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本负责教导她们剑术的长老身体抱恙,温移找不出合适的人选替代,本来有些头疼,没想到傅离染主动找她,提出可以代替长老授课,温移当即应下。 傅离染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方才她简单演示了一遍剑招,少女们机敏聪慧,现下便开始练起了剑。 她随意地看了几眼,忽然,视线定格在角落里的那个少女身上。 眉眼认真,出剑的姿势也很标准,旁边的人时不时嬉笑一句,唯独她专心练剑,不理会那些嬉闹。 傅离染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凝。 似是觉察到那道视线,少女抬眼,主动走过来,言行间是难以掩饰的仰慕,问:傅师姐,有一处剑招我不明白。” 得知今日是傅离染授课后,她们心中都怀着几分期待,而且若能得到她的指点,肯定会在剑道上有所精进,少女抱着这样的想法,大着胆子主动向她请教。 傅离染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脑海中却再次浮现那道身影。 纪时钰也是这样,练剑时无比专注,不受外界干扰,向自己请教问题时带着一丝小心,似乎怕冒犯到自己,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眸总是充斥着信任依赖, 面前人垂着眸子,半晌不语,少女不知所措,迟疑着唤了一句:“傅师姐” 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思绪骤然打断,傅离染回过神,敛去多余的想法,启唇指点她剑术。 她们站在一起,靠得不算近,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傅离染的神情,但能明显地看到少女脸上不加掩饰的仰慕。 纪时钰半边身子隐在树后,扶在树上的手慢慢攥紧,心中一片苦涩。 原来师姐在未名峰给这些学徒授课,师姐告诉了云烬迟,照影峰上其她的学徒也知道,只有她不知道,还傻乎乎地跑去问别人。 以前师姐总会提前跟她说的,无论是闭关还是要去别的峰上授课,她们之间的传音也畅通无阻,从不会出现像昨晚那样,传音被阻隔的情况。 纪时钰眼神微黯,再抬眸之际,那少女手持木剑使出剑招,而傅离染就在她旁边,耐心又具体地指导。 瞥见这一幕,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难受不已,纪时钰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不过是简单的授课,师姐细心负责,对宗中的学徒一视同仁,她们提出的每个疑惑自然也会耐心解答。 理智压抑着,情绪却在疯狂上涌,叫嚣着。师姐此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温和的,目带笑意的,抑或是带着几分欣赏之色,像当初对她那样的……对师妹的欣赏。 纪时钰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轻颤,她原本打算看一眼便离去,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纪时钰从树后走出,身形彻底显现在众人面前,因为那场四峰比试,这些学徒中有认识她的,她一出现周围便响起窃窃私语声。 那名少女也停下手中剑,看向她,周遭的视线与她而言都不重要,纪时钰一瞬不瞬地望着傅离染,默然不语。 傅离染顺着众人的视线,也望向了她,两人的目光蓦地对上。 眼前人面色苍白,发丝微乱,失了平日里的温润稳重,那双眸子中似乎含着千言万语,唇瓣却抿得泛白,一言未发。 傅离染轻蹙起眉,转开目光,明明瞧见了她不正常的脸色,依旧没过问一句。 视而不见的态度让纪时钰心中隐隐作痛,这回的对视没有往日的温情,她只看到师姐眼中若有似无的冷淡疏远。 明明前一刻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语,真正到了此时,将要说出的话如潮水般闷在心间,加之眼前人漠然的态度,她更难开口。 方才还充满着各种低语的试炼场陡然安静下来,学徒们似乎也觉察到场中氛围的不对劲,纷纷停下剑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见她们停下练剑,傅离染拧起眉,沉声道:“现在是剑道课,你们不练剑,停下做什么?” 那些学徒如梦初醒,支支吾吾应了一声,继续练起剑招,而傅离染说过这句话后便抿唇不语,视线微垂,没去看仍站在那的人。 数次的视而不见与回避,难堪之余,更多的是恼火,纪时钰径直上前,赌气似的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声音僵硬:“师姐,我有事找你。” 自她成为傅离染的师妹后,她们之间便免去了这些虚礼,现下的行礼让二人的关系看起来疏远至极,像是回到她没有拜进照影峰的时候。 傅离染终于将目光转向她,语气冷淡:“何事?” 纪时钰察觉到周遭的视线,道:“需要和师姐借一步说话。” “现在是剑道课。” 纪时钰一愣,随即明白这话背后的拒绝之意。现在是剑道课,师姐不会贸然离开试炼场。 沉默片刻,纪时钰转身,她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站在一棵树旁,似是打算等剑道课结束。 傅离染没管她,跟学徒们讲起下一式剑招。 约莫半个时辰,剑道课结束,学徒们纷纷离开试炼场,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的纪时钰终于抬起头,缓步往这边走来。 “现在能说了吗?”她的声音不似往日的清澈,带着一丝嘶哑。 傅离染动了动唇,依旧是那冷淡的两个字:“何事?” 纪时钰定定地看着她,忍着心间翻涌的情绪,“师姐为何不告诉我这几日要去别的峰授课” 对于她隐忍不发的情绪,傅离染淡淡道:“我同云烬迟说过了。” 纪时钰皱了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你为何不跟我说呢?” 傅离染却反问:“跟她说不是一样的吗?” 她告诉了云烬迟,却不愿同自己说半句话。可笑的是,昨晚痛苦难捱之际,她的潜意识里一直在等着师姐回来,今日一早才从别人那里得知师姐不回峰的消息。 这怎么会一样,怎么能一样? 纪时钰深深地凝望着她,眸中浮上一层痛意。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 “昨晚我的传音,师姐收到了吗?”纪时钰头一次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丝固执。 傅离染默然不语。 长久的沉默,纪时钰已然明白,神色僵滞地退后几步,像是有一把利刃,将她的心生生地剜了又剜。 她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径自转身离开,不愿再多问一句。 那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良久,傅离染抬眸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 心绪起伏不定,灵力也跟着紊乱起来,纪时钰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去,她不清楚该去哪里,只想立即离开此处。 忽然,她停住脚步。熟悉的痛楚自灵府开始蔓延,直至寸寸经脉间,纪时钰捂住心口,有些脱力地倚靠着树身。 和昨晚如出一辙的疼痛,她颤抖着指尖,尝试再次凝起灵力,用灵力压制,然而结果也和昨晚一模一样。 越发地使用灵力,灵府间的绞痛便越发剧烈,纪时钰半跪在地上,一抹腥甜迅速地从喉间涌出,染红唇角。 诡异的疼痛再度席卷而来,她这次没给任何人传音,慢慢蜷起身子,似乎这样能减轻几分痛意。 纪时钰意识到自己的灵府出了问题,心底想着忍过这阵疼痛后便去落月峰。 轻薄的衣衫被冷汗浸湿,剧痛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水,几欲将她淹没,意识在浮浮沉沉间逐渐模糊,突然,她听到耳边响起一句急切的声音: “纪师妹!” 瞥见倒在不远处的人,谢无诀当即到她身旁,靠得近了才发现纪时钰脸色惨白,眉尖紧蹙,唇瓣因剧痛而不自觉地颤抖。 谢无诀担忧不已,“纪师妹,你这是怎么了?” 纪时钰无力回答她,仅存的清醒散去,彻底陷入昏迷。 * 再次睁眼,周遭是陌生的陈设,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 纪时钰从床榻上坐起身,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不已,正好此时谢无诀端着药碗进来,看她一眼后,倒了杯茶递给她。 温热的茶水入喉,那抹干涩感瞬间好了很多,纪时钰轻声问:“我怎么在这?” 谢无诀重重地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冷笑道:“你说为什么在这?来我们落月峰的非死即伤,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 “我的灵府似乎出了问题。” 瞧见她面色平静,谢无诀的声音掺了一丝怒意:“既然当时有所察觉,为何不求助我和你没交换过传音符,你至少能传音给傅离染啊。” 眼前人的反应并不在她的意料之中,纪时钰眼神黯淡,半晌,哑声道:“我……没办法给她传音。” 谢无诀一愣,心中的怒意消了大半,“为什么?” 想起傅离染那时的冷淡,纪时钰心口猛地一疼,闭了闭眼,不愿说出缘由。 谢无诀倒是着急起来,催促她:“到底怎么回事?” 耐不住这人在身旁晃了又晃,纪时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道:“我惹师姐生气了。” 闻言,谢无诀不以为意,“傅离染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好生低头认个错,她便心软了,还有,这和能不能传音有什么关系?” 纪时钰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绝望: “师姐她不愿意再理我了。”
第36章 她不会让师姐为难 这句话之后,不管谢无诀如何追问,眼前人都保持着沉默。 她没办法,重新拿起一旁温热的药汤,递到纪时钰面前,“先喝药吧。” 纪时钰接过碗,眉眼轻垂,不声不响地将药一饮而尽。难言的苦涩在嘴中绽开,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谢无诀打量着她的神色,叹道:“既然你不愿意提,那便说说别的事,比如……你的灵根。” 纪时钰看向她,却见她起身到屋外,恭敬地迎了一人进来。 “师尊,她的情况……” 苏于晗对谢无诀稍一颔首,道:“你先出去,我自会跟她说清楚。” 在她面前,谢无诀敛了嬉笑的神色,应声退到屋外,关好门。 顾及宗中的礼仪,纪时钰打算起身行礼,苏于晗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苏于晗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神色从容平静,问:“像今日这般的剧痛是第几次” 纪时钰如实告诉她情况,苏于晗沉吟片刻,忽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强大又温和的灵力慢慢涌入。 “凝神静心,你也调动灵力。”纪时钰听后照做,凝起灵力。 两人修习的均是正道术法,同出一源的清正之气,因此那股灵力涌进经脉间后并未遭到排斥,相反,浑身充斥着一股暖意。 一刻钟后,苏于晗松开她,眼神变了变,先前都只是猜测,今日探查过后,几乎可以确定。 “最近新的学徒进宗,你可有跟她们一起去测过灵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8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