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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还不能动用斩己境的真正力量;换而言之,除去精神力强大,与体内藏有灭绝气之外,谢挚现在也与普通凡人无异,甚至身体还要更病弱一些。 难不成,这毛驴其实并不是匹普通毛驴,而是什么别的宝血神兽,特意化作驴子模样——就像饕餮那样,以此来混淆视听,掩盖真实身份,扮猪吃老虎么? 谢挚心中怀疑,但暗暗运转大观照瞳术,附着在精神力上去看时,却没有看出什么不妥:毛驴仍然是毛驴,不见任何伪装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毛驴,竟是匹货真价实的真毛驴吗? 在谢挚犹疑不定之时,小毛驴对她的神识观察还毫无察觉,此时正放松地翘脚平躺,全身心投入于自己的吃饭大业中,抱着茶树大吃特吃,啃得“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好端端的一株珍贵仙药,被它吃得特别掉价,活像只丑兔子啃大萝卜。 再让它吃下去,恐怕茶树就一点渣子都不剩了! 谢挚被这毛驴气得发笑,不再揣摩思索它的身份来历,操纵精神力丝线伸过去,在茶树上缠绕一圈,轻巧一扯,直接从毛驴的头边拽了出来。 “哎!哎哎!我的茶树怎么飞了!” 小毛驴原本正眯着眼睛吃得兴起,忽然听到耳旁窸窣作响,脑袋一转,便见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茶树自己悬浮在了半空中,甚至还在飞速朝东飞去! 这怎么行!到嘴的鸭子哪有飞的道理!? 小毛驴赶紧翻身站起,抖抖身上草屑,下一刻,身影一闪,便直接出现在了茶树下方,昂首去叼那茶树。 “这是怎么回事……?” 谢挚看得一呆:她方才刻意将茶树用精神力吊高,同时凝神去看,要观察这毛驴如何动作,但却未见它奔跑,只是一闪而已,下一刻,它便直接出现在了茶树之下,竟好似直接割裂了空间一般! 她被引得好奇心大盛,决心弄明白这小毛驴身上到底有何玄机,再次将茶树用精神力猛地一拉,这一下,足足拽出数十丈之外。 “……?” 见原本已经近在眼前的茶树再次莫名飞走,小毛驴终于回过神来,耳朵一竖,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又飞了!” 但毛驴性子执拗,它被激起了本性,兼之仙树茶叶确实好吃,一时半会不愿放弃,仔细感知了一番,确认四周并无活物,便疑心是宝药通灵,自行遁走,锲而不舍地再次追逐而去,身影在原地一闪,又到了茶树下方。 这下谢挚看得分明,这毛驴确实没有奔跑,只是周身符文一闪而过,便莫名其妙地直接来到了茶树所在之地。 “倒是有些意思……” 不知为何,谢挚在它这奇异的身法上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觉;她皱眉回忆片刻,发觉这毛驴所使用的术法,竟仿佛与牧首大人有些相似。 姜周与真凰一族素有渊源,因此,姜周皇室大都通晓一些真凰的术法——而真凰所掌握的,正是空间符文。 这毛驴,能以诡异的极速穿行于北海草原之中,连英招和八骏也能甩掉,莫不是便靠的是真凰的空间符文吗? 但是神圣种族的本命符文从来不泄于外族之手,又是怎么被它一头平平无奇的毛驴得到的?撞了什么大运,竟至如此? 一时之间,谢挚心中疑问丛生,颇想将这小毛驴径直抓住,吊起来好生逼问一番。 但她此刻肉身还在两万多里之外,又不能飞到小毛驴面前揪住它教训,只得暂且将茶树当做诱饵,拉住它急退,又模仿宝药初生神智之时的反应,在空中到处盘旋,惹得小毛驴又是困惑又是兴奋,频频奔来追逐。 偏偏谢挚将精神力控制得极好,看准时机,在小毛驴即将要捉住茶树的前一刻,又故意拉住茶树撤离,要反复吊它胃口,惹它发怒。 如此几次下来,小毛驴被激得性起,彻底焦躁起来,终于忘记了一切谨慎与顾虑,大叫了一声,恶狠狠地扑将过去,用前蹄紧紧地抱住了茶树,再也不撒手。 “嘿!可算给我逮住你了!我看你还能往哪跑……!呼……呼……” 它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长耳朵,显然对自己非常满意。 “呃……” 万里之外的谢挚皱紧眉,撑着头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惹得黑马放慢了脚步,担忧地回头连连看她,又被她温柔地安抚过去,“别担心,我没事……” “按我告诉你的方向,继续跑吧。” 这是真话,她确实没事,只是被那毛驴突然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谢挚对天发誓,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叫声,简直感觉自己受了内伤。 小毛驴终于捉住了茶树,正在兴高采烈之时,便忽然感到浑身一紧,竟似被一条无形的坚韧丝线缠住了躯干四蹄,当即大惊,知道不好,哇哇大叫着使劲挣扎起来。 原来并不是茶树通灵遁走,而是有人暗算于它! 可是它分明已经探查过了,方圆百里并无一个活物,怎能凭空埋伏?! 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毛驴浑身一僵,连肿泡泡的细眼睛也猛地一下子瞪圆了。 如同白日见鬼一般,一股极为恐惧震悚的情绪在它心中弥漫开来,令它两股战战,浑身发抖,几乎站立不住。 ……仙人可以外放精神力,千里之外诛杀一人如杀蝇虫! 而整个北海之中,唯一的仙人便是丹凤城那位出了名的杀神,凰血王姜垂! 它明明是抢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茶树,怎么会惹到姜垂的头上?难不成这女人跟姜垂有关系,姜垂要来为她出气吗? 啊…… 小毛驴终于想起来了一件重要无比的事,它眼前一黑,几乎要吓得昏死过去。 ——在那群神禽灵兽比赛展示之时,它好像隐约是听见,有人管那女人叫什么“姜微”! 完了!完了! 她也姓姜!想必这姜微与姜垂之间,必定有什么关联! 这下,它可抢错了人!小毛驴惊惶万状,且又痛悔不已,一时连茶树也顾不得了,浑身符文绽放,挣扎连连,低下头颅在身上乱拱乱咬,试图以蛮力强行破开谢挚的精神力封锁。 但精神力与蛮力甚至都不属于一个领域,凭它再怎样左蹬右踹,竭尽全力试图摆脱,也不能撼动谢挚的精神力丝线分毫。 最后,小毛驴用尽浑身解数也没用,只能彻底绝望,蔫巴巴地垂下头,直喘粗气。 谢挚见它滑稽模样,不由得玩心大起,手指一动,用精神力丝线捆住小毛驴的四蹄,将它倒吊而起,悬在空中。 这一下可真是骇破了小毛驴的胆,它原本因为力竭都已经不动弹了,现在又不知自哪里涌来一股力气,重又开始使劲挣扎。 还伤心欲绝,像一个报废的风箱一般,吱吱嘎嘎地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哇……我的命好苦啊……哇啊……” 它之前看过人们杀猪宰牛,将它们这样拴住四蹄倒吊起来时,就是要杀掉吃肉了!它知道,它全知道! 今天,它也要像这样死掉了!就因为抢了颗茶树! 谢挚见它哭得实在伤心,又被吵得心烦意乱,再也忍耐不住,用精神力丝线上附着的神识低声呵斥道:“别哭了!哭得难听死了!” 这辈子,她再没有听过比驴叫还难听的声音! 小毛驴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人声,听起来还有点熟悉,它一下子就止住眼泪,竖起耳朵不哭了。 “你……你谁啊……” 颤颤巍巍地,小毛驴试探着问。 “好啊,我没有问你身份,你倒先盘问起我来了。”听它终于不再大哭,谢挚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下,小毛驴终于听出来,这声音它确实听到过——可不就是那个被它抢了茶树的年轻女人嘛! 只要不是凰血王,一切都好说!小毛驴一下子振作起来,不哭也不闹了。 又有些面对正主的心虚不安,它咧开嘴努力地笑了笑,讨好道:“我是个……您看嘛,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头小毛驴呀!” 这不是废话嘛!谢挚顿感无语,照这么说,她还是个人呢! “我问你,”她不愿再跟这毛驴兜圈子,径直问道:“你与真凰有什么关系,你掌握的可是空间符文,真身是不是就是毛驴,方才为什么又要抢我茶树?是受人派遣,还是你自愿为之?” 在逼问的同时,谢挚也在暗暗运转凝神法,令小莲花模拟出听心术,以此来判断小毛驴回答的真假。 凝神法是精神领域的本源之法,直接关乎精神力的关键与核心,只要将凝神法运用精熟,完全可以由此模拟演化出许许多多的其他术法,听心术并不太难,自然也不例外。 她这几问单刀直入,极犀利直截,个个都问在关键处,不可谓不正中肯綮,小毛驴也被问得呆愣片刻,张口讷讷,正要试图蒙混搪塞之时,便感到那无形的丝线又温柔地缠绕上了自己的脖颈,一瞬间猛然收紧,几乎令它窒息。 “不说,说假话,亦或是说而不尽,真假混淆,倘若有这四者,你今日都死。” 谢挚和声细语地缓缓说完,又补充道:“我有狐族的听心之术,不必担心我辨不出。” “该怎么办,你自己选罢。”她神色不动,仍然坐在马背之上,再次收紧了缠住小毛驴的精神力丝线。 “我说真话!真话!全都说!” 小毛驴赶忙惊慌失措地呻唤,就在这一闪念之间,那精神力丝线已经毫不留情地勒入了它的皮肉,再迟一点,它的头颅就直接被割断了! “既如此,那便说。” 谢挚稍微松开了一些丝线,但并不为它解开,故意要让丝线仍然微紧地缠绕在小毛驴脖颈上,好叫它不能忘记,它的性命是握在谁的手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咳咳咳……” 被谢挚这样一勒一吓,小毛驴什么想法、什么脾气也没有了,还在惊魂不定之中,连连答应。 那女人看起来纤弱年轻,模样也漂亮好看,但其实不好惹! 手硬,心又狠!而且还很聪明! 脖子上一圈还在隐隐作痛,小毛驴在心中叫苦连天,它这回,可真是看走了眼! 第181章 大水 谢挚此时虽然真身在万里之外,可却以精神力丝线缠着小毛驴的脖颈作威胁;兼之小毛驴错估了谢挚的实力,以为她隐藏修为,看似毫无修行痕迹,其实是仙人境界的大能者,正在惊骇之时,被她冷语一吓,便再也承受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地将真话统统讲了出来。 “那个……” 压着耳朵,小毛驴将头埋得很低,显得十分愧疚,它现在,可真后悔没将谢挚的修为探查清楚,以至于惹得祸事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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