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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食物匮乏,为了保证种族延续他们遵循着一定的活动周期,在动物学家的帮助下,驻地大致划分出了他们的‘雨季’和‘旱季’,旱季休息保存体力等待猎物生长,雨季食物充足,就开始捣乱。” “和冬上校,很不巧,现在是雨季。” 军舰停靠时,罗恩主持补给工作无暇脱身,和冬就被他的勤务兵带去面见驻地指挥官,他们赶到办公室才知道人早就跑到前线慰问伤员,两人跑了一个空,勤务兵不好让和冬劳动,说让她休息整顿,明天再见。 但和冬却打听到前线的位置,自己开着作战车过去了。 驻地正在刮风,黄土漫天,道路也不平整,后方到前线的好一段路程都没指示标,和冬时不时都要停车校准方位才能继续前进。 因为不熟悉环境中间就是再小心也不免走点冤枉路,等到了前线卡口已经是晚上了,——这里大气稀薄也别提什么保护层、人造气象,所谓的夜晚因为折射周围星体的光芒,也是蒙蒙亮的样子。 和冬出示了自己的通行证,因为任命刚刚下来,岗哨还没见过她,在系统内验明身份后还是喊指挥官来了一趟。 一号驻地指挥官属于管理层,偏文职,这种复杂的定级和冬也搞不懂,只知道这人级别高、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但精神抖擞,握手时掌心全是粗粝的茧子,这让和冬对他的印象好一点,看来这位领导也没一直坐在办公室。 “和冬,”指挥官说:“欢迎你来,本来勤务兵还说让你休息一下,但你自己都来了,我也不客气了。” 他带人继续自己的行程,和冬观察那些伤员的伤势、上手跟医疗员学习简单的解毒操作,在走到倒数第二个帐篷时,勤务兵刚掀开挡风的围布,她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说:“不要动,放轻松,我是在帮你治病,又不是要杀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走进一看,从内勤厅走后就再无消息的米娅正穿着作战服好好站在那里,头发剪短、肩背挺直、胸前佩戴着代表精神治疗师身份的红十字徽章,叉腰对着一个手脚都捆着绑缚带的战士吼:“都说了别动!” 指挥官见和冬停顿还奇怪的看她一眼,走到一半看见米娅,这才恍然大悟:“哦,战场上向导是少见。” 他喊米娅,等人满脸怒气的扭头看过来时,笑道:“给你介绍一下驻地新来的军官。” 指挥官稍稍让步,挪开遮挡的哨兵,徒留和冬跟瞪大眼睛的米娅隔空相望。 两人几乎同步说: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 米娅从内勤厅打包回家后还没来得及为了自己爱情事业双双失意沮丧,就被父母强按着相亲,他们好像接到什么任务一样非要让她跟第一次见面的人结婚,这让米娅无法接受。 她哭过闹过反抗过,绝食、割腕自杀、跳楼……这一切对心冷的父亲都没什么用,他还是将她关起来命人看守,但女儿的拍门哭求却让母亲稍稍松动。 首都星突然开始暴乱,趁着这个机会,在母亲跟朋友的帮助下,米娅从自家的城堡里逃了出来。母亲本来打算安排她回母家所在的小行星避难,但米娅知道母亲根本扛不住来自父亲的压力,真要接受她这个安排,自己被抓回去也是迟早的事,于是就在朋友家躲了一阵,想等到暴乱过去再做打算。 正好那时候首都星需要志愿者参与重建工作,她就混了进去,后来有人发现她是向导往上报,志愿者的头头知道她的遭遇后便建议米娅前往军队避难。 米娅说:“那个人跟我说,军队很缺精神治疗师,只要登记入编,他们就没有办法再勉强我了。” 米娅原本应该跟着其他向导在后区总医院的,“因为指挥官,他那时候住院天天跟我们讲述这里的风景,……然后我们就来了。” 跟米娅一起来的另一个向导早就打包回府,只有看起来柔弱无比、好像大声呵斥一句便能挤出眼泪的米娅,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和冬听完除了敬佩就只剩下抱歉,米娅是因为什么丢掉工作她再清楚不过,至于米娅父亲一直按着人结婚……和冬也很难保证这跟普琳无关。 “很抱歉,”她说,“我只知道你家里条件不错,以为失去工作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但没想到你之后的经历会这么糟糕。” 和冬很想问她那时候为什么不联系自己,如果自己知道后肯定也能为她提供帮助,但转念又想起她那时为了撇清关系的冷漠。 让一向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向导一再朝人低头,未免也太难堪了。 和冬扶着头,只觉得自己身上担负着深沉的罪孽,普琳像毒药,她选择服毒后竟然可以对这些不公视若无睹,还天真的认为只要这人达成目的就会对一切进行补救,此时想来难道已经发生的事可以改写?已经死去的人还可以复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 毫无原则。 “很抱歉。”和冬只能一直重复这句话,“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跟我联络。” 米娅犹豫,打量着哨兵,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和冬察觉:“你说。” “不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就不能跟你联络了吗?” 和冬一怔,只见米娅眼眶发红,她好像是不想让人看到这一幕,低头踢着脚下的沙砾:“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但是之前因为怯懦、因为难堪所以没有开口,这次见面也许是天意,我不想再让这个问题困扰我了,和冬,我想问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难道就是因为我喜欢你吗?” — 普琳坐在椅子上,任凭桌前的茶变凉,任凭内务员换了一盏又一盏,却一次都没碰过。 荷尔博这才收起棋子,直起身:“看来公主不愿意喝这盏茶。” 普琳冷笑:“别跟我装傻,荷尔博,我问你要人,你拿个赝品糊弄我是什么意思?”她指着在一旁缩成鹌鹑一样的哨兵,荷尔博的某位倒霉学生,“你信不信,明天我就将他的头割下来放到你床头?!” “信!我怎么不信?” 荷尔博说:“公主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老儿看着你长大,怎么敢不信?你要学生,这便是我的学生。可你要是要和冬,她不在这里,我怎么把一个大活人给你变出来?” 普琳呵了一声,声音中充满嘲讽:“你既然知道自己变不出来,又怎么敢吃了熊心豹子胆将人送上军舰?”她一步一步逼近,那眼神凶恶的似乎能在荷尔博身上活生生啃下一块肉来,唬得那倒霉学生连滚带爬跑到两人身边,生怕公主一怒之下真对荷尔博不利。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和冬此事,老师真的不知情啊!” 学生说着就要爬到普琳面前,普琳嫌恶的将人踹开:“滚!” 荷尔博已经跟普琳对峙半天,他知道这人的车队往这里来,便大开家门站在门口亲自迎人进来,陪坐陪笑,赔礼道歉,但没想到普琳发起火来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坐的疲累的骨头,心里将和冬骂了一千遍:“就是没有我,殿下难道能拦得住她登上军舰吗?” 普琳冷眼看着他,荷尔博挥手让倒霉学生出去,等门带上,这才继续说:“殿下以为,和冬自己不能登上军舰吗?” “她是爱德华亲自授衔的上校,不是我说晦气话,就算今天坐在王位上的不是阿姆斯特朗,是你普琳,和冬只要想,她也能跟你离婚。” “够了!” 荷尔博丝毫不惧她的怒火,放出大招:“殿下与其苛责别人,倒不如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这其中的缘由,和冬此前曾在众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放弃一切走到你身边,现在为什么又要离开?” 是因为外面的风风雨雨? 是因为那些花孔雀? 还是因为你? 普琳听到荷尔博说:“殿下,听我一句劝,想明白再去求人回心转意也不晚。” 第80章 和冬为什么要离开? 荷尔博说完见当事人没有反应,抿口 和冬为什么要离开? 荷尔博说完见当事人没有反应,抿口茶,因为深知普琳脾性也不再奢望一言将人点醒,跟熬鹰一样耗到现在,他体力不支,只想将人赶走。 “殿下别忘了,和冬是哨兵,是我的学生,也是帝国培养出来的上校,我知道您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历年国会财务报表都会送到案头供你查阅吧?军费开**么大——殿下应该很清楚帝国培育出一个上校的成本。” “和冬的才能不应该被浪费。” “小老儿私以为,如今这个局面对您和她来说都要更好,于公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再也不用顾虑如何隐瞒另一半,于私和冬也可以重回战场为国效力,如今边界不平,虫族时不时挑衅,根本没和谈的诚意,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您或许还不知道,和冬母亲南希中校正是殉国而死,她也曾发下宏愿要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将尸骨埋葬在前线也是死得其所……” 普琳听到这里怒不可遏,真起了将人碎尸万段的念头,腾的一下站起身,在人看过来前,直接将茶盏中的水泼到他脸上。 荷尔博瞬间住口,任由水珠顺着面颊滴落在地上,这等折辱的场景要是被刚才那个学生看见还不一定怎么闹,但当事人普琳却一点也没愧疚的意思,冷眼看着荷尔博:“少给我摆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当初人受重伤将死是谁把她送到我面前?我好不容易将人囫囵治好安放在身边,生怕她受一丝委屈,你却将人送到前线送死,还有理了?” “现在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为学生出头,说让我成全她,早干什么去了?” 荷尔博淡定的拿手帕擦脸,拍掉胸前附着的茶叶、残渣,听到这人说:“她的命是我的!” 普琳推开房门,在外偷听的一干人正身让路,等人走后这才冲进去关怀荷尔博。 不知道为什么走出大门的一瞬,普琳突然感到一阵凉意,此时天际泛白,正是黎明到来前夕,外面等待的车队、身前身后围拢的侍从清晰可见,但她却对回宫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慌恐。 好像只要踏出这里一步,和冬的决绝冷酷就是既定的事实,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普琳心口发闷,不自觉在门口停留。 荷尔博家的岗哨已经在那些叫嚷着“欺人太甚”,从室内冲出来讨要公道的人的鼓噪下处于紧张状态,车队里的侍从看见这一幕也默默按上腰间的武器,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这里毕竟是荷尔博的地盘,真要打起来没有主场优势,反倒会人扣上个谋杀高级官员的名头,怎么想都是对公主不利。 亨瑞硬着头皮上前喊了一声殿下,看见普琳回神,这才小心道:“要回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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