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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霁面色难堪,沉默下来。 周瑶意笑了,却是嘲讽:“律师那里走不通,所以你来劝秦央,让她得到钱后还给你亲生女儿,对吗?” “妈,我没这个意思。”裴云霁试着解释,“我没有您想得那么坏。” 秦央不好辩驳,裴云霁是她的养母,母亲说什么,她做什么。周瑶意可不管这些事情,直接开口:“你想都别想,你觉得委屈你女儿,你自己补上。” “可、这样对您亲孙女十分不公平。” 裴云霁的声音不觉提高起来,心绪起伏,“不该是她的东西,就不该得,她占据小茗的位置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占有?” “你去找你爸呀。”周瑶意言笑晏晏,眼中淬了抹狠光,“裴云霁,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那笔钱是不是最少八位数,足以让你心动,对吗?” 秦氏药业这些年来蒸蒸日上,景城内无人抗衡,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秦家掌权人手中的东西必然不会少。 裴云霁不甘心地说:“不是均分,央央得到的最多。” 秦央和秦时砚都是在老宅里长大的,裴云霁当年也是有私心,让孙女亲近爷爷,哄老人家高兴,拉近关系。 确实成功了,但她做梦都没想到,秦央会不是她的孩子。 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悔不当初。 周瑶意忍不住大笑起来,引来其他人的关注。她站起来,脊背挺直,悠闲极了,口吻亲切:“难怪你会这么气恨,你有没有想过小茗回来后,他为何不改呢?” /更多内/容请]搜索[频道:. 裴云霁皱眉解释:“小茗回来的时候,爸已经生病了,哪里有时间管这些。” 老人家身体一日差过一日,保命都来不及,怎么会特意去改。 周瑶意笑着打破她的幻想:“是病了,但没有病入膏肓,而是他觉得不值得去改,人都会偏心,所以,他有那么多孙子孙女,但他偏心秦央,或许是知道这个家不待见她,所以给她得天独厚的一份。” 她的话,让裴云霁气到脸色发红,“您不也偏心。” 周瑶意慢吞吞地说:“你偏心,我就偏心。” 一旁的秦央被周瑶意的话气笑了,一碗水端不平,人人都会偏心。 裴云霁还想再争:“您已经偏心央央,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她,您没有想过小茗吗?就算是路人,也该有同情心。她今日的一切都是小茗的,您不知道吗?我养大她,已经仁至义尽,但我更该为自己的孩子着想,我是一个母亲,失去孩子多年,如今回来了,而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东西被人抢走而无动于衷。” 她苦口婆心,周瑶意爱答不理,反是沈洛依匆匆赶来,面带愧疚:“周女士,抱歉,我刚刚去处理事情了。” 周瑶意见事情严重,也不急着走,反而悠哉地坐了下来,目光扫过裴云霁,复又看向沈洛依。 “你来的正好,我听说每个孩子都有钱,独独小茗没有,确实让人很伤心。” 沈洛依蹙眉,跟着坐下来,这几天忙公司忙葬礼的事情,脚不沾地,累得够呛。 “这件事、您有看法?”沈洛依头疼,如果不是涉及秦央,她都懒得搭理这些人。 本就忙得焦头烂额,还要参与这些麻烦事,吃力不讨好。 周瑶意摇首:“我没有看法,关我什么事,只是有人让秦央放弃。” 沈洛依再精明,一瞬间也懵了:“为什么要放弃”听说过放弃履行责任的,没听说放弃到手的钱,脑子坏了吗? 随着沈洛依的参与,裴云霁烦不胜烦,她直接询问秦央:“你怎么不说话?” 秦央对上养母犀利的眼神,苦笑连连,“我能说什么?您想让我说什么?” 裴云霁被她怼得语塞,“你如果拒绝的话,我们母女情分……” “别提母女情分,央央怎么长大的,你心里清楚,你将人丢在老宅,是小七看着她长大的,家长会都是小七去开的。”沈洛依下意识打断她的话,“她不想拒绝就不拒绝,我给小茗补一份就好了。” 她的大度落在裴云霁眼中像是施舍,像是怜悯,裴云霁岂会接受她的施舍,自己争的不是钱,而是这口气。 “不需要小妈来做好人。”裴云霁生硬地拒绝,目光依旧落在秦央身上,刚想开口,旁边有人插嘴:“大嫂,是该生气,所有的孩子都有,独独小茗没有。” 说话的人走来,正是秦时安,不过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底液,遮掩住了巴掌痕迹。 沈洛依不满:“老三,你还没挨够小七的巴掌?这是大房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一边去。” “小妈,我是替大嫂不平,您想啊,女儿被调走,过着没爹没妈的日子,你看看秦央,上上下下,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还有小七护着她,这么一对比,小茗不惨吗?” 秦时安走过来,拍拍大嫂的肩膀:“大嫂,我支持你讨回来。” “你闭嘴!”周瑶意怒不可遏地盯着她,“有你什么事儿,用得着你来煽风点火,小七呢,你俩再打一架。” 秦时安往后退了退,躲在裴云霁后面,坚持说一句:“大嫂,我站在你这边。” 许是她过来了,远处与宾客说话的秦时砚抛开客人,大步走过来,提醒三姐姐:“我可以报案,说你打我,医院还有我的就诊记录。” 秦时安险些跳了起来:“你昨天也打我了。” 秦时砚莞尔:“互殴,一起去关七天?” 秦时安不说话,剜了亲妹妹一眼,不情不愿地走了。 这时,秦央开口:“我不会放弃的!” 裴云霁瞪大了眼睛,秦央继续说:“我会捐出去,一分不留。” 周瑶意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袋,气得语无伦次:“你脑子坏啦,捐一点就好,倾家荡产地去捐,别人不会以为你心善,会觉得你有精神病。” 她说完,秦时砚拉住秦央的手:“该走了,到时候钱直接入你的账户,不用与旁人言说。” 秦央被秦时砚拉走,裴云霁无可奈何,气得要发疯。沈洛依则是心平气和地询问周瑶意:“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也行,谢谢你了。”周瑶意颤颤悠悠地站起来,沈洛依伸手去扶了一把,周瑶意低声道谢,说:“我呀,也是要死的人了。” 一句话满含深意,让沈洛依与裴云霁皆是一颤。 沈洛依亲自将人送上车,吩咐司机开慢点,不要赶时间。周瑶意感激地看她一眼,说:“央央的事情,我来处理,云霁的想法也正常,都是做母亲的。” 沈洛依颔首:“好,我让小七别插手。” 两人分别,而秦央被秦时砚塞入车子里,两人对视一眼,秦时砚瞪着秦央,秦央拗不过她,转头看向车外。 “你要往哪里捐?” “捐个希望小学?” 秦时砚沉默下来,这样的做法也合适,再说一座小学也不用那么多钱,她点点头:“也行,我让人去安排。你别插手了。” “秦时砚,我做的过分吗?”秦央心口不安,“她说的话……” 秦时砚闭了闭眼睛,提醒呆子:“她想补偿,自己不可以补偿吗?她要的是面子,你知道吗?她觉得老头子忽视康曲茗,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所以,她心里不舒服。” 站在康曲茗的角度去看,秦央夺走她的一切,哪怕她回来了,事情也无法回到正轨上。 长辈对晚辈的感情,不是想换就可以换走的。 秦央心烦意乱,她不想回到秦家就是因为这些琐事,怎么做都是错,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 “你爸为什么不改呢?” “或许觉得不值得兴师动众再改。” 秦央无言,秦时砚启动车子,“我先送你去剧团,我再打车回来。” 秦央不想她太累,拒绝她的好意:“我自己开车,你回去休息,注意你脖子上的伤。” 然而秦时砚坚持自己的想法:“我送你。” 一方坚持,一方只能放弃。秦央素来不会因为小事和她争执,点头答应她。 车子驶离,昨天一场大雨,路边上积着不少水,雨过天晴,碧空如洗。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秦央闭上眼睛,养精蓄锐,下午还有演出,她不想将自己弄得太疲惫。 车子在路边停下,剧团就在前面五百米的地方,秦时砚解开安全带,秦央看了眼时间,没有急着离开。 秦时砚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不觉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的力量不重,但有些酥麻。 “你过来些。”秦央骤然开口,唇角微弯,慢慢地伸手勾住对方的脖颈,将人拉近,唇角落在她的下巴上。 许是空调冷风吹的原因,秦时砚的唇角有些凉,秦央慢慢地贴上唇角,试图用自己的温度驱散那抹凉意。 浅尝的啄吻让人心绪都跟着平静下来,秦央恋恋不舍地看着她,指腹一点点地摸着她的唇角,低低的叹息带着几分不满。 “好了,晚上回家吗?” 秦央先开口破坏车里的寂静,盯着她面上白净的肌肤,声音也跟着温柔下来:“秦时砚,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大不了不要就是了。”秦时砚语气浮沉,在她的双眸中看到了自己,她的眼中只有她。 秦时砚拍开她的手,两人分开,秦时砚先下车,秦央没有急着走。 但秦时砚一转身看到了坐着轮椅的顾声声,她在买西瓜,让店家去切,自己在门口等。 “秦老师。”顾声声语气轻快,像是没有看到副驾驶上的人,兴奋地朝她挥挥手,“您怎么在这里?” 秦时砚先诧异,而后很平静地打招呼:“送秦央过来的。你的腿怎么样了?” 顾声声转动轮椅,朝秦时砚靠近几步,仰首看着对方,笑容满面:“不大好,估计要休息到年底了。” 车门打开,秦央从车里走出来,她将钥匙递给秦时砚:“你开车走。” 两人一起长大,秦时砚怎么会不懂她的话音,平静地接过钥匙,不好多说什么,只说一句:“走了。” 秦时砚与顾声声道别:“你玩儿,我先回去了。” 车子启动,疾驰离开,顾声声看向车牌号,眸光微转,不及多想,店家将切好的西瓜送过来,她顺势接过来。 “央央,你去剧团吗?” “我推你。”秦央将包背起来,主动去推轮椅。 路面有积水,秦央小心翼翼地避开水,走得不快。 五百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且秦央推着轮椅,比自己平时走路更慢了些。 趁着时间充裕,顾声声故作好奇:“秦老师是你的姑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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