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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微微低下头,看着一旁的花,想安慰秦沭说:“我当时是做好了准备的,不会轻易出事。” 秦沭:“是吗?” 奚昭点头。 秦沭:“拉开袖子给本宫看看。” 奚昭愣住,她手臂上有一道从火场逃出来时的擦伤,刚愈合,疤还没消,怎么敢给秦沭看。 秦沭见她犹豫,问:“怎么?” 奚昭:“娘娘……现在就要看吗?” 秦沭“嗯”了一声。 奚昭有些无可奈何,可对上秦沭不容置疑的目光,最后还是拉起了袖子。 一道泛红的伤痕出现在奚昭白皙的小臂上,十分醒目。 看着那道明显刚愈合不久的伤,秦沭心尖仿佛在滴血,她手指轻轻拂过奚昭细嫩的皮肤,声音却冷了一分,“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事?” 皮肤被秦沭指尖摩挲的感觉有些痒,奚昭忍耐着,勉强道:“这些都是小伤罢了,娘娘不必在意。” 秦沭语调提高了几分问:“小伤?” 奚昭忽然有些心虚了。 秦沭:“那这样的小伤,你身上还有多少?” 奚昭无言以对。 那天她从火场逃出来,身上的小伤加起来怎么也有十多处了。 她不敢和秦沭说,怕秦沭听完更担心,却没想到秦沭不等她回答,拉起她说:“跟本宫回寝宫。” 回寝宫? 秦沭说完,便带着奚昭走出了御花园。 奚昭亦步亦趋地跟着,不知道秦沭这是要做什么,一头雾水地踏进了寝宫。 进了寝宫关上门,奚昭安慰道:“娘娘真的不用担心,我的伤都已经痊愈了。” 秦沭却不说话,只带着她来到了屏风后,随即对她说:“给本宫看看你身上的伤。” 奚昭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娘娘要怎么看?” 秦沭看了她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脱衣裳。” 奚昭一惊,连忙道:“我真没事,娘娘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秦沭看着她,说:“本宫不嫌麻烦。” 秦沭不嫌麻烦,可奚昭觉得难为情。 她们都许久没见了,奚昭本就有些紧张,秦沭竟然还一上来就叫她脱衣裳。 奚昭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秦沭,问:“娘娘难道,还要在这里看着?” 秦沭:“本宫要看你的伤,自然要在这看着。” 奚昭更动不了手了。 虽然她不是没被秦沭看过,但当着秦沭的面脱衣裳也太…… 秦沭见她犹豫不决,细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问:“都说小别胜新婚,许久不见,你怎么更害羞了?” 奚昭抓着衣襟,低下声音说:“我刚回京,娘娘就这么对我,我怎么受得了?” 秦沭:“若是你下不去手,那不如,本宫帮你?” 奚昭双眼睁大,一想到那场面,更觉得难为情了。 秦沭又幽幽道:“不说话,本宫就当你默认了。” 说着,慢慢靠近,奚昭见状连忙说:“不必!我脱就是,不用娘娘代劳。” 秦沭看奚昭窘迫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仍语气平静道:“好,那你就动手吧,本宫等着你。” 奚昭无奈,只好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了外衫的衣扣。 衣物一层层落下,春日的凉气也慢慢袭来,随着身上的衣衫越来越薄,奚昭身子渐渐感觉冷了,可脸上却越来越烫。 褪至最后的时候,奚昭搭在衣扣上的手顿了顿,随即抿紧唇,在秦沭的目光中,慢慢解开了中衣。 所有衣裳褪下后,光洁如玉的身子一览无遗。 就是有几处痕迹十分扎眼。 秦沭的目光先是在奚昭泛红的脖颈停留了片刻,随即慢慢下滑,最后落在奚昭肩上的一片红痕处。 看样子像是烫伤后残留的印记,伤口应该也刚痊愈没多久。 秦沭眸光颤了颤,不由自主地抬手去抚摸那道印记,低声问:“疼吗?” 奚昭低着头,小声说:“不疼。” 就是被秦沭碰得有点痒。 秦沭依次看过后,见奚昭背上似乎还有,于是说:“让本宫看看你身后。” 奚昭闻言,忍着羞赧慢慢背过身。 秦沭看着她背上大小不一的伤痕,敛眸,抬手一一拂过。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奚昭身子下意识抖了抖。 奚昭闭上眼,努力忍耐。 这短短的几息时间,竟然比日日相思还要磨人。 还在秦沭没有看太久。 春日的天气还有些凉,奚昭没穿衣裳坚持不了太久,于是秦沭很快就收回了手,将奚昭衣裳扯起来拉好。 奚昭如释重负,连忙低头穿衣。 穿戴整齐后,秦沭说:“本宫叫太医再为你配几副祛疤的药。” 奚昭点头应了一声,就听秦沭又问:“上次给你的,用完了吗?” 奚昭穿衣的手顿了一下,如实说:“上次的药,我赠给银杏了,不知娘娘还记不记得她,就是我在信里提到过的那个丫鬟。” 银杏? 秦沭想起来了。 她光顾着担心奚昭的身体,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人。 不就是那个被奚昭收留,然后和奚昭“深夜密谈”的那个银杏。 她当然记得。 秦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平静道:“自然记得,本宫还记得,你可带她不薄。” 奚昭不知道赵驰也会给秦沭写信,没听出秦沭话里的其他意味,只说:“我赠药给她只是同情罢了,不过,这次能从火海里逃出来,倒是多亏了她。” 秦沭默默地听着,脸上笑意越来越淡,“原来如此。” 最后一句话秦沭几乎是凉着声音说出来的,奚昭怔了一下,感觉秦沭的语气不对,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她看了看秦沭,见她面上仍然没什么情绪,心想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正疑惑时,寝宫外传来阮春的声音:“娘娘,大理寺卿钟景严求见,现下正在御书房。” 听到阮春的声音,奚昭忽然想起,她这次入宫是来觐见的。 按理来说,她应该和秦沭坐下来,好好谈谈平州的大事小情。 怎么变成两个人跑到寝宫来脱衣裳了? 奚昭抿了抿唇,听到阮春说钟景严在御书房,对秦沭说:“娘娘公务繁忙,还是先去见钟寺卿吧,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出宫了。” 没想到钟景严这时候进宫,秦沭轻轻叹口气,问:“那你晚上回来留宿?” 还有一笔账要和奚昭算呢。 奚昭不知道秦沭在想什么,但她很久好久没和秦沭同床共枕了,十分怀念,于是想也没想地答应了。 秦沭:“好,那晚上,记得回来。” 正好再算一算另一笔账。 奚昭全然不知,应了声:“好。” 没再多耽搁,奚昭告别秦沭后,离开了寝宫,朝宫外走去。 一边走,奚昭心里一边想,这次她回京,不会在京里停留太久,得好好打算这几天的日子。 尤其是要珍惜和秦沭独处的机会。 秦沭让她晚上留宿…… 奚昭想起来,脸有点红。 好久没和秦沭睡在一起了,奚昭很是怀念那种秦沭在身边的心安感。 在平州她夜夜怀念,今夜总算是能得偿所愿了。 想着想着,奚昭不由得开始期待。 她一路想着事情,没注意到拐角处走来一个人,等就要擦身而过时,那人出声道:“奚知州。” 听到陌生的声音,奚昭站住脚,转头去看,首先入目的是那人身上的紫色官袍。 等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奚昭瞳孔骤缩。 竟然是章渊。 此时的章渊正背着手站在奚昭面前,视线落在奚昭身上,带着些打量与审视。 虽然只是看着,可又给奚昭一种鹰隼盯住猎物的感觉,让她一阵心悸。 奚昭不动声色朝章渊行了一礼,“见过章相。” 章渊:“不用多礼。” 这还是奚昭第一次和章渊面对面交谈,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和章渊为敌的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仍旧有些紧张。 她直起身,也暗暗打量面前的章渊,只觉得这个人和秦沭给她的感觉即相同又不同。 两人虽然都深不可测,但奚昭却分得清,章渊目光中藏着的只有敌意。 心思电光火石般闪过后,奚昭努力镇定下来,就见章渊看了看她过来的方向,问:“奚知州这是从太后那里来?” 奚昭沉吟着说:“是,今日刚刚回京,入宫觐见娘娘。” 章渊点了下头,“奚知州还真是深得娘娘器重,如此年轻就接任了平州知州,本相佩服。” “深得娘娘器重”几个字让奚昭心里沉了沉,没有多说,只道:“章相过誉了。” 章渊听完,只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奚昭也不言,两人便无声对峙着。 沉默了片刻,章渊忽然笑了一下,摆摆手说:“行了,你去吧。来日方长,等改日,本相再和你好好聊一聊。” 最后几个字被章渊故意咬重,奚昭只当没听见,面不改色道:“那下官便就此告辞了。” 章渊点了下头,奚昭再次朝他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一直走出了宫道,奚昭这才站住脚,回头去看,只见章渊已经消失不见。 奚昭松了口气,却仍心有余悸。 这就是秦沭的敌人吗? 第57章 “本宫在等你。” 从宫里出来,章渊刚刚那来者不善的眼神仍然挥之不去。 奚昭心知,她这次是真和章渊结下仇了。 以后事事都要万般小心才行,否则,一个不慎,恐怕就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奚昭整理了一下思绪,正准备上马车回家,忽然听远处有人喊:“奚昭。” 那声音实在熟悉,奚昭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她连忙抬头去看,发现果然是晏微。 见晏微朝她走来,奚昭笑着问:“你怎么在这?莫不是专程等我的?” 晏微:“是啊,听说你今日到京,我特地过来看看,没想到真叫我碰上了。” 奚昭和晏微在平州的时候因为时间匆忙,两人只说了几句话,都没能好好叙旧,如今再次相见,奚昭心里很是高兴。 晏微:“上次在平州,我说等你回京后要好好招待你,你是不是忘了?” 奚昭:“怎么会忘,我可是惦记了许久。” 晏微笑道:“那不如就今晚吧,在望楼,如何?” 今晚啊。 奚昭想了想。 晏微:“你有别的事?” 虽然的确有别的事,但那是更晚的时候了。 奚昭想着,干笑着摆摆手说:“没有没有,就今晚吧。” 晏微:“好,那我在望楼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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