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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昭朝小皇帝行了一礼,快步走了出去。 等奚昭离开后,小皇帝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母后和奚爱卿似乎总是形影不离。 … 奚昭来到朝宁司天牢时,章渊正端坐在草席上。 天牢里阴冷潮湿,牢里也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矮案和一张草席。 但即便如此,章渊依旧身穿官袍端正地坐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秦沭带着奚昭走到牢门外,章渊闻声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奚昭的身上,随后看向秦沭:“娘娘若是担心我将你二人的事透露出去,大可以与我私下详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有司吏拿来了一张椅子,秦沭端坐其上,隔着牢门,冷声问:“章相别误会,本宫抓你,只为国事,你不如和本宫好好解释一番,为何勾结梁国?” 章渊却不慌不忙,慢声说:“我刚才就说了,娘娘要定本相通敌叛国之罪,可要拿出确凿的证据,只凭几张无凭无据的白纸,如何服众?” 秦沭:“本宫明日便命人前去你府上搜查,至于证据,等朝宁司仔细调查之后,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章渊却似乎全然不惧,气定神闲道:“娘娘若是要查,那便去查,若是最终能还我一个清白,那今日的屈辱,我便也忍了。” 见他仍一副镇定自然的模样,秦沭眼中划过一抹寒意,“既然你如此胸有成竹,那便等着看,最后鹿死谁手。” 章渊这副样子,秦沭也不愿和他多言,起身和奚昭一同离开了朝宁司。 奚昭全程听着秦沭和章渊的对话,出了朝宁司,沉吟道:“如今看来,章渊似乎早有准备。” 秦沭淡声说:“不急,等朝宁司调查完再下定论也不迟。” 奚*昭闻言点了点头,心想也是,现在多思也无益。 奚昭跟着秦沭径直回了御书房。 因为章渊之事,奚昭精神已经紧绷了许多日,如今章渊被关押,她也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机会。 秦沭还要批阅奏折,拉着奚昭在一旁坐下,奚昭看着秦沭专注的侧脸,想了想,一言不发地陪伴在侧。 一直到太阳落山,奚昭都没有离开。 晚些时候,奚昭陪秦沭一起用了晚膳,吃过饭后,秦沭回到御书房继续看剩下的奏折,奚昭仍旧没有走。 以往这个时候,奚昭都会早早出宫回府,如今主动留下,实在有些反常。 忙碌的间隙,秦沭放下手里的朱笔,温声问:“今日怎么还没出宫?” 奚昭眼神闪了闪,似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轻声说:“娘娘都许多日不得闲了,上次我想留下来,结果却被章渊耽搁,没能入宫,从那之后我和娘娘就……” 她们已经很久没亲近了。 秦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想留下来?” 奚昭看着秦沭,低低“嗯”了一声。 她们的确许久没亲近了,秦沭也有些想念奚昭,低声说:“本宫还有几本奏折要看,稍后才能回寝宫,不然……你先去沐浴?” 秦沭语气里带着暗示,像一根羽毛在奚昭心尖轻轻拂了一下,有些痒,又有些难耐。 奚昭说了声:“好。” 站起身,正要离开,可临走前,心里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上前一步,低声对秦沭说:“娘娘可要快些。” 说完,红着脸快步离开了御书房。 秦沭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声,只觉得这几日压在心底的烦闷都散去不少。 指尖下意识捻了捻,秦沭心想,她们的确很久没有亲近了。 她也有些怀念奚昭的体温。 再看看桌上剩下的奏折。 秦沭觉得自己是得加快些动作了。 奚昭从御书房出来后,轻车熟路地去了浴殿。 宫里常备着附和她尺寸的新衣,奚昭沐浴完,换了一身新衣裳回到了寝宫。 秦沭的寝宫里点着熏香,袅袅青烟从香炉里飘出来散入空中。 奚昭在床上等了一会,不住地留意着外面的天色,心里想着秦沭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正百无聊赖之时,秦沭却已经沐浴完走了进来。 她中衣松松垮垮地穿着,衣带没有系紧,奚昭骤然看去,视线扫到一片阴影,心跳漏了一拍,忙移开目光。 秦沭见她的反应,勾唇轻笑,走到镜前坐下。 奚昭下床走过去,熟练地拿起一旁的梳子替她梳头。 秦沭没有出声,只从镜中看她,等奚昭替她梳理完头发,正要将梳子放回去时,秦沭伸手揽着奚昭的腰将她抱到腿上。 骤然换了位置,奚昭脸愣怔了片刻,等秦沭去解她的衣带时,她忽然明白了秦沭要干什么,脸颊通红,握住秦沭的手,喊道:“娘娘——” 秦沭对上她难为情的目光,微微凑近了一些,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怎么?” 奚昭有些难以启齿,艰难地开口问:“娘娘……要在这?” 秦沭“嗯”了一声。 奚昭看了看身后的镜子,朝秦沭投去复杂的目光。 秦沭声音放柔了几分问:“不行吗?” 奚昭闭了闭眼,情感和理智的争锋下,最终还是理智被打败,任命般松开了抓着秦沭的手,低声说:“……可以。” 秦沭微微一笑,将奚昭抱到桌上,指尖勾了勾,便解开了她的衣带。 第93章 章渊绝不能放。 次日,得知宰相被关押的群臣在朝堂上炸了锅。 宰相一派的那些重臣更是先后上奏要求秦沭放人。 “臣请太后娘娘明示!章相乃三朝元老,对大燕忠心耿耿,怎会勾结外敌?” 而支持秦沭的官员则站出来据理力争:“章渊与梁国暗通书信,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话音未落,又有人出声喊:“栽赃!此乃栽赃!” 越说越激动,两方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秦沭放任他们吵了一会,眼见声音越来越高,有些不耐,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 一旁太监见状,当即出声呵道:“肃静!” 尖细的声音瞬间压过争吵声,群臣安静下来,纷纷低下头站好。 秦沭目光在下方群臣身上扫过,扬声道:“宰相有通敌之嫌,在调查清楚之前,暂且关押在朝宁司候审,一切待朝宁司调查清楚后再做定夺,再有妄议者——” 秦沭压低语调,一字一句道:“视同谋逆。”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之中陷入一片死寂。 太监站出来高喊退朝,秦沭起身,不再理会下方吹胡子瞪眼的群臣,离开了文德殿。 从大殿里出来时,奚昭走在宫道上时,身旁的官员仍在小声议论。 “朝宁司那种地方,章相如何受得了……但愿章相……” 边说边快步走远。 奚昭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但愿能万事顺利…… 不久之后,禁军包围了宰相的府邸,朝宁司则开始着手搜查。 得知宰相被扣押的京城百姓们大吃一惊,每日看着朝宁司在相府里进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纷纷暗地里猜测。 过了几日,御书房中,晏微和奚昭并肩立在殿中央,秦沭坐在御案前,听着晏微禀报,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晏微:“朝宁司已经将宰相全部搜查了一遍,但……还未发现章渊与梁国勾结的证据。” 秦沭凝神,“什么也没有?” 晏微面色有些苦恼,“正是,只在地窖中发现些许灰烬,所有文书应该……都已被烧毁了。” 秦沭闻言沉默片刻,冷声说:“继续查,他与梁国勾结多年,不会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家中仆役、往来文书,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证据。” “臣遵旨!”晏微答应一声,躬身退下。 殿门再次关闭后,奚昭沉吟道:“章渊真是老谋深算,竟做得如此干净。” 秦沭:“章渊生性谨慎,这结果倒也在意料之中,不过——” 她说着,眼中闪过寒芒,“既然已然将他关了起来,那便绝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定下他的罪。” … 朝宁司继续调查章渊通敌一案。 这之后,奚昭每日都焦心等待,可又过了几日,没等来朝宁司的消息,反而等来了小皇帝咳血的消息。 得到消息的奚昭急忙赶去皇帝寝宫,此时郑瑶正在帮小皇帝施针。 秦沭面色凝重站在一旁,奚昭进门后连忙上前问:“陛下怎么样了?” 郑瑶一边转动针尖一边观察着小皇帝的脸色,低声说:“我查阅古籍后发现,陛下这病,十有八九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奚昭不确定地问:“可是……和先帝一样?” 郑瑶摇摇头,“不是,是另一种非同寻常的病症。” 另一种? 奚昭有些惊愕,“这怎么会?” 郑瑶继续沉吟道:“若是我所料不错,当年陛下的生母……”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顾忌,秦沭见状说:“直言便是,本宫不治你的罪。” 郑瑶这才继续说:“当年陛下的生母,应该也被下了毒,这才祸及了陛下。” 奚昭有些惊讶,据她所知,小皇帝的生母柔妃当年是难产而死…… 这其中也有隐情? 秦沭眉头紧锁,问郑瑶:“这病可还能治得好?” 郑瑶低声说:“我也没有把握,但会尽力一试。” 秦沭望着小皇帝痛苦的神色,对郑瑶说:“此事先不要告诉陛下,让她专心养病,免得她劳心伤神。” 郑瑶答应。 从小皇帝的寝宫里出来,奚昭沉吟道:“陛下竟也被下了毒……” 秦沭眸光冰冷,沉默地思量了一会,忽然说:“随本宫去朝宁司。” 奚昭:“娘娘要去见章渊?” 秦沭答应一声。 她没有多解释,奚昭却心底一沉,心里却已经有了预料。 又是章渊? 当两人走进朝宁司,在天牢中见到章渊时,章渊正端坐在矮案前闭目养神,身姿端正,紫色官袍一尘不染。 听见声音,章渊慢慢睁开眼,看见奚昭跟随着秦沭走过来,意有所指道:“娘娘和奚舍人竟一同来见我,娘娘对奚舍人还真是疼爱有加。” 最后四个字他故意放慢了声音,语气似乎带着挑衅,听在奚昭耳中只觉得异常刺耳。 自从上朝被章渊威胁后,她就十分厌恶章渊提起她和秦沭,如今听他挑衅的语气,眉头更是下意识皱起,心底涌起厌恶之感。 就在这时,秦沭却忽然上前一步,挡住了章渊的视线,同时掩在袖中的手抓住了奚昭的手,安抚似地用拇指蹭了蹭。 熟悉的触感让奚昭怔了一下,骤然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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