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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韫倒不是嫌弃孩子们像方才那般吃东西，而是怕它们那般吃，会不小心噎住。 它们还太小，那般吃东西，极易卡在喉中。 东方蔻一边喂着小家伙们喝着水，一边想着其它的事情。 舍韫看着东方蔻有些分神，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东方蔻回眸望去，道：“我在想，方前辈是怎么把江半喂大的？” 怎么喂大的？ 舍韫垂眼看着两个孩子身上还有的油渍，只想了几瞬便笑了起来。 还能怎么喂大，方才不就是例子。 隔壁房中，照亮内间房门的八卦法阵，明灭的光晕逐渐减弱。应龙盘膝坐在榻上，脑海中生出一些身为神灵，不曾有过的记忆。 “师尊，这肉好难咬啊。” 小小一只人儿坐在地上，短小的双臂抱着烤好晾温的烤山猪，对这山猪的肉质发出了质疑。
第159章 今晚我想试试这里。 方海舟转眸看向自己这个说话才利索的徒弟,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抱着的烤野猪，语气不温不火的道：“正好练练你的牙齿。” “我又不是妖，练什么牙齿。”陆江半小声嘟囔着,她觉得她的师尊就是在敷衍自己。 这几日她忙着研究东西,出门随手便打一只第一眼看到的猎物,回来也没专心给她烤,都烤糊了。 不过有吃的已经不错了，总比让她挨饿强。 这般自我安慰过后，肉也香了起来，就是对她的牙齿不太友好。 时间一晃几年过去，方海舟修炼之时,陆江半也会坐在她的旁边,盘着膝，有模有样的学着。只不过方海舟此前从未交过她什么修炼的口诀。 方海舟修炼结束，睁开双眼时,看着盘膝已经睡着的陆江半，见她耷拉着脑袋,正要歪倒时，抬手捧住了她的小脑袋。 许是身体恍了一下，让陆江半清醒过来。她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师尊,笑的露出齐整白净的牙齿，高兴的道：“师尊，我也会修炼了。” 方海舟神情微微怔住一瞬，随即温柔的笑道：“那日后也要继续跟着为师修炼。” “嗯。”陆江半点着小脑袋,十分认真。 修炼艰苦,可自那日起，陆江半踏上修炼之路后,便没有松懈过。 再后来，她便追随着方海舟到处云游，而她师尊的手中，总是会拿着一盏看上去没有任何用处的法塔。 她也曾问过师尊，那个法塔是做什么用的，而她师尊在看着法塔时，眸中透出一丝哀伤。 也是自那日起，陆江半不再过问。 之后，才不到百年陆江半便已突破至金丹期，再后来，她的师尊便让她自己外出游历。 独自游历的日子总是孤单的，但她好似早已经习惯，从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地方。 她去过很多地方，也帮过很多人，当然也吃过亏。 不过她倒是不缺什么，她外出游历之时，她师尊给她塞了好多的灵石。 她当时第一次清点时，大为震撼，可回想着她师尊殿中的宝物，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而她最喜欢的便是每次进城中光顾那些果脯铺子，她小时候也曾吃过甜果子，却不曾有过这个味道。 每次嚼着吞服，她身体便会觉得舒服，她不知道是为何，但她总是贪恋这个味道。 日子光速飞转，一直在外游历的她，知晓了九霄大陆修仙界中，存在着一个共同盟会。他们伸张正义，以保护百姓为己任。一直秉承锄强扶弱的她，通过考核，进入了四方盟。 她在四方盟内任劳任怨，却并不如意。她缕遭排挤，却从不计较那些，但后来却还是被下放到了分盟偏远地区。 那日是她进入四方盟的第三个年头，她接到四方盟启动传送法阵的命令，却遭到大荒林逃窜过来的亡命贼匪的抢夺。 分盟虽穷，但却一直有存放的启动法阵的灵石，而也正是因为这些灵石的存在，这个分盟才招来那么多的贼匪。 那日她以一敌十分身乏术，险些被偷袭之际，一道如闪电的快剑袭来，为她抵挡住了致命伤害。 陆江半望着高处那名骂骂咧咧的女子，也是从那一刻起，她记住那副容颜。 屋内的应龙，慢慢睁开双眼，她盯着远处怔怔出神好一会才抬右手。 随着她手指抬起，屋门被打开，桌上的剑在晃动几瞬，飞到了自己的手中。 应龙盯着裹着她旧衣服的灵剑，不再是先前的疏离和置身事外的眼神。 “阿九……” 舍韫喂完孩子，将它们安顿好后，瞧着东方蔻还坐在那出神，她走过去，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东方蔻愣神的看着舍韫一张一翕的唇瓣，说着：“这会不睡，晚上没得睡了。” 这样的话从舍韫的口中说出，她已经习惯了。东方蔻染着羞意的眉眼微搭，看了一眼舍韫便又低下头去，任由她抱着往床榻边走。 晚间时候，东方蔻做了一桌子的药膳，舍韫正处在修炼的最佳期，这些药膳虽然起不到大作用，但也可作锦上添花之用。 两个小家伙自开了荤腥后，喝的奶日渐少了，只睡前才会喝上一些。东方蔻也为它们琢磨出了些适合它们的药膳方子。 东方蔻去唤舍韫，方海舟一如既往的前往应龙的房中唤她一次。 倒不是真的想要让她出来吃东西，而是想要看看她是否已经结束了她的恢复之术。 应龙手中握着剑，听着门外的敲门声，她敛眸几瞬，转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唇角微微翘起，道：“阿九，我们要去吃饭了。” 应龙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房门打开，方海舟很是意外她亲自出来开门。方海舟迟缓几瞬，才问道：“用膳吗？” “嗯。”应龙点头应着，目光却在方海舟的脸上寻看。 方海舟见她手中握着剑，在对上她的目光时，眉头微不可察的蹙动一瞬，道：“舍姑娘和蔻蔻都在等着了，我们过去吧。” 应龙只应着，却不动身。 方海舟转身走了两步，察觉异样，回头看去，问道：“怎么了？” 应龙摇头，道：“没事，我们过去吧。” 方海舟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时，她余光往后瞥去，应龙跟在她的身后，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走到拐角，应龙才收回目光，朝着前面看去。 舍韫和东方蔻已经坐在那里，两只小家伙饿的一直想要去桌上吃东西，可东方蔻却是板着脸，严厉制止，并语重心长的说：“用膳的时候，一定要等人齐了才可以动筷。” 两只小家伙对狐语尚且一知半解，这会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过坐在一旁的舍韫，却对妻子教育孩子有着欣赏的神情。 一家四口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全都侧身看去。 方海舟与她们照面，颔首示意，舍韫和东方蔻瞅见应龙也跟着出来了，眸光开始有了打量。 应龙走过来，如往常一样，不与众人打招呼便坐下。 舍韫和东方蔻互相看了一眼，东方蔻笑着对方海舟说：“方前辈怎么把她请出来的？” 应龙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东方蔻，东方蔻余光瞥见，转眸看过去，在与应龙对视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应龙的目光没有往日的那般冷淡了。 东方蔻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睛眨了眨多瞧了几眼，但应龙却在几瞬之后，低下头将手中剑搁置在身侧，自己盛起了粥。 舍韫这边喂着孩子，注意到应龙的反应，转眸与东方蔻她们对视后，便继续低头喂着孩子。 方海舟夹了菜，回道：“应该是忙完了吧。” 方海舟转眸望向应龙，舍韫此时吹完了勺子里的肉羹喂给孩子时，抬眼看向了应龙。二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应龙的手上。 应龙吃着饭菜，也不理会她们说什么，一心一意的只顾着眼前的美食。 直到众人吃完，应龙席卷桌上的剩下的饭菜，她才起身，道：“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倒是和往常没有区别，不过吃个饭，这么近的距离还要把剑带着身边，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 待应龙离开，三人目光对视后，方海舟道：“她若不想说，就别逼她了。” 东方蔻对此很是不解，问道：“她为什么不想告诉我们？” 舍韫挥手将盘子收拾了，将桌上泡好的茶水提起来，给二人倒了些茶水，接着东方蔻的话，解释道：“因为她还是应龙，是这万境里的神灵。” 回到房中的应龙，将折生剑横在自己的膝头，她垂眼呆呆的看着剑身，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前身竟是会爱上一把剑。 应龙苦笑着摇了摇头，她都不知道自己恢复这段记忆到底是好还是坏。 此前听到自己前身的过往，和这只宁肯自断，也不愿与她签订主仆契约的灵剑，因为只是沾有前身气味而出现痴痴的表现，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前身都对它做过些什么，才会让一把剑为她这般痴狂。 恢复一段记忆，于她来讲只是麻烦一些，并不是不可以。 这段记忆，也让她知道自己与洞中的几位，曾经都是生死之交。 而她也在拥有这份记忆后，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纠结的处境。 她从不知爱人是何种滋味，可当她记起前身所有之时，她分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也体会过了什么叫做痛彻心扉后的心如死灰。 她记得自己曾被人叮嘱过，神龙不可以有感情，也不会有感情。 她不记得是谁告诉她的话了，但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没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一直独身一条龙，在这万境之中生活数十万年。 青帝的灵剑。 应龙再次低头看向折生剑，这剑的年龄，竟是比她还要大。 舍韫坐在桌边，一边品着茶水，一边看着东方蔻变成小狐狸，与两个女儿在榻上玩着追逐的游戏。 两只小家伙每次被追上，都会翻过肚皮，吱吱的惊的笑个不停。 东方蔻也会在这时，故意在它们的小肚子上轻轻来上一口，以作被追上的惩罚。 舍韫弯着眉眼，看着属于她的幸福，待喝完一盏茶后，低头再沏茶时，榻上的东方蔻翘起狐狸脑袋来，眼神里多出了几分担忧。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会让舍韫忍着一直不以真身示人。 夜逐渐的深了，东方蔻熄了外面的烛灯，朝着床榻边走去。 两个孩子刚吃了些奶，已经睡下。 东方蔻双手伏在榻上，低头看了看孩子，又转眸看向已经望向她的舍韫。 二人目光交汇，舍韫起身随着她出去了。 冰雪世界上屹立的大殿之中，东方蔻将里面的烛火全部点燃，殿内也是亮的如在日光下灿亮。 舍韫坐在榻边看着东方蔻做着让她不解的事情，却没有出声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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