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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沭:“当时本宫下令,任何人不得把这件事说出去,所以至今也就只有几个人知道实情。” 如今奚昭也是那知道实情是几个人之一了,震惊过后,她下意识思索起这件案子和先帝驾崩之间的关系。 先帝驾崩时浑身泛红、皮肤溃烂,说明先帝也身中了天仙散,照秦沭的描述来看,症状比周平更加严重。 而天仙散的源头在戎州,那个带钩将线索直指戎州的大人物,那这岂不是说明……有人弑君? 奚昭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反观秦沭仍然镇定自若,看着窗外,面不改色继续说:“你刚才给本宫的带钩,你可知,上面的家徽属于谁?” 这句话就好像在问,害死先帝的是谁,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奚昭不敢妄言。 奚昭:“臣……不知道。” 秦沭冷笑了一声,凉声说:“是永王。” 奚昭心头重重一跳。 竟然真是永王。 既能制出奇毒,又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给先帝下毒,整个戎州,除了永王外,大概找不出其他人了。 而且,奚昭听闻,永王是先帝胞弟,两人皆是太祖的皇后所生,先帝驾崩后,永王便是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可惜,世事不如意,大概就连永王也没想到,先帝竟然会不顾群臣反对,病榻前强行立小公主为皇太女,让他白白错失了皇位。 奚昭此时只觉得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难怪一开始查案时秦沭和钟景严讳莫如深,涉及先帝病逝的真正原因,这的确是一件惊天动地的秘闻。 震惊之余,奚昭不禁担忧道:“那娘娘和陛下会不会有危险?既然永王有不轨之心,那他怎么会如此简单就善罢甘休,如今天仙散再现,说明永王又蠢蠢欲动,娘娘还是万事小心为妙。” 听她语气担忧,秦沭脸色缓和了些,淡声道:“永王虽然夺权之心不死,但他也没那么容易毒害本宫和幼帝,奚爱卿不必担心。” 奚昭见秦沭镇定自若,心也跟着安稳了下来,但还觉得不放心,又说:“宫内之人娘娘也务必小心,万一永王的人混了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秦沭也可能像先帝一样身中天仙散,奚昭就觉得胸口发闷。 那种情形,她实在不敢想象。 秦沭闻言却只“嗯”了一声,淡淡道:“本宫知道。” 秦沭态度不冷不热的,看起来就算知道了永王有不轨之心,也并没有太担心。 可奚昭心里还是忍不住替秦沭打算。 奚昭又说:“不仅宫人,娘娘平日里用的东西还是都检查一番的好,无论如何,小心一点总是没错。” 秦沭看她紧张的模样,把目光移回奚昭身上,问:“奚爱卿今日说这么多,可是担心本宫?” 奚昭还在想着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闻言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好。 她自然是担心秦沭的。 可要是如实说的话,会不会太直白了? 她担心秦沭,是用什么身份?臣子?还是…… 奚昭在心里犹豫不决着,正打算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却看见秦沭专心地着看她。 似乎在很认真地等她的答案。 心里想好的说辞一下子忘的一干二净,在秦沭的目光下,奚昭那点小心思仿佛无所遁形,只能小声实话实说道:“我自然是担心娘娘的。” 不论她自己的感情,就只当她做为一个臣子,会担心太后是很正常的吧…… 奚昭说完,偷偷去瞧秦沭,就见秦沭似乎心情不错,还微微笑了一下,说:“奚爱卿有这份心就好。” 秦沭笑起来样子很好看,只是并不常笑,过去奚昭和她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只见过几次而已。 可每次看见,奚昭都觉得移不开眼。 发觉自己又开始盯着秦沭看了,奚昭立刻移开眼,心想得说点别的,于是道:“娘娘当年,难道没怀疑过永王吗?” 秦沭恢复正色道:“自然怀疑过,毕竟先帝驾崩,最能顺理成章继位的便是永王。只是,当年未发现任何证据,所以本宫也只是怀疑而已。再后来,先帝病重,无力回天,病榻前交代了许多朝中的事,本宫忙于朝政,就也顾不得去查了。” 当年永王毒害先帝,竟然没留下任何证据? 奚昭心想,能做得如此滴水不漏,看来永王应该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秦沭又说:“那天仙散本宫还得再让太医看看。不过说来,那和你一起查案的女仵作倒是很有本事,当年就连太医都无法看出天仙散的毒,她竟能看出来。” 奚昭听秦沭提起郑瑶,连忙说:“不仅如此,她还为臣绘制了凶器图,臣觉得此人是个奇才,只是被贱籍贱籍所困,没法施展才能。” 秦沭闻言感叹道:“这样的人,只是贱籍的确可惜。” 奚昭听秦沭这么说,起了同情之心,问:“娘娘若是也这么觉得,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可否法外开恩?臣已经委托她研制天仙散的解药,若是她真的研制出来,娘娘能否网开一面,为她脱离贱籍?” 秦沭闻言问:“你希望她能脱籍?” 奚昭点了下头,“臣只是觉得,她身有大才,却被被贱籍所困,着实可怜。” 秦沭答应的很快:“那好,那就如你所说,若是她能研制出天仙散的解药,待永王伏法后,本宫可看在她破案有功的份上,为她脱籍。” 奚昭一听,心里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秦沭身居高位不会管这种小事,没想到她真的答应了。 奚昭决定明天就去找郑瑶,要是能研制出天仙散的解药,郑瑶也不用继续做仵作了,奚昭觉得郑瑶应该不会不答应。 关于天仙散和永王的事,秦沭还需要和其他心腹商量对策,于是秦沭让奚昭这段时间先不要妄动,等她想出对策来再行动。 奚昭应下来。 此时已经临近子时,眼见着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奚昭觉得自己也该出宫了。 今夜不知不觉间竟和秦沭聊了这么久,奚昭向秦沭告退:“娘娘要是没事其他事吩咐,臣就先告辞了。” 她说完,正要离开,却听秦沭说:“这么晚了,奚爱卿就不必折腾了,今夜便留宿宫里吧。” 第20章 她竟梦到了秦沭坐在她的床边摸她的脸 奚昭下意识说:“可是,微臣在此留宿,恐怕不合规矩。” 而且她要是留下……睡在哪呢? 睡秦沭寝宫里? 奚昭脸有点红,心想怎么可能,甩出了这个想法。 秦沭却一本正经道:“本宫准你留下,你便可以留下。何况都这么晚了,你若是出宫时被人看见,难免会惹人生疑,还不如留下来明早再走保险些。” 奚昭思索片刻,觉得秦沭说的也有理。 虽然她来回走的都是小路,但大燕没有宵禁,夜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外面寻欢作乐的。 就算是小路,也有遇到外人的风险,要是被发现了,到时候可不好解释她为什么深夜出入皇宫。 这么一想似乎留下来还挺合理的。 那要不就留下来吧? 奚昭迟疑了一会,说:“既然如此,微臣遵命。” 其实奚昭心里也有点期待留下来。 她想知道秦沭会让她睡在哪。 万一真是寝宫呢? 奚昭正想着,就听秦沭叫来阮春,说:“让人收拾一下西偏殿,带奚评事过去。” 阮春答应一声,出去了。 奚昭听完心里却有点失望。 原来不是睡秦沭寝宫里啊…… 宫女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收拾妥当,阮春回来准备带奚昭过去。 奚昭见秦沭桌上还摆着几本奏折,知道秦沭还有公事要处理,她不便多留,于是主动告退离开了御书房。 秦沭答应一声,目送奚昭出门后,又打开了奏折。 奚昭要住的偏殿里秦沭寝宫和御书房都不远,进门后,阮春对奚昭说:“宫女就在门外守着,奚评事有事可以随时唤她们进来。” 奚昭朝阮春道了声谢,阮春不再多说,带着其余人离开。 奚昭看着殿门关上,脱下官服合衣躺下,可躺在了床上后,望着床边的帷帐,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秦沭还在御书房里,她临走前,秦沭还在处理公务。 从偏殿的窗户向外望去,可以隐约看到御书房的灯光。 若不是奚昭今晚留宿在这里,她都不知道,秦沭每天忙碌到这么晚。 看来秦沭手握大权的背后,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啊。 可惜,她现在官职太低,没法为秦沭分担点什么。 她想起了秦沭今夜和她说过的永王一事,心想,或许她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 帮秦沭查明先帝死亡的真相,也算是她为秦沭做的力所能及之事了。 想起永王,奚昭又想起了今夜秦沭和她说过的先帝死因,心里又想,秦沭可千万不要像先帝一样也着了永王的道…… 奚昭满脑子想的都是秦沭的事,原本还挺清醒,可想着想着,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可即使入睡了,奚昭也睡不踏实,她有些认床,换个一个陌生的环境总是没法真正放松入睡,整个人睡得昏昏沉沉的。 就在她皱着眉,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随即,隐约听到宫女回答了一句什么。 听着像是在说“已经睡下了”。 奚昭现在刚有了些睡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不一会,殿门似乎被轻轻推开,好像有人走了进来,坐在奚昭床边。 那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也让奚昭很安心,嗅着那股香气,似乎周围也没那么陌生了,奚昭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睡意更浓了。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就在奚昭即将彻底沉入梦境的时候,忽然感到,一只手抚过了她的脸。 那只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随即伸出指尖点在奚昭的眉心,又慢慢向下游走,描绘过眉眼,滑过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奚昭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她想自己大概是在做梦,又困的很,于是就想抓住的那只手,让她别再乱动。 她的确抓住了,把那只手按在了颈边,而那只手似乎顿了一下,没有反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奚昭就那么抓着那只手,沉沉睡了过去。 在那熟悉的馨香包裹下,奚昭在偏殿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醒来时,她下意识看向床边,发现空无一人,坐起身回忆了一下昨夜,心想果然是在做梦。 这里可是皇宫,怎么会有人半夜闯进来摸她的脸? 不过,摸得倒是挺舒服的…… 奚昭回忆了一下昨夜的梦,梦中那人身上的香气让她印象很深刻。 奚昭昨夜在半梦半醒时,一时没有认出,如今睡醒了再次回忆,才想起到,那味道不正是秦沭常用的熏香味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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