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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到如今不是纠结原因的时候,章渊还在看着她,奚昭袖中的手指捏紧,故作镇定道:“章相此言,我怎么听不懂。” 章渊笑了一声,满不在意道:“你也不必遮掩了。古往今来,做主子的与手下人之间有私情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你和太后虽然都是女子,在本相看来却也不足为奇。” “虽然本相手中尚没有证据,但若真要去查,还是可以挖出些蛛丝马迹的。” “你也不必惊慌,本相此番叫你过来,便是还有商量的余地,想要以此同你和娘娘做一个交易。” 奚昭没有开口,章渊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棋局瞬时大变,黑子一下子吃掉了大片白子,占据了上风。 他继续说:“葛志通死前,曾交给太后一封本相都密信,你应该知道。” “本相也不多求,只要你把那封密信交还,本相便可以替你和娘娘保守住这个秘密,奚舍人觉得如何?” 奚昭脸色阴沉问:“章相见我,就是为了这个?” 章渊点点头,“若是奚舍人不想忙本相这个忙,本相倒也不介意将这个消息公之于众。” “若是此事闹得尽人皆知,你和娘娘怕是都免不了造人诟病,这样的结果……想必你不会愿意看到吧。” “本相之所以找你,而不是找娘娘,还有一点便是,本相从来不信这朝堂上有真心,想必你和娘娘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本相劝你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若是这消息真散播了出去,流言可畏,娘娘位高权重,还可以是娘娘,但奚舍人……可就未必还是奚舍人了。” 章渊说完,奚昭仍旧一言不发,盯着棋盘的目光却像要把棋盘灼出一个洞。 章渊知道她听进去了,站起身说:“回去后好好劝一劝娘娘,让她将那封密信交出来,本相可以对你和娘娘的事视而不见。” 说完,路过奚昭身边时,拍了拍奚昭的肩,“奚舍人自己好好想想吧,本相给你四日时间,四日之后,本相希望你带着密信回来。” 说完,扬长而去。 门被重新关上,章渊走后,奚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一拳砸在桌子上。 章渊…… 正中央的棋盘上,白子已经被逼如绝境,如今除了退让,似乎再无其它退路。 奚昭深吸一口,脸色阴沉,在桌边坐了许久。 … 这天夜里,京城再次下起了大雨,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窗上,百姓们纷纷关闭了门窗。 而此时,京外一座破庙里,一个身披蓑衣的女子被几名持刀的匪徒拦在其中。 为首的匪徒举起刀出声道:“劝你老老实实跟我们走,否则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你,可不要怪我们。” 那女子却不语,眸中带着明晃晃的恨意盯着那几人,怒道:“章渊除了会使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还会干什么?有本事让他亲自出来见我!” 匪徒冷笑道:“你跟我们回去,自然会见到宰相,你若是再不乖乖跟我们走,我们可就动手了。” 说完,朝女子缓缓走近。 破庙的大门被那几名匪徒死死堵住,女子无处可逃,眼见就要被抓住,心中绝望之际,她“唰”地抽出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就算是死,也绝不落到章渊手里!” 她目光决绝,就要动手,可在心灰意冷之际,忽然看到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如鬼魅般出现在匪徒的身后。 匪徒正盯着女子,没注意到身后的异动,正冷笑着迈出一步,忽然,一把雪白的刀刃出现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划,匪徒顿时双眼无神,倒在了地上。 这些人动作极快,干净利落地将匪徒斩杀殆尽后,朝女子走去。 女子惊讶地看着赶来的黑衣人,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等几人走近,看到他们身上绣着的纹饰,女子面色变得有些复杂。 晏微从门外缓缓走近,穿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匪徒尸体,朝女子走去,抬手举起自己手中的令牌,朗声说:“朝宁司奉娘娘之命调查郑御史流言一事,还请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女子低着头,手里还握着小刀,似乎有些不甘,但过了片刻,却还是无力地将手里的刀放下,低低说了声:“好。” 随即抬起了头。 此时一道雷光从天空划过,照亮了破庙的一角,晏微看着女子有些熟悉的脸,惊疑地问:“是你?” 郑瑶仍旧是从前的模样,自嘲地笑了一声说:“是我,你们不是要抓散播流言的罪魁祸首吗,那个人就是我。” 说完,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一副认命的样子。 晏微蹙眉看着眼前模样有些狼狈的郑瑶,沉吟着对身后司吏说:“把她绑起来带回去。” 司吏答应一声,走上前,三下五除二将郑瑶的手捆住。 郑瑶全程没有挣扎,不久后,在倾盆大雨中,一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庙。 第88章 实在左右为难。 次日,天色晴了一点,但仍阴云密布。 奚昭一夜没睡,早晨忍着疲惫上朝。 今天她无论如何都得见秦沭一面。 到了朝上,奚昭叩拜完毕,下意识朝龙椅上看了一眼,在薄纱的遮挡下仍旧看不清秦沭的面容。 章渊仍旧站在百官前列,奚昭的目光从他身上略过,想起昨日被威胁时的情景,眼底染了一层恨意。 兵部尚书这时忽然站了出来,高声道:“启禀娘娘,臣有事上奏。” “近来两个月,北方梁国频繁犯境,在我朝边境烧杀抢掠,百姓民不聊生。臣以为,梁国居心叵测,恐有南下之意,应早日提防。”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章渊侧目朝兵部尚书看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奚昭听见秦沭问群臣对此有什么看法,众人沉默了片刻,相继站出来出谋划策。 有人说应增兵北部,也有人说要先探查对方动向。 章渊一直没有说话。 听完百官的意见,秦沭指尖轻点案几,开口道:“众爱卿说的本宫都听见了,那就如众爱卿所言,兵部派人即刻前去梁国探明意图,如有异动,及时来报。” “此外,传本宫旨意,命秦国公加紧巡逻、日夜戒备,严防梁国犯境。” 兵部尚书连忙接旨。 早朝持续了一个半时辰,下了朝后,奚昭一刻也不敢多耽搁,快步朝御书房走去。 看见奚昭进门,阮春自觉带着宫人退了出去,走前还没忘关上殿门。 终于没有人打扰,奚昭看向龙椅之上,对上秦沭的目光,哑声喊:“娘娘……” 秦沭朝奚昭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奚昭快步走到秦沭身边,低头与秦沭对视,开口说:“娘娘,我前日——” 还没到奚昭说完,秦沭便开口道:“本宫知道。” 奚昭一怔。 秦沭将奚昭拉到身边,柔声说:“本宫知道章渊监视了你,没怪你。” 奚昭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沭,忽然有些委屈,扑上去抱住秦沭,头抵在她肩上,闷声说:“娘娘,章渊不仅监视了我,他还……” 奚昭顿了顿,继续说:“他还知道了我与娘娘的关系,借此威胁。” 秦沭抚在她背上的手一顿,语气有些惊讶,“他知道了?” 奚昭在秦沭怀里点了点头。 秦沭沉默了下来。 奚昭心中有些打鼓,正摸不清秦沭在想什么时候,就听秦沭语气平静地问:“他想要什么?” 奚昭攥紧秦沭的衣裳,低声说:“他要……葛志通交给娘娘的那封密信。” 秦沭:“还有其他的吗?” 奚昭摇摇头,“没有了,他只说要密信,限期四日,说只要将密信还给他,他就会保守秘密。” 奚昭说完,往秦沭怀中埋了埋,哑着声音问:“娘娘……如今该怎么办?” 奚昭想了一夜,已然想清楚,她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她不想秦沭因此遭受非议。 可若是真交出密信,秦沭就要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筹码。 实在左右为难。 秦沭面色依旧平静,听奚昭失落的语气,手在奚昭背上拍了拍,安抚道:“别怕,四日时间尚早,事情尚有回旋的余地。” “本宫需得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应对。” … 另一边,朝宁司天牢里,晏微正站在牢门外,看着里面的司吏审讯郑瑶。 司吏问了好几句,可郑瑶一句话也不说,只干坐着,一副誓死不从的模样。 司吏朝晏微看去一眼,询问晏微的意思。 晏微抱臂站在牢门外,示意司吏打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司吏让开位置,晏微坐在郑瑶面前,看着低头沉默的郑瑶,冷声问:“我们只不过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京里散播流言罢了,你迟迟不开口,是想隐瞒什么?” “你再不说,我们可就上刑了。” 郑瑶仍然沉默。 晏微等了她一会,见她似乎仍没有说话的意思,站起身,正打算叫来司吏动刑,却听郑瑶终于出声道:“我要见奚昭。” 自从郑瑶进天牢之后就再没开过口,这还是她来到这里后说的第一句话。 晏微脚步一顿,走回来坐下说:“你想说什么告诉我,我会替你转达。” “朝宁司?”郑瑶却嗤笑一声,“我可信不过你们。” 身旁的司吏闻言正要上前呵斥,晏微拦住了他,问郑瑶:“若是见到奚昭,你就会如实告知事情?” 郑瑶终于抬起了头,面色严肃道:“如果你们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京内散播流言,就让我见奚昭。” 晏微对她对视片刻,微微眯起眼,对一旁的司吏说:“看好她。” 说完,朝天牢外走去。 出了天牢,晏微问手下人奚昭在哪,有人回答奚昭还在宫中,晏微直奔皇宫而去。 入宫后直奔御书房,通报一声后,晏微走了进去。 奚昭正站在御书房中央,面上有些愁容,太后倒是神色如常。 晏微没有多想,进门朝秦沭行了一礼。 秦沭淡声道:“平身吧,来见本宫何事?” 晏微朗声道:“回娘娘,朝宁司已经审讯了郑瑶,但她却不愿开口,只提了一个条件。” 奚昭正站在一旁思索怎么应付章渊,听见“郑瑶”这个名字惊讶了一下,“郑瑶?” 想起奚昭还不知道郑瑶被朝宁司抓住的事,晏微和她解释:“是,正是你从前在府衙见过的那名女仵作。昨夜朝宁司追查郑御史流言,最终查到了她的头上,于是就将她带了回来。” 奚昭了然,想起郑瑶说她家族因罪流放,这才惊觉难道那位郑御史就是郑瑶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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