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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和冬眼前的投影就因为信号中断消失不见。 娜塔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笔愣了几秒,转瞬便是哈哈大笑,连理这个叛徒,竟然是一个有坚守的叛徒! 她笑得越猖狂,和冬便越沉默,娜塔莎笑出眼泪,伸手抿了一下眼尾,这才看向和冬:“哨兵,想不到吧?前女王骑士竟然跟我这个军火贩勾结在一起。” 和冬却陡然想起娜塔莎突击一号驻地那天,连理大尉说,“送你上飞船,至于我?我跟士兵们一起死在这里。” 难怪他们可以摸到军火库的位置。 ——切尔西才是娜塔莎放出的烟雾弹,帮连理摆脱嫌疑的烟雾弹。 和冬闭上眼,普琳是否知道一号驻地已经失控? 娜塔莎在哨兵手里吃了大亏,见到人这副消极抵抗的样子也不敢放松警惕,反倒一把夺过和冬的量子枪——哨兵没有反抗,也许是信仰破碎,也许是知道驻地已经沦落叛徒之手,昔日同伴成为任人宰割的羊羔,想从自己手里给人挣出一条生路。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娜塔莎因为反击成功而升起来的自得也被卡膛的手枪惊的一点不剩。 据连理的消息,从普琳西斯来过一号驻地后,和冬的配枪就再也没用过。 量子枪使用压缩能量液作为弹药补充剂,一支能量液可以持续使用四个小时,两人刚刚一场交手,能量液损耗少之又少,完全没到补充的地步。 但和冬就是补了一支进去。 ——她想用手枪自爆。 大门外的爆炸声又响了起来,震得屋内尘土飞扬,娜塔莎这才回过神,按那帮蠢材的营救速度,要是没有连理大尉叛变,她今天真会命丧于此! “你真是……”娜塔莎看向和冬的眼神复杂,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连番不断的爆炸已经把大门的机械卡槽炸的移位,蠢材顺利撬开门冲了进来,呼唤着娜塔莎:“老大!老大!!” 一群人乌泱泱进来把隐蔽室的空气都带的浑浊了,几张嘴同时说话,吵得脑壳本就有伤的娜塔莎头痛欲裂。 也就在她不耐烦的时候,才有手下发现老大满头满脸血的惨状,惊呼:“你受伤了?!” 随即他们便意识到站在一旁安然看好戏的哨兵嫌疑最大,一人激愤,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在太岁面前耍花招!” 说罢拿出枪顶上和冬的脑袋。 和冬不闪不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出手握住枪口,手下一惊,像是刀上缠蛇一般甩动手腕,如果不是刻在骨子里的危机意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被惊的差点丢掉手里的武器。 他甩,枪口不动,两人较劲,哨兵轻松将枪口带到自己太阳穴,“打这里,”她友善提醒:“头骨碎了还有钛钢填补,没见换了半边身子的机械人也能活的好好的?碳基生物只有把大脑绞碎才是绝杀。” 那人本来抢不过枪口已经憋得脸红脖子粗,闻言更是觉得自己受到羞辱,大叫一声,手指颤抖着就要扣动扳机,却又听哨兵命令道:“开枪!” 军部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少校,在战场上多少次命悬一线,多少次从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连虫族外长克勒福都能从其身上嗅出同类的鲜血,这一身刀山火海中历炼出来的气派,又怎么是星际海盗这帮杂流可比的? 下手不狠,犹犹豫豫,就是再好的开局也落了下风。 和冬短短两字,气势非凡,威严无比,手下顶不住,下意识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只觉得丢人,怒吼道:“滚,丢人现眼的东西!” 和冬发出一声嘲笑。 娜塔莎怒气更胜,手下见状公报私仇将束缚哨兵的电子镣铐换成铁齿,束的极紧,那东西灵敏的很,动一下迅速弹出锯齿刺入人的血肉注射镇定剂。 几乎是在电子镣铐发出嗡地一声开始运转时,强烈的磁场瞬间铺满整个空间,所有人脸上都萦绕着一种电弧炸裂般久久不散的灼痛,更有甚者经受不住磁场冲击,扶着墙开始干呕。 这是帝国监狱重刑犯才能拥有的待遇,一副新型镣铐造价百万且有价无市,而她手脚脖子却都戴了齐全。 为了控制她娜塔莎真是下了血本。 和冬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和卡洛夫的联系正在切断,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雪豹从岩壁上抬起头。 等我。 等我,她对卡洛夫说。 娜塔莎走到哨兵身边,几乎贴着人的耳朵说:“我知道你在激怒我,我不会让你死,你也不能死。” 这人缓缓离开,仿佛一个画家正在打量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看着和冬笑,面上说不出的满意:“好戏刚刚开场,没了主角,戏台子怎么撑得起来?你说是不是?” — 灿灿失踪了。 庄立树调取她出事前后活动区域所有的监控,甚至不惜动用总理权力要求治安队介入,在首都星各出入口、交通卡点拉起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任凭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但还是没有灿灿的消息。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保镖也随着主人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助理知道灿灿在庄立树心中的份量,跟着同事一起着急上火,一边瞒着庄夫人,一边看监控看的恨不得跳楼,24小时没消息后,又开始期盼着哪个不长眼的绑匪能打来个勒索电话…… 可什么都没有。 一切安静、平凡、普通的就犹如邢鲲失踪那天。 想到共事许久的邢鲲,助理刚抬头,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桌案后伏笔狂草的总理猛然被人打断,墨色在纸上留下一道扎眼的痕迹。 “我老了。”庄立树撂下笔,拿佣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手,对着助理说,“人老了就不中用,写一会儿腰就跟要断了一样,看来以后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帮我约见女王……” “爸!” 门外人拍门听不到回音,竟然急得直接冲了进来,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看的庄立树心头起火,还没出口训斥,庄家大儿子竟然不顾外人在场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他面前。 大儿子仿佛见到什么惊恐的东西,瞳孔放大,涕泪横流:“爸!爸!!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庄立树大儿子庄云,论辈分跟已故国王爱德华差不多,但年纪比人家大得多,他是庄立树跟夫人的第一个孩子,一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这个蠢货即使每次被自家老子料理的哭爹喊娘,但是因为有个好爹,外面人都买他的胀,他在家伏低做小惯了,也乐意听人奉承收人礼物。 今天——不知道哪天,他不太确定,他某位从未谋面又有求于他的朋友送给他一份礼物,并再三强调,“令尊一定会喜欢的。” 然后他就在自己的宝贝中间看见一个哨兵。 满身是血、形容狼狈、身带镣铐、奄奄一息。 如果死的是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关键她不是普通人。 庄云曾在宴会上看着她拥着女王跳舞,也知道女王封她为塞巴斯蒂安公爵,更知道女王为其奔赴前线的密闻。 他吓的不知道自己脸上到底是泪还是汗,来不及观察庄立树跟助理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兀自颠倒的诉说着:“……我也不知道,前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一下去,突然多出一个人……” 庄立树身形一晃,扶着桌子头晕目眩,助理着急道:“先生,怎么样?要不要请家庭医生?” 他无力的摆摆手,等身上因为惊吓而卸去的力气回来,这才揪着逆子的头发狠狠甩了几下,“人呢?”庄立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问你人呢?” 庄云又痛又慌:“在我那儿,在我那儿,我见她情况不好,立马喊了医生过去。” “那就是还没死,还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庄立树甩开他的头,手撑着桌子绕了一圈,但越绕越乱,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跟他带有杂音的衰老心脏一起演变成死亡奏鸣曲。 邢鲲被抓,没关系。 灿灿失踪,也没关系。 总归不痛不痒。 但和冬要是死在庄家——庄立树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能屠自己兄长满门的女王,会怎么替自己的伴侣报仇呢? 庄家想活命,只有王座上换个人。 换那个一直被当成饵吊着众人胃口,生死不知的王子。 这无异于普琳鱼死网破。 真的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吗?几乎同时,庄立树脑海中就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女王不知道和冬在庄家濒死呢?他的心因为这个可能怦怦直跳,直到胸口揪痛,助理见状慌忙找来救心丸,手忙脚乱的端来热水,但庄立树只是摇头,一把将药吞了进去。 药物给了他力量。 “你去,看看都有谁知道……” 第115章 庄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放着庄立树送过去的人不用,倚重跟自己如…… 庄云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放着庄立树送过去的人不用,倚重跟自己如出一辙的东西,明明闯了大祸也知道害怕,拍门求老父亲的时候涕泗横流狼狈不堪,但偏偏就是该注意的地方一个不做。 助理还没出门调查,庄大少喜欢凌虐‘性伴侣’的传闻就已经有了市场。 关键接触过和冬的人太多,一时也无法锁定泄密人选——其实助理甚至怀疑是因为庄云平日对他们管理宽松,这些泄密的人也并没有意识到说主家闲话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好在众人早习惯了庄云的荒唐糊涂,又碍于庄家权势只在背后小声嘀咕还没大范围传播,助理又是约人密谈敲打又是费心挑选替换,短短几日将庄云身边人换了个全乎,这才勉强放下心来,约见替和冬会诊的医生。 医生是庄家的老熟人,替政客善后也没多少道德,对和冬身上的伤见怪不怪,跟助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希望。” 第二句:“致这人深度昏迷的根本不是外面看着唬人的凌虐痕迹,而是自残伤。” 他指着病人的手腕说:“手腕、脚踝甚至连锁骨处都有骨痂,明显多次骨折,伤口呈现锯齿状……不排除是否使用电子镣铐。” “牙齿损坏,右下第三磨牙直接没了,还有这个,你看她腿上的疤,看这个刀口形状,这一看就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助理一看,疤不长,大概十公分左右,医生说根据疤痕增生情况,初步判断是类似水果刀一类尖锐物体制造的痕迹。 “很深,我认为是刺到了大动脉,人只有出血量达到一定程度,面部才会成呈现出这种灰青色。” 知道和冬情况不好,但真没想到能差到这个地步。 助理看着安然躺在病床上的哨兵,无法想象她被人转移到庄云家里前到底遭遇了什么,这位不是应该在远离首都星的那个被护的跟铁桶一样的驻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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