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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剑气擦过苍梧身边,斩断了被风带起的一缕青丝。 这一剑令桃仙额头出了些汗,气息也重了起来,她看着一动不动的苍梧,抬手将手中的虚剑送回阵眼中。 “你们想让我寻*人,可以,但是我有个条件。” 桃仙看着苍梧:“你得和我学剑,什么时候将我的剑术学会了,我就告诉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 苍梧也收了剑,冷声道:“我不会拜你为师。” “可以。”桃仙妥协了,“不拜师,只学剑。” 桃花飞扬而去,桃仙解除了兰山君和林深的禁制。 “跟我来吧。” 林深依偎着兰山君,小声道:“她想做什么?” 兰山君也琢磨不透,她同苍梧对视一眼,两人走到了一起。 跟在桃仙身后,兰山君见离阵眼越来越远,不由出声道:“前辈,这桃林中还有我们几个朋友……” 桃仙的声音从前面轻飘飘传来:“我已放出了萤虫,萤虫会带她们离开桃林,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 后面便没人再说话,三人一直跟着桃仙来到桃林中一间木屋,木屋搭在几棵桃树之间,周围落花铺地,粉白还在不断掉落,看上去是个十分不错的隐世之地。 木屋外的桌椅也都是桃木做的,桃仙随手折了一节桃木枝,灵力顺着桃木枝游走,木屑纷飞,眨眼间一把桃木剑便被雕刻出来。 “给,先用这个。” 苍梧接过扔过来的桃木剑,发现这把剑的样式和阵眼的那把剑是一样的。 那把剑应该是桃仙的。 桃仙给苍梧找了把剑就半躺在摇椅上闭了眼睛,呼吸平稳得似已经睡着了。 “她……?” 林深刚说一个字,一道灵力飞来打入她的眉心,当场变回了灵鹿原形。 兰山君惊异地看过去,桃仙的手正慢慢放下,略带不耐地开口:“别吵。” 苍梧双臂环抱地看着桃仙,还没出声,几步之外木屋的门忽然自己开了。 “剑谱在屋里,你先看看,我要睡会儿。” 苍梧:“……” 兰山君同苍梧一起进了木屋,屋中的桌子上摆着几枝新鲜的桃枝,旁边放着两卷书卷。 木门在身后闭合,苍梧一只手立刻握紧了女人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这桃仙奇怪得很,师姐小心些。” 兰山君点点头,伸手拿了桌上的书卷,上面是用刻刀刻出来的几个字—— 落、花、剑、法。 这应该就是剑谱。 兰山君将书卷递给苍梧,然后去拿另外一卷。 另一卷的外侧并没有刻字,书卷的边缘已经开始玉化,看样子这卷书桃仙经常翻看。 兰山君以为这也是什么剑谱,可翻开看了两行才发现这是个话本,话本中讲的故事是关于骨妖和剑客的。 骨妖…… 兰山君想到了阵眼中被一箭穿心的那具白骨,而剑客,桃仙也会用剑,且剑术不凡。 这骨妖和剑客讲的不会是桃仙自己吧。 带着怀疑,兰山君在一旁坐下开始翻看书卷。 苍梧见她看得入迷,也在她身边坐下摊开自己手中的《落花剑法》。 苍梧学剑全都来自东君,东君也不给剑谱,只是在她面前过一遍剑招,剩下的全在对招中让她自己领会。 剑谱薄薄一本,总共不过二十二式,呼吸之间便能全部记下来。 苍梧用手比划着剑式,发现这些剑式根本连不起来,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独立存在的。 奇怪。 苍梧心中有一点不服气,她又将剑谱反复看了几遍,从只是用手指比划到站起身找了个宽敞地方一招一招地过。 另一边,兰山君已经被骨妖和剑客的故事吸引。 骨妖本无心,生出灵智却无七情,她听人说有了心便会有情,于是四处寻有情人,吞吃她们的心想要生出一颗自己的心。 在不断杀人剖心的过程中,她被一个剑客盯上了,剑客有情有义且为人正直势必要为民除害斩杀骨妖,而骨妖也盯上了她,想要剑客的心。 遇上剑客之后,骨妖再也没有杀过人吃过心,有时候她甚至想和剑客好好坐下来聊一聊,可剑客总是不给她好脸色,见面就是一剑,恨不得把她全身的骨头都拆开碾碎。 就这样骨妖和剑客纠缠了数百年,剑客从没放弃斩杀骨妖,骨妖却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要吃了剑客的心。 剑客不来找骨妖,骨妖就偷偷跟着剑客去看她在干什么。 骨妖发现剑客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她们一起欢声笑语谈天论地,剑客跟她们在一起笑得格外开心。 于是骨妖又开始杀人吃心了,她杀了那些和剑客一起的修士,吃了她们的心。 剑客找到了骨妖,双目猩红地拿剑指着她问:“我已经放过你了,为什么还要杀人!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骨妖已经修炼出了血肉,红唇染血,却不那么高兴。 “谁要你放过我,这些人我想杀就杀了,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吗?” 剑客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那些人,她恨死了骨妖,那一战想要和骨妖同归于尽。 斗法之时归墟之境开启,剑客和骨妖都被卷了进去。 那一次归墟之境正值兽潮,剑客被卷入其中,在妖兽冲撞之中身受重伤,濒死之际…… “嗯?” 兰山君发出一声疑问,后面一部分被墨迹遮盖住了,墨迹覆盖不止一层,反反复复几乎要讲那一片的书卷浸透。 跳过这些墨迹,兰山君直接看到了最后。 剑客在桃林之中将骨妖斩杀,一剑穿心。 一剑穿心,骨妖生出心了? 兰山君猜测。 而骨妖一剑穿心的地方就是桃林,这个故事的主角已经很明显了。 骨妖就是阵眼那具没有腐化的白骨。剑客就是桃仙。 看了这么一段故事,有头有尾,就是缺了中间那一节,兰山君虽然有些心痒,但也没有去找桃仙问的想法。 她有种感觉,桃仙并不想提起往事。 将书卷放回原位,兰山君抬眸去看苍梧。 “吱呀——” 屋门打开,桃仙看了一眼苍梧,淡淡道:“出来吧。” 说罢她看了一眼桌面,挥手将那明显已经被人翻看过的书卷收了起来。 木屋之后的桃林中有一片空地,四周树干上有新旧交错深浅不一的剑痕。 有人经常在这里练剑。 苍梧和桃仙面对面站着,兰山君和林深在一旁桃树下看着。 桃仙也拿了一把桃木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苍梧:“苍梧。” “也好,至少知道传人是谁了。”桃仙叹了一声,挽起剑花挥剑扫开脚下一层落花。 “方才你已看过剑谱了,现在就用剑谱中的招式同我对剑。” 苍梧没说什么,先一步起剑攻过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虽然兰山君不懂剑术,但也看得出来桃仙是真的在教苍梧。 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兰山君的意识连接了识海。 自上次和阑晏说开之后,她便安静了许多,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兰山君不怎么想听她说话把识海关了。 识海里有阑晏,混沌图里有灵王,一人在耳边嘀咕一句,太吵了。 识海中阑晏盘腿打坐,察觉到识海的轻微波动也没有睁开眼睛。 “归墟之境不受天道掌控,是我们分出神魂最好的地方。”兰山君说道。 阑晏睁开了眼看她,再次问她:“你真的决定要分离神魂吗?” “不然?”兰山君挑眉,“难道你愿意一直困在我的识海里?” 阑晏沉默了,没人愿意被囚困。 “不受天道掌控啊,真是个好地方。”阑晏扬唇,“那便在这里分离神魂吧。” “神魂分离之后,你准备如何?”兰山君问。 阑晏笑着回她:“怎么,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怕我对苍梧下手?” 兰山君摇头,十分真诚地看着她:“你打不过她。” 阑晏:“……” 啧,兰山君这张嘴她一直不太喜欢。 想了想以后,阑晏也认真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不信天命,可我信,我信是天意让你来到这里,也是天意给了我再活一次的机会,先前执念太重,总想着报仇,若能成功分魂,我想不为心中所困,远离前世是非,重新活一次。” 兰山君听着迟疑了一瞬,然后问:“……你想留在归墟之境?” 阑晏诧异地看着她,不可思议道:“你如何知道?” 兰山君看向她攥紧的手:“你信天命却不愿受天命掌控,归墟之境正是一处不受天道掌控的地方,也远离了四海,远离了你所说的前世是非,这里对你来说确实是个好地方。” 被看穿了心思阑晏倒是坦荡,她放松了身体双手向后撑着:“你心思敏锐,说得都对。我留在归墟之境对你也是百利而无一害,不然到时候四海出了两个‘兰山君’可怎么办。” “说得对。”兰山君一拍手,“我支持你的决定。” 阑晏:“……” 离开识海后,兰山君看到苍梧和桃仙还在对剑。 “林深。” 林深还是灵鹿的状态,趴在兰山君腿边,听到自己的名字迷迷瞪瞪抬头看她,“怎么了兰山?” “你知道归墟之境中有什么东西能重塑肉身吗?”兰山君低声问。 “重塑肉身?很多啊。” 兰山君惊了一下:“很多?” 林深点点头:“归墟之境中很多妖兽和修士都会为自己塑造一个婴体,留一缕神识在婴体中,这样如果本体发生意外,还有希望用婴体活下来。” “兰山,你也想做一个婴体吗?” 兰山君想了想点点头。 “大多数人做婴体用的都是黄泉果和无根水,这样做出来的婴体虽然也能做肉身,但筋骨自然比不上本体,如果兰山需要得话,我可以帮你寻魂木,由魂木和本体精血做出的婴体和本体并无差别,能和神魂更好地融合。” “这片桃林中说不定就会有。”林深说完闭眼感受了一下。 兰山君目露期待地看着她。 不久,林深睁开眼,惊喜地站了起来:“有!” “我带你去找。”林深眼神示意兰山君可以到自己背上来。 兰山君看到还在和桃仙对剑的苍梧,犹豫着还是没动。 “等等吧。”
第137章 醉歌剑,殉主了。 这一等,等得格外久,久到苍梧和桃仙手中的桃木剑双双折断,三日临空之下没有夜晚,兰山君也拿不准她们到底打了多久,对了多少招。 林深蹲在兰山君脚边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 木剑折断,桃仙和苍梧站回刚开始的位置,苍梧双眼清明不见疲色,反观桃仙的脸色更加苍白,脚步虚浮得像要撑不住。 桃仙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桃树,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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