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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陈公子说着,回房了。 慕容雪和赤皇对望了一眼,不知说什么好。 陈公子与步生花说话之时,被船上水手瞧见了。但水手们看不见步生花,只看到陈公子。陈公子一人对着空气自说自话,还气呼呼的,像只炸了毛的公猫,水手见了纳闷极了,都道:“这公子莫不是疯了吧?” “要不要报告给头儿?”其中一个问。 “还是不要吧,先观察观察再说。” “也是,都说读书人有些怪癖,说不定陈公子在吟诗呢,我猜八成是愤世嫉俗的诗。” “很有可能。愤世嫉俗嘛,可不就越念越气愤!” 水手们各自找了合理的解释之后,就把此事丢开了。 陈公子在房中,看书看不进,写文章没心情,精神无处寄托,苦恼不已。原本一向平静的生活,全被打乱了,如今再无法变得像从前一样。 “我知道你在生气,”步生花忽然出现在房中,道:“可是,你为什么生气呢?这着实令人费解。” 陈公子:…… “公子……”步生花又变成女子模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陈公子一见瞬间炸毛,气得给他丢了一个笔筒,“滚开!你这混蛋!” 步生花接了笔筒,变了回来。看着他。 “如果你睡觉的话,我就可以在你的梦里休息。不会惹你生气。” “呵呵。”陈公子冷笑,“你原先就可以附在观音像上,现在当然也可以附在花瓶或者别的物事上!我警告你,”陈公子威胁道,“我今日心情不佳,你休要再烦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哦?我再烦你,你将怎样对我不客气?”步生花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凑近他,十足的调戏意味。陈公子跌坐在椅子上,瞪着他,双手拽紧,气得心肝儿颤。 待要起身有所动作的时候,步生花忽然化作一团香烟,香烟袅袅飘向书桌上一个观赏用的小瓷瓶上。步生花就这样变成条毛毛虫大小趴在瓶口,看着陈公子,双眼扑闪扑闪地卖萌。令陈公子一腔的怒气顿时化作了无。 “哈~~好困呀。你不肯睡觉,本灵君就暂且屈尊于此歇会儿吧。”萌萌小宝贝步生花打了个哈欠。几缕秀发从瓶口垂下,直垂至书桌上,瀑布一样,说不出的美妙,锦衣华服与青白瓷瓶融为了一体,仿佛他本就该住在这瓶子的一般。陈公子看着他,那厮在瓶口滚了两滚竟滑进瓷瓶里去了。 陈公子心头一紧,不由凑近去看,步生花就在瓶底睡着了。陈公子心想这瓶底硬邦邦凉嗖嗖的,要不要给他铺点棉絮什么的呢?转念一想,他是灵,还怕什么冷,还挑拣什么。虽然他也不懂灵是什么,不过大体是会法术的妖啊神之类,是不畏这点艰苦的。 不过后来他还是在瓶底铺了点棉絮…… 船一直向“西”行驶,这日远远瞧见海中央出现几根擎天柱之类的东西。青青的柱子一直向上延伸,高耸入云。柱子周围的海面上漂浮着几朵硕大无比的白莲及粉莲,莲周围的几张荷叶巨大无比,覆盖了周围的海面,俨然一个青色小岛。 此刻这荷叶莲花挡住了去路,大船不得不停下。众人在船头观望。 “这海上咋还长上莲花了?”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又不敢把船开过去,怕这花有鬼,若是像那食人花一样可不得了,这船都不够粉身碎骨的,只怕连渣都不剩。 “不能把船从旁绕过去吗?”陈领头问。 “头儿,绕过去不知几千里远,不如拿炮出来给它—炮轰了干净。”有人建议。 “不好,不好,万一那几根柱子是撑天柱,你一轰,天塌了一块下来灾祸也不小。” “你在开玩笑吗?撑天柱是长这样的吗?再说了,若是撑天柱我们凡人这点炮火能轰得动它吗?” “不然我们派人下去把荷叶割开,割开了荷叶总能过去了吧?” “这更加不可了。海里长莲花,闻所未闻,万一是什么魔花,只是化作莲花的样子引你过去,那去的人被它收了,我们如何救得回来!” “唉,这不行,那不行,到底要怎样嘛?”有人急了。 “大家先不要着急,”慕容雪道,“先让赤皇下去看看吧,她水性十分了得,让她去探探究竟再想办法。”慕容雪说着看向赤皇,众人还来不及反应,赤皇点点头,便往船外一跳,扑通一声跳入海里,不一会儿便消失无踪。 “哎呀,这赤皇姑娘不会有事吧?”有人担心地道。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赤皇出现在那边的荷叶上。众人这时才真心佩服。这姑娘水性当真了得。赤皇在荷叶上左探右探,不一会儿钻进一片荷叶不见了,众人不由惊呼了一声,隐隐替赤皇担心起来。
第62章 莲蓬人偶 赤皇往那荷叶一踩,居然跌落进去,原来这荷叶连通了另一片天地。里面海阔天空,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竟是不可多得的一片仙境。赤皇左看右看,往里走去,看到了一个池子,也长了一片荷花。那荷花也有盛开的,也有败落的,也有变成了莲蓬的。莲蓬此时见有异物闯入,一个个脑袋转向赤皇。赤皇看着眼前一片莲蓬头,莲子缀在莲蓬上,像一个个凸起的眼珠子,密密麻麻地瞪着你,乍一看仿佛什么异星生物,着实恐怖。赤皇一向无所畏惧,此时见了也不由头皮发麻。 “呱呱麻麻~”赤皇正看着,忽然脚下有什么东西正踢打着自己。赤皇低头去看,是一个莲蓬人偶。 “呱呱麻麻~”莲蓬人偶仍是踢打着她,赤皇弯腰将它拎起,“呱呱麻麻!”莲蓬人偶挣扎着,莲蓬头上无数眼睛,刷拉拉地看向赤皇,赤皇一阵恶心,将它丢了。 这一丢,不得了,池子里的莲蓬许是认为这外来生物伤害自己同类,全部从骨杆上下来,“呱呱妈妈”地喊打喊杀起来,齐齐奔向赤皇。赤皇一看到这塞了满眼的莲蓬眼珠子,顿时呕吐不止。呕……这……太太可怕了!呕!不管,先吐了再说! 莲蓬人偶潮水般涌将上来,一下子湮没了赤皇。从远处看,赤皇就像个大马蜂窝。赤皇吐了一会儿,闭上眼,不去看,才感觉好些了。那莲蓬人偶在她身上敲敲打打,虽然对她造不成什么实际伤害,可就是令人恶心得不行。赤皇站直身子甩了甩,把莲蓬人偶全部甩在地上,正欲离开,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你是何人?为何闯入此地?” 赤皇转身一看,又忍不住扶着旁边一棵小树苗“呜哇哇儿儿儿”地呕吐起来。 “这可真是失礼呐~”那声音道。 赤皇吐了半晌,有只手递了块巾帕给她。赤皇也不看,道了声“谢谢”便拿巾帕擦嘴。直起身来正欲说话,看到他的头又忍不住扶着小树苗哇哇哇,直到再也没什么可吐了,才虚弱地道: “那个,请你,变,变出个人头来吧,我实在见不得你这个……你这个,我不行了……呕……呕……”这下只剩干呕了。 “哦,这样吗,”那直立的巨大莲蓬头,满脑袋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一下子都消失了,正面化出一张人脸来,头上是肉髻,跟个佛陀似的。 “这样可以了吗?”“佛陀”道。 “嗯,”赤皇站直了身子,点了点头。不小心瞥到了周围的莲蓬人偶,脸色还是非常难看。 “佛陀”了然,一挥衣袖,莲蓬人偶全都回到了池子去站着,并且将脸转到了一边,赤皇此时才觉得好些了。 “多谢了,”赤皇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何……嗯,一条小蛇……你来此作甚?” “……”赤皇挠树,为什么谁都看出她是条小蛇,而她谁也看不出? 纠结完了之后,赤皇道:“我,嗯,我们乘大船路过贵宝地,恰被这大荷叶挡住去路,他们派我来探探路。” “然后呢?” “这荷花是你养的不?能否让让道?” “如果我不让呢?” “他们说炸了干净。” “……” 赤皇看他沉默,道,“您意下如何?让开条道不会对您造成多大损失的。反而显得您宽容博爱。” “我要收过路费。” “……”过路费!他要收过路费!在这茫茫大海上收过路费! “佛陀”猜到赤皇所想,道:“我不要钱财。” “那你要什么?” “你们船上是不是混进了不明生物?公的,头发挺长,长得像个小白脸。” “你说的是那个灵?” “就是那个灵。那个该死的灵!” “你想做什么呢?” “叫他来见我,我就让你们过去。” 赤皇道:“我可叫不动他,他法术高超,比我厉害得多,怎会听我的?”赤皇想了想又道,“你怎么不自己去见他?” “我去见他?他脸大吗?” “哦,不大。那你跟他……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恩怨?没错!千年万年的恩怨!”“佛陀”说到此处几乎热泪盈眶,“多亏了他,我现在简直生不如死。” “……” 赤皇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道:“那好吧,我试试看。” 毕竟眼前的这个除了刚开始有点恶心外,并无太多令她感到不适的地方。而步生花却在船上时刻压制着她们,不是什么好货色。如果借他之手除之,也是一举两得。 赤皇和“佛陀”达成了协议,便被送了出去。 赤皇出现在荷叶上,那眼尖的早已瞧见,船上顿时一阵欢呼。 赤皇回到船上,陈领头上前询问:“赤皇姑娘,怎么样?那里可有路?那花可危险?” “倒是有一条路,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作打算吧。”赤皇道。 慕容雪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对众人道:“赤皇既说有路,必是有路的,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随她去看看。”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众人只得暂时作罢,但仍不免有些忧心。 天色暗了之后,那海上的莲花倒是亮了起来,像一盏盏花灯似的,在暗沉的大海上显得尤为耀眼。 而那几根擎天柱幽绿幽绿的,仿佛几根碧玉,直通到天上,“柱子”的尽头分别连着莲花、莲蓬和花骨朵儿。此时这莲花莲蓬和花骨朵儿也发出莹光,与那满天星辰争辉。 陈公子在船头吹着海风,看着夜色,几日的愁闷终于消散了些。 赤皇换了件衣服出来,慕容雪跟在她身后。 “主人,”赤皇看着陈公子的背影道,“你说陈公子屋里那个灵会不会在乎陈公子的生死呢?” “嗯?为什么这么问?”慕容雪不明白地看着她。赤皇忽然化出蛇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陈公子身后,一蛇尾将他扫了出去。堪堪落在对面荷叶之上。“佛陀”出来接着,对赤皇点了点头,将他掳了进去。赤皇化成人形站在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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