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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颜端着药碗,静声站在门口,不敢出声惊扰到,对这件黑袍行着跪拜之礼的洛浔。 她看着洛浔,起身叩拜了三次后,依旧跪在那地上,仰着头目光深幽的看着。 月光自窗外照了进来,照在她与这件黑袍上,恍惚间,好似看到穿着眼前这件衣袍的慕楠,满脸慈爱的对着洛浔伸出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洛浔紧盯良久,久到慕颜都感觉到手中的药温,好似没有那么热了。 慕颜看着她那还未干透,正淌着水的发尾,怕她风寒会因此加重,这才不忍开口:“你若是想要多谢皇叔公的赠衣,我让青儿将衣服浣洗干了,明日让你带去戚王府还衣,你再好好答谢皇叔公。” 听到慕颜的声音,洛浔的身子一僵,她方才沉浸思绪中,都不知她何时已然出现在了房门边。 也不知慕颜来了多久,又看了多久,洛浔不自然的起身:“王爷慷慨,我没有想到他会出言帮我,故而心中感激。” 慕颜心里都知道,慕楠是洛浔的外祖父,她从小就没有见过外祖父,故而慕楠对她的一点好,她就会忍不住心中起感怀之情。 她将药碗递给了洛浔,笑着说道:“诺,乖乖将药服了,我们早些上榻暖暖。” 看着这碗褐色的药,洛浔拧着眉头接过,正思索着服药,慕颜看出她有些不情愿,将另一只手上提着的锦盒打开,里面放着一碟她新学会的糕点。 洛浔看了一眼药,又看着这碟精致的糕点,突然笑出声:“殿下,我又不是三岁孩童了,哪需要用点心哄着服药的?” “这也不是只有孩童,才能这样呀。”慕颜笑着将锦盒放在一旁,将糕点端了出来捧在洛浔面前:“药味苦涩,久留在口中只会更加难受,不如吃些点心来清口,哄你吃药是一点,还有一点,你不是没有吃饱吗?” 洛浔看着她捧着这盘糕点,这糕点的模样不似府中厨子做的,倒像是慕颜亲自学做来的。 她心中一暖,连觉得这碗苦药,都因此变得甘甜起来:“在殿下这,我倒显得像个孩童,事事都被殿下记挂在心中。” “在我这,你本就可以像孩童般无忧无虑。”慕颜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铜镜前坐下,拿着一旁的帕子,为她细心的擦拭着墨发:“阿浔,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想一直被你需要,一直被你依靠。” 透过铜镜,看到洛浔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目光微闪,慕颜轻声笑着:“快些服药,只有乖乖服了药,才能吃点心哦。” 洛浔浅笑着,一饮而尽。 人都说良药苦口,可是今晚这药,却格外的甜。 “殿下,我有些好奇,为什么戚王爷…看起来和南侯关系好像,挺亲近的?” 洛浔枕在慕颜的怀中,慕颜揽着她靠在床榻旁,床边的窗子打开,正好能看到外头高挂的明月。 慕颜低头看她:“你也瞧出来了,是吗?” 洛浔颔首:“南侯没有从上报回都的时日先行回来了,正好今日戚王爷也在侯府里,他们二人一同出现,明显是刚刚有过什么交涉的。” 而知道秦飞章早早回来,今日会在府中的,也就只有慕楠一人。 “显而易见,他们二人是相约好了的。”慕颜说着,将盖在她们身上的锦被往上提了提:“他二人关系亲近,我也略有耳闻,好似是因为…蓉姑姑的原因。” 洛浔身子一僵,母后和南侯之间有什么? “她…她二人之间…” 慕颜瞧出洛浔紧张的模样,逗着她道: “你忘啦?小舅舅不是曾对你说过,蓉姑姑对他最好吗?我也是从小舅舅那里听来的,当时蓉姑姑与我母后可是齐名的才女,母后都有爱慕者,蓉姑姑那么好,怎么会没有呢?” “也是……”洛浔小声嘟囔了一声,心中暗想,难不成当年外祖父是想要秦飞章做他的女婿? “那时候,南侯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将军,可他能力出众被皇叔公看中,故而他认识了蓉姑姑,他对蓉姑姑一见钟情,却觉得自己还配不上她,就一直在外打仗建立军功,想要蓉姑姑能喜欢他,想要用自己的军功求皇爷爷赐婚,可惜他晚了一步。” 慕颜说到这里梢停,垂眸看着听得仔细的洛浔,嘴角勾了勾:“蓉姑姑爱上了另一个男子,自愿和亲去了他国。” “是…是当年的凌国皇帝,顾临吗?”洛浔小心翼翼的问着,看慕颜点头,她双手环臂:“我觉得他比秦飞章好,她的选择是对的,他要好的很多!” 想到秦飞章对秦玉宇那张臭脸,洛浔就觉得心里硌得慌,虽然说秦玉宇大逆不道,可是他作为父亲,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面就对他踢踹大骂,还要缝他的嘴巴。 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极了,对自己儿子失望至极,还是在众人面前做戏。 将秦玉宇关在房中,实则也是为了保护他,不想让她们找秦玉宇的错处。 慕颜看她就像个傲娇的小猫,心中一喜,将她搂的更紧了些:“我也觉得,姑父很好,要比他好。” 能把莘儿教养成那般心性,蓉姑姑和姑父两人,一定是给予了莘儿很多很多的亲情和爱意,将她捧在手心上的,视若珍宝。 可是莘儿被如此宠溺着,并没有养成骄纵的性子,可见她二人,虽然宠爱她,却也教导有方。 “殿下…皇室记档里,可否有…有蓉郡主的…”洛浔声音有些颤抖,她揪着心问道:“我可以,可以拿来看一看吗?” “有,可是记档不能轻易拿出宫,我们不日进宫去寻。”慕颜圈着她微颤的身子,似安慰着轻柔的吻了吻她的鬓边。 洛浔眼眸微垂,还好慕氏皇族没有把母后的记档销毁,她还能从记档里看看,母后以前的事件。 这般想着,心里突起了一丝疑惑。 在众人看来,母后作为凌国的皇后,是敌国之人,那慕氏皇族还能不清除她的记档,为何却没有战功赫赫,功绩卓越的韶卿长公主呢? 到底她是做了什么,让慕氏皇族不想承认她的存在? 亦或者是,慕邺不想承认她的存在。 洛浔自袖中拿出青莲玉簪,手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很是宝贵的的看着它。 “这玉簪很好看,要不要我给你带上看看?”慕颜说着,握上了洛浔的手,与她指尖相触,只觉得细腻温润,连同在有些冰凉的玉簪上,好似都有些温热。 “其实,以前姐姐也送过一个簪子给我,她还说,等我及笄之礼上,她会在赠给我一个更好的,亲手为我带上。” 洛浔说着,已经将手中的玉簪递给了慕颜。 慕颜握着玉簪的手,微微一顿。 她也想过,及笄之时,母后会亲手为她带上发簪。 身后的人似在轻叹,洛浔想要仰头看她,可是慕颜温柔的用玉簪挽起她披散着的发丝,将玉簪定在了她的发间。 洛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慕颜: “殿下,好看吗?” 慕颜愣神看她,月光隐约照在她的身上,突觉清冷朦胧之感。 “好看。”她伸手抚上洛浔的脸庞:“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眼前之人 ,目光深情的盯着她,洛浔心间似小鹿乱跳。 她双手环在慕颜的脖颈处,倾身上前缓缓靠近她,迎着她那诱人的唇,亲吻而上。 慕颜扶着她的腰身,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 洛浔的嘴里,还残留着一丝药味,可更多的却是…她吃完糕点的清甜。
第130章 130. 戚王府朱门高耸,庄严宽阔,府邸落座在,远离喧闹街巷一旁的寂静处。 洛浔站在府门前,捧着锦盒心绪惆怅的,看着戚王府三个大字。 那锦盒里头,整齐的叠放着,昨日慕楠给她的黑色外袍。 她的脚似生了根,扎在了府门前的青石砖里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敢问贵人,是三驸马,洛大人吗?”王府的管家看到洛浔迟迟不进来,有些着急的出了府门,迎上前来。 洛浔微愣,看来人的装扮,应该是王府里的总管,可是她还未有自报姓名,他怎么会知道? 洛浔点头道:“不知阁下,怎知我是三驸马?” “王爷早有吩咐,今日王府会来一位贵客。”管家看着洛浔,做了一个相请的姿势:“请三驸马,随老奴去见王爷。” “王爷…知我今日会来还衣吗?”洛浔疑惑着,随着管家进了王府。 “是,王爷说,三驸马是知礼重义之人,今日定会来的。” 管家看着洛浔的眉眼,目光微闪,嘴角浮起一抹和蔼的笑容:“王府许久未有招待贵客,三驸马是王爷这么多年来,头一位相邀入府的贵人。” 这么多年来,她是头一位吗? 洛浔心中有些触动,看着管家的微弯的背脊: “不知管家,如何称呼?” 陈翁转过头来,笑道:“老奴姓陈,三驸马不嫌的话,唤老奴一句陈翁就可。” “有劳陈翁,为我带路。”洛浔温和一笑,看着他有些步履蹒跚,她放慢了步伐:“陈翁,不知王爷他身体可好?他平日里喜欢做什么?可有什么喜好之物?” “王爷身子康健着呢,驸马莫挂心。”陈翁说着,面容慈祥的看着洛浔:“王爷平日里,都喜好画画山水,作作词,临摹书法大家的字帖,钓钓鱼,哦对了,他现下就在钓鱼呢,说起喜好之物,王爷不爱那些金玉贵重之物,他最看重的是心意。” 不爱金玉贵重之物?也难怪,她现在手中的这件衣袍,除了刺绣繁杂,衣料珍贵之外,其实看上去还是挺朴素的。 而这府中的陈设装扮,也不奢靡,每一处都有着古朴雅致的韵味。 见陈翁的模样,估摸着他的年岁和慕楠相差不大,应是自幼跟随在慕楠的身边,所以对他的喜好,以及习惯都很了解。 陈翁带着洛浔,在回廊之上绕了几道路,才到了一处湖水旁,湖面中央设有一座亭子,还有一片空旷的大圆盘,而圆盘边,就盘腿坐着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 慕楠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袍,他还留着花白的胡子,盘坐在那里拿着竹竿正在钓鱼,远远望去,俨然就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仙者。 随着与他越来越近,洛浔心里就不由得有些紧张。 自记事起,她并没有看到过外祖父是长的什么样,只有在母后的形容中,隐约有些想象过。 那时候,她在想,母后既然是外祖父的女儿,为什么她嫁给父皇后,就不能再回去看看外祖父,而外祖父也没有来见过她? 若说路途遥远,为何连封书信都不曾往来呢? 难道是因为她们俩个人之间,因为什么事情,闹的不愉快吗? 那…外祖父对她又是有什么想法呢? 陈翁在他一边唤道:“王爷,三驸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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