” 程时鸢下意识点头。 灯开的时候,谢栀清还贴心地伸出掌心,盖住她的双眼,过了约莫两三分钟,等到她适应了指缝里的光线,抬手握住她手腕,往外看的时候。 才发现。 刚才昏暗中见到的都是错觉,因为这四个人眼中流露出的关切,一个比一个明显。 哪里有狼?明明只有护主又黏人的狗。 尤其是。 病床孤零零地,只能摆在对面的望舒,更是恨不能把眼睛黏在她这里。 程时鸢有些失笑,不懂她们为什么每个伤都比自己重,却都恨不得拿放大镜对着她,检查她是否有在沈凌熙那里掉过一根头发。 置身于这间仿佛被改造成大通铺的vip病房里,她听见谢栀清又问道: “之前看你走路姿势不太对,要不要拍个片?” 谢栀清很适时地说:“血液检查的话,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做了。” 程时鸢忍不住心中一软。 但被那一双双眼睛同时盯着,实在也没办法解释,自己走路姿势不对的原因,并不是有什么骨伤或者隐秘的夸张伤势。 明明才刚睡了一场午觉,这会儿她却又拿起被子要往脸上盖:“没事……多睡两觉就好了,我就是累的。” “累”这个字一出口。 结合谢栀清先前的问题,旁边几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十分微妙。 夏知燃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冲谁。 陈楚星眼中流露出心疼,望舒垂着眼睛,盖住自己眼底的黯然。 倒是谢栀清面不改色,拉开了程时鸢的手腕。 “我让人去买新的床单被套了,现在应该在烘干——” “脸不要碰到这里的被子,不太干净。” 顿了顿,她又说道:“你不喜欢检查的话,也可以不做。但总要让我看看,否则我不放心,要是有炎症,不用药的话,变严重怎么办?” 夏知燃听见她一本正经地在这里,疑似借着恐。吓人的名义谋福利,忍不住想开口。 却被程时鸢立即打断: “不要不要。我会好的,我很强壮。” 谢栀清向来知道分寸,有些事情的原则和底线几乎被磨到消失,但有些事上却固执得可怕。 她只问:“让我看,还是让医生看?” 程时鸢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还有其他人了,猫猫祟祟地朝邻床张望。 像是那种,试图反抗医嘱,还要拉着其他病人一起叛逆的病友。 陈楚星特别想帮她说话,夏知燃眼皮子一掀,也预备开口,就连对面的望舒,也叹了一口气,准备帮她抵抗某位谢总的强权。 谢栀清没有给她们半个眼色,就已经平静地截断了程时鸢的希望: “她们两个腿残走不过来,一个手残派不上用场。没人能帮你。” 夏知燃拖长了声音警告:“喂。姓谢的你别太过分啊——” 谢栀清淡然和她对视,很想提醒她,是不是想要再吃一颗安眠药? 程时鸢沮丧地垮起脸:“知道了,你让医生过来。” 她记得,国外的医生都是小病不治、大病等死的类型,反正在这些医生的眼里,估计自己这种程度来看病,约等于被蚊子咬了个包的程度。 程大明星非常自信地,准备好了被医生宣布平安无事,健康出院的心理准备。 却忘记了。 金钱能使鬼推磨。 对待富人是另一套系统的医生,格外谨慎地、眉头大皱地,在拉开隐私的帘子之后,叽里咕噜地,就留下了一桶夸张的,让她这辈子都吃不完的止痛药。 以及。 消炎药,外用药…… 程时鸢目光呆滞地,盯着这些药物在发呆。 这下连本来对谢栀清有意见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陈楚星第一次痛恨自己当时,竟然老老实实地去喝姓赵的那杯开水,否则此刻一定有连珠。炮般的疑惑和关怀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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