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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会伤她,我是问那时候她有没有伤在身?”谢忧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要伤了她才真是见了鬼了。” 东君摇了摇头:“没有。她离开旸谷后去了不夜城,可以问问离商。” 谢忧收了手,拿出自己那一套银针来,边给云螭下针边说着:“知道青龙一脉高傲好脸面,可她人就在这,你大可直接问她,离商那边分不得神。” 下了几针,云螭眉间动了动,又要醒的迹象。 东君顿时神色紧张起来,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云螭。” 连喊了好几声,云螭的眼睛才缓缓动了起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行渊。”云螭对东君笑了一下,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中。 东君抬手替她擦去眼泪,回她的话:“我在这,没事了。” 云螭视线往旁边看去,看到为自己施针的人,低声道:“谢忧师姐,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还能再见。 谢忧下完最后一针,叹了一声:“我去给你配药,你们好好聊聊。” 谢忧离开后,东君与云螭相看了好一会儿也没人再说话,两人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对方的眼中。 直到云螭觉得眼睛有些涩疼才眨了眨眼睛,问了一句:“何时飞升的?” “刚刚,在莲亭。”东君看了眼她干涸的嘴唇,起身要去倒杯水来,刚一动便被一只手轻轻摁住。 “别走。”云螭抓着她的手,用了些力道,如溺水之人抓着水中浮木,带了分哀求,“就在这,让我能看到你。” 东君心疼之下是难以掩盖的愤怒,她压下眼底的怒火,重新蹲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云螭:“好,我不走,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以灵力引水,清细的水流从杯中蜿蜒而来,最终由云螭唇缝而入。 一杯水过后,谢忧交待的取针时间已到,东君按照谢忧所说一步步取针。 取了针,云螭想要坐了起来,东君在她身后垫了软被和软枕。 “我帮你疏通经脉。”东君牵过云螭的手,细微的灵力顺着指尖与掌心相贴的地方没入另一人的身躯。 灵力刚一探入经脉,东君的指尖便颤了颤,她抬了眼看着云螭,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螭经脉中的灵力十分稀薄,隐隐有崩溃的兆头。 云螭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怎么变得这般犹豫。” 东君垂下眼,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你的旧伤是怎么回事?将离伤的吗?” “不是。”云螭道,“是离商打的。” “离商?”东君诧异了一下,随即眼里多了分了然,“我说离商百年前怎么会突然闭关,之后便境界大跌,你们是想杀了对方吗,打这么狠。” “境界大跌?”这回轮到云螭诧异,她眨了下眼睛回想,倒是有些不确定,“我应当没有下那么狠的手。” “为什么打架?” “从旸谷走后,我去寻离商喝酒,也是想解决一件事,我母亲青容的死因,那时我意外得知母亲是死于朱雀刀下,一时气不过,就问离商要刀想毁了那刀,离商不给,我就揍她。她伤了我,我也伤了她,都不是什么伤及性命的重伤,好好养一阵子也就好了,她怎么会境界大跌?” “不知道,问了也没说。” 东君说完便仔细手上的灵力,没再多说什么。 云螭看着她垂首低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问问后面的事吗?” 东君这才抬了头看她,唇边牵起一抹笑,另一只手抬起抚摸她的脸:“你若不想说,我就不会问,你可以把它当做一个秘密。” 青龙一脉性情高傲,被锁链囚困百年是极大的耻辱,再亲口说出更是直接踩着尊严撕开伤口。 即便东君再想知道,她也不会过问。 “既是秘密,我不想瞒你。”云螭捉住脸侧的手,在手心中蹭了蹭。 东君声音有一丝的哑:“你不必委屈自己。” “那个孩子。”云螭自顾自说着,“苍梧,她是我血脉的传承,是我的孩子。” “我知道,你们那么像。”东君道,“她现在是我的徒儿,怎么,和她也有关系?” “四方都有各自延续血脉的方式,只有一人也可,而青龙一脉延续极为苛刻,每一条青龙自化形就会有一枚龙蛋,龙蛋破壳的时间不能早不能晚,太早破壳会导致幼龙身体虚弱受不住四方之力,太晚得话则会伤及母身。” “从不夜城回到青龙殿时,恰好到了破壳的最佳时间,我本想等伤好一些再闭关孵化,却没想到被我关在地牢的海蛟一族忽然暴乱,她们以一族之力养出了一只实力强横的蛟妖,那只蛟妖手中有无相劫和锁蛟链,她想要化蛟成龙,我知晓自己当日无法逃脱,就将苍梧封入了东皇钟,想送到旸谷,只是那时身上的伤还未全好,隔空催动神器太过耗费心神,只能将东皇钟沉下东海。” 东君指尖落在她的眉心,发现其中还存在自己的一道剑气,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忍着怒气道:“剑气还在,为何不叫我?青龙殿的那些人呢,她们都是死的吗!?” 云螭声音低下来:“她们……都死了。她们两个,将离对付我,重炎封了整个青龙殿,就算我放出这道剑气,你也感受不到,不如就留下来陪着我。” “这些年也全靠它在下面陪我。”云螭笑了一下,像是自嘲:“本想留这道剑气趁机逃脱,没想到竟被自己做出的锁蛟链困住了,体内灵力全无,连剑气都放不出。” 说完,云螭咳了两声,东君顿时紧张地看着她。 “我没事。”云螭看着东君,问她,“这些年,你都没有找过我吗?” 东君被她不带任何责备的眼神看得自责,恨不得先给自己两剑。 她来过青龙殿,来过很多次,可都被挡在门外,她以为云螭还在生气,就找了许多天材*地宝和云螭喜欢的东西来青龙殿求和,东西被收了,但人还是没见到。 “来过……”东君握紧了手,“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云螭搭上她的手,慢慢地将她握紧的手松开,“你知道我的规矩,所以才没有直接闯进来对不对?不要太自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东君抬了眼,眼底洇出一层红色,她目光落在云螭的额角,不知是心疼还是愤怒将她的眼尾都烧出了一片红:“哪里好了,一点都不好。” 云螭也红了眼眶,她抬手抚上东君的眼角,指腹摸到湿润:“龙角没了就没了,反正也要不了命。” 说着云螭破涕而笑:“就是龙形的时候头上光秃秃的丑了些,到时候你不许笑我。” 东君看着她笑,心里更加难过心疼,她伸出手将人抱住,也不敢用力。 云螭额头抵着东君的肩膀,像是对东君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没事的。” 东君的呼吸越来越重,她紧紧咬着牙,眼神凶狠地看着一处。 蛟妖,该死! 谢忧进来的时候端着药,看到她们抱在一起脚步一顿,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晚一点再来。 云螭看到谢忧,偏头擦了擦眼泪,拍了拍东君的肩膀提醒她。 东君起身去接谢忧手里的药碗,接过药碗后,东君抬眸直直地看着谢忧。 “谷主,我要九天玄火。”
第158章 “师姐。” 谢忧冷着脸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想都 “师姐。” 谢忧冷着脸坐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想都不要想,九天玄火不可能给你。” “想要惩戒将离,有千种万种法子让她生不如死,为什么非要九天玄火,你知道不知道动用九天玄火的代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飞升了成仙了无所不能了,做事便不考虑后果得失。” “我知道。”东君在她身边坐下,抬眸看着远处天边火烧般的落日霞光,眼底也映出一片火红。 “她害云螭至此,生不如死怎么能够,云螭所失去的,她都该还回来,她让云螭境界大跌,就要用百年的修为来补。除此之外,天命弓,也不能留。” 东君从乾坤袋中取出天命弓,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要被炼化,天命弓一出便想要逃跑,霸道凌厉的灵力拉扯着天命弓困住她。 东君眉眼一压,天命弓登时不敢再挣扎,整个弓身都在颤抖。 “九天玄火能炼化神魂血肉包括妖骨,它能让将离连灰烬都留不下来。” 谢忧仍然没有松口:“不行。” 东君叹了一声,忽然转移话题:“谷主是不是要给兰山煎药,我来吧。” 谢忧怀疑地看着她:“你又要做什么?” 东君起身朝临时搭建的药房走,一边说着:“她是我徒儿,我这个做师尊的,煎个药又有什么。” 谢忧扯了扯唇。 信了你的鬼话,你对徒儿哪有这么好。 谢忧看她真的老实坐着控制火候,开口问道:“云螭那边你不看着?” 东君:“她喝了药睡着了。” 药房中寂静了一会儿,传出一阵药香。 谢忧闻着味道,感觉差不多了,递给东君一个碗:“自己倒,这是你的药。” 东君挑了挑眉:“那兰山的呢?” 谢忧平静地对自己手上的灵药分量,边说道:“给她用了养神香,估计要睡个三四天,我给她留了丹药。” 东君点点头,一边喝着药一边转着眼睛:“谷主是不是有一本《海妖录》?” “嗯。”谢忧看她一眼,“怎么,你想看?” “海蛟一族觊觎四方血脉,只杀一个将离怎么行,封了她们的领地,限制她们的修为境界,令之千年不能突破,如此,这一妖族离灭族也不远了。”东君放下碗,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所以想看看那本《海妖录》,海蛟多盘踞在哪里。” “行。”谢忧顺手拂了一下乾坤袋,从中拿出一本书来扔给她。 在乾坤袋口开的瞬间,东君指尖一动,在袋口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我就先回去了。” 东君拿了书离开药房,唇角带了几分笑意。 谢忧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慢悠悠叹了口气。 小时候的把戏现在还拿出来用。 出了药房,东君走到偏殿,看到云螭正扶着床边缓慢地走。 身影如雾地散去,东君直接来到云螭身边扶着她:“怎么起来了?” 有了支撑,云螭便将身子大半靠在东君身上,她用力抓着东君的衣襟,低声道:“我醒来没看到你。” 以前的云螭从来不会这么粘她。 东君垂眸看到了云螭额头上一层冷汗,也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惊恐。 “做噩梦了吗?”东君轻柔地擦去她额头上的汗。 云螭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做噩梦怎么了,还不承认,抓我抓得这么紧。”东君笑她,还捏了捏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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