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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上次离开时,她答应过秦沭,下次一定在慈园留宿,奚昭看了看外面仍然下着的雨,低声说:“好。” 秦沭见她答应,淡淡笑了,坐在镜前不再说话,看着奚昭专注地为她擦拭头发。 等头发彻底干了后,奚昭放下手里的长巾问:“那我……今夜去哪里睡?” 慈园不比宫里,没有那么多空殿,奚昭想,既然秦沭会让她留宿,那一定也是为她留出了睡觉的地方吧。 奚昭正好奇秦沭会让她睡哪,秦沭忽然眼神古怪地看她一眼,随后说:“克察部入京,慈园如今都住满了,奚爱卿便和本宫挤一挤吧。” 奚昭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秦沭的意思是,让她和她一起睡? 奚昭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的床,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一定是她理解错了,秦沭是意思应该是让她睡在榻上。 于是奚昭面不改色说:“那我去铺榻。” 秦沭抬眼看她,“去榻上干什么?那榻又冷又硬,你当我让你留宿是惩罚你的?” 奚昭又看了远处的床一眼,说:“可若是睡床上……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秦沭没有说话,只看着奚昭。 奚昭被她盯着,有些不明所以。 过了片刻,秦沭才缓声开口:“你不合规矩的事,做的还少吗?” 秦沭这话说的,让奚昭不禁联想起来许多歧义。 如今她和秦沭之间,好像的确没什么规矩可言了,毕竟再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了。 可即使这样,和秦沭同床共枕这种事还是让奚昭很难为情。 上一次两人睡在一起纯属意外,这一次却是在清醒的时候,这之间的差别可不是一点半点。 奚昭又看了一眼床。 觉得还是应该挽救一下,于是又说:“不然,我还是不留宿了吧,娘娘明日还要上朝,我怕和娘娘一起睡,打扰了娘娘休息。” 秦沭却不想再听她说那么多,“奚爱卿这是要食言?是谁上次答应了本宫,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留宿的,莫非想反悔不成?嗯?” 奚昭这下是真的无言以对了。 的确,话是自己亲口说的,她没法否认。 秦沭看样子也不允许她反悔。 可她当时根本不会想到,留宿竟然是和秦沭睡在一起…… 秦沭站起身,去拉奚昭的手,用不容反抗的态度把她拉到床边,示意道:“奚爱卿请吧。” 奚昭看了看眼前的床,两眼一闭,心只秦沭是铁了心要让她睡在这张床上了,于是,只好忍着羞涩爬了上去。 随后,她看着秦沭熄了灯,也躺了上来。 被子被人扯动又放下,奚昭望着雕花的床顶,一颗怦怦跳,怎么也睡不着。 太后的床毋庸置疑比奚昭睡过的所有床都要舒适,也很大,即使是睡奚昭和秦沭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两人都平躺着,肩膀之间还留有些空隙,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距离。 秦沭也很安静,自从上床后就没再说话,本来应该没什么的,可奚昭就是睡不着。 她安静躺了一会,脑海里思绪萦绕,过了许久,一直没有听到动静,心想秦沭大概是睡着了,略微偏头去看秦沭。 在夜色下,只能看清秦沭的朦胧的侧影。 奚昭忽然有些感慨,曾经她还以为和秦沭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却没想到造化弄人,如今她们已经睡在一个床上了。 应该说是……又睡在一个床上了。 奚昭自己胡思乱想着,忽然,听闭着眼的秦沭开口问:“怎么?睡不着?” 随后,奚昭就看见秦沭缓缓睁开眼,也侧头看向她。 奚昭扭回头,闷声说:“有些不适应罢了,娘娘怎么也没睡?” 秦沭看了她一会,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说:“本宫等下就睡了,你迟迟不睡,是在想什么事?” 脸颊被触碰的触感,让奚昭想起了她在宫中偏殿留宿时,秦沭摸她脸的感觉。 感受着秦沭的指尖从她的脸颊划过,游走到鼻尖,又要向下,奚昭呼吸有些快了,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挡住脸闷声说:“这就睡了,娘娘也早点睡吧。” 秦沭看着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奚昭,心里好笑,也不逗她了,收回手说:“好,那你睡吧。” 说完,竟真的不再说话了。 奚昭缩在被子里,过了一会又偷偷去瞄秦沭,见她呼吸平稳,心里的紧张感总算消了一点。 恰好此时困意袭来,奚昭的眼皮渐渐有些沉重。 临闭上眼前,奚昭再次认真看了秦沭一眼,随即,彻底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奚昭醒来时,秦沭已经起床了。 奚昭一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屋子,先是回忆了一会,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奚昭连忙坐起来,她刚起身,就见秦沭从外面了走进来,问:“醒了?” 秦沭已经穿戴整齐,换好了朝服,应该是要去上朝。 外面雨已经停了,和煦的阳光透过窗户透进来,奚昭看了看天色,这才发现自己睡过头了。 或许是昨天又是赴宴又是骑马太累了,今天竟然睡了懒觉。 秦沭坐在床边,看奚昭精神还不错,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说:“醒了就起来吧,本宫要去上朝了,没法陪你了,等下次再叫你过来。” 奚昭点了下头,“娘娘去吧,我等下也去大理寺了。” 秦沭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随即站起身说:“那本宫先走了。” 奚昭说了声“好”,目送着秦沭离开,等人走后,自己起床穿戴洗漱。 一切妥当之后,奚昭也离开了寝宫前往大理寺。 因为是在慈园内,怕遇见其他人,奚昭故意挑了一条人少的路走。 却没想到反而在半道遇见了晏微。 晏微看见奚昭,迎上来问:“昨夜你离席后去哪了?一直没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昨晚…… 奚昭想起自己昨晚和秦沭一起做过的事,干笑着说:“让你担心了,其实我晚有些不舒服,所以先走了。” 晏微:“不舒服?怎么搞的?今天好些了吗?” 奚昭:“好多了。” 晏微闻言没再多问,看看奚昭,又看看她来的方向,疑惑问:“你这是……从太后那过来?太后今日没上朝吗?” 奚昭只能硬着头皮说:“上朝了,我……是去送东西的。” 说完,怕晏微继续问,忙说:“你怎么在这?怎么没去朝宁司?” 晏微:“接到了几封密报,正要去朝宁司。” 她手里拿着几张纸,奚昭见状不好多问,于是说:“那你去吧,不耽搁你了,我也该回大理寺了。” 说完,匆匆和晏微告别。 两人分开后,晏微前往朝宁司,路上还想着刚才奚昭的反应。 常年身在朝宁司的直觉告诉她,奚昭有点不对劲。 可是到底哪里不对晏微暂时又想不到。 就是觉得奚昭和太后的关系,似乎比自己想得要更亲密一点。 但更多的晏微又想不出来。 晏微看看手里密报,摇摇头丢开了这个想法。 算了,先处理正事要紧。 平州现在可有麻烦了。 第36章 在奚昭浑身紧绷的时候,咬了一下她的耳尖。 奚昭和晏微分开后回了大理寺,等进了门这才松了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好像做贼一样,回大理寺还要鬼鬼祟祟的。 奚昭走到桌前坐下,心想以后还是尽量少在慈园留宿好了,不然每次都这样提心吊胆的,实在让她难以招架。 可她转念又想起了昨夜和秦沭共同睡着一张床上时的感觉。 睡在秦沭身边时,有种莫名的安心感,竟让她有些留恋。 尤其是被独属于秦沭的气息笼罩时,那种感觉简直要让奚昭沉醉其中。 奚昭捂住脸,心想,秦沭怕是给她喝了什么迷魂汤吧。 … 万寿宴过了后,慈园里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可秦沭又似乎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每天都很忙碌。 奚昭不知道秦沭具体在忙什么,但听大理寺同僚打听来的消息,得知最近平州似乎受了灾。 听说今年平州雨水格外多,长时间大雨使河流涨水,淹没了许多农田,导致现在平州不仅在闹水灾,还在遭受饥荒。 奚昭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不免多留了分心,听得仔细了一点。 因为他们说的是平州,而平州是赵颉的地盘。 当年在进京路上绑架她的就是平州知州赵颉,奚昭对他恨之入骨,是以听说平州的事,她都会多留份心。 为了日后报仇做准备。 只不过,这次就连消息灵通的同僚打听到的事情都不多。 虽然知道平州在闹灾,可闹到什么程度,有没有结束,一概不知。 像是有人在故意隐瞒一样。 奚昭听完,思索了一会,没有做声。 此后的几日,克察部一直在慈园留宿没有走,谨慎起见,奚昭也没再去找秦沭。 这中间也奚昭繁忙了一阵子,因为乌尔格初次进京,对什么都比较好奇,所以常常四处闲逛,有一次外出的时候,丢了随身佩戴的首饰。 乌尔格说,那首饰十分重要,于是找到了魏元信帮忙,魏元信便委托给了大理寺寻找,最后找首饰的事就落在了奚昭的头上。 奚昭花了一天时间,查到了首饰已经被人捡走拿去典当了,于是在典当行里把乌尔格的首饰赎了回来,还给了乌尔格。 乌尔格对她感激涕零,两人也因此熟识了不少。 不过此事之后两人就再没什么交集了,只是偶尔奚昭在慈园的时候,能看到乌尔格在慈园里闲逛。 两人偶遇时,奚昭每次都是行礼打声招呼就走了,可这一天奚昭从大理寺出来,正要回家时,又在湖边遇到了乌尔格。 奚昭照例打完招呼正要走,乌尔格却叫住了她。 “奚评事请留步。”乌尔格身边跟着一个太监,还有几个克察部随从,似乎心情很好,高兴地问奚昭,“我正要去游湖,奚评事可要一起?” 奚昭闻言去看湖面,发现果然有一艘小船,奚昭现在虽然没什么事,但也没有游船的兴致,于是婉拒道:“谢过圣女好意,我就不去了。” 乌尔格却说:“奚评事先别急着拒绝,其实我一直想和奚评事聊一聊,还望奚评事能赏个脸,不会耽误你太久,一会就好。” 奚昭不知道乌尔格和她有什么可聊的,但既然乌尔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拒绝,于是犹豫着答应了。 乌尔格让开身后的小船,说:“奚评事请。” 两人上了船,太监站在船头划船,小船慢慢离开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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