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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身后房屋开门发出的声响,本是坐在院中饮酒的众人,也将视线都转到了那个方向。 只见披散长发的齐然,穿着那身青白相间的金丝凤尾裙,从屋里踏步而出,那腰身玉带勾着她纤细的腰肢,白皙的脸上因着众人的视线,蓦然染上一层红晕。 众人起身走至跟前,眼里皆是带着一抹惊艳的神色,纷纷微笑点头赞美之语不断出口。 唯有楚玉妍,站在人群前看向她时,已经看的入了迷。 许是众人的目光都太过直视着她,齐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下自己的后脖颈,另一只手紧捏着衣袖,试探的问着楚玉妍:“玉妍…好…好看吗?”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有朝一日齐然换上女装是什么样子,可脑海中的想象都不及,如今齐然真的穿着衣裙站在面前,给她带来这般的惊喜。 楚玉妍嘴角笑意不止:“好看。” 齐然虽穿着衣裙,可脸上并无妆容,还是素净的一张脸,不施粉黛都已觉她清冷好看,楚玉妍贪心,想要看到更多她不一样的样子。 她快步上前牵起齐然的手,带着她往屋里梳妆的铜镜前而去:“我为你画眉上妆。” 楚玉妍拉着她,让齐然坐在铜镜前,她倚在桌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颚:“然儿,闭眼。” 然…然儿? 从未听楚玉妍这样喊自己的齐然,脸瞬间红热了起来,她喉间轻咽双手紧拽着衣袖放在腿上,虽心里有些别扭,可还是乖乖听楚玉妍的话照做。 双眼闭合,任由着楚玉妍在她脸上为她上妆。 齐然能感觉到,有些冰凉的东西,在她的脸上临摹着,她也能感觉到楚玉妍的气息靠的自己很近。 近到,好似她只要往前一倾,就能触及到楚玉妍的那张脸,那张唇。 过了一会儿,耳边就传来她温柔的声音:“然儿你看。” 齐然迟疑的睁开眼睛,铜镜里那张脸,是连她自己都有些意想不到的:“这…是我?” 楚玉妍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俯下身子与她一同现在铜镜里:“是啊,我曾多次想象过,你换回女儿身的样子,都不及你现在好看。”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的脸也没有变过,你想象的不就是这张脸吗?” 楚玉妍手抚上她的脸庞,在她脸颊处轻吻了吻:“想象是虚无的,而如今你是我可见到,可触碰到的。” “玉妍……” 楚玉妍蹲下身子,昂头看着齐然:“然儿,你很美,你远比我想象的要美,我很庆幸今生能与你相遇,相识,相爱,直到现在我心里都很感激,你能接受我的情意,能勇敢迈出这一步。” 齐然看着她眼里盈盈的泪水,心中一紧,她双手捧着楚玉妍的脸,身子也跟着蹲在她面前:“因着我的身份,让你等了这么多年,还遭受了这么多不好的事情,是我该感激,你还能等我,还能与我在一起。” 屋外的众人,看到屋内的两人如此,心中动容各自挽着心爱之人的手,默默看着她们。 楚玉妍将齐然抱在怀中,安抚着她此刻有些悲伤的情绪:“我们就在长公主的竹苑里,忘掉自己需要伪装的身份,忘掉两家的压力,随心做自己好吗?” 齐然回抱上她的身子,在她怀里淡然道:“好。”
第168章 168. 齐妃宫内,宫婢内侍全无,昔日富贵热闹的宫殿,此刻也变得萧条寂静。 慕曜入狱后,慕邺看在齐妃,多年服侍在侧的情分上留她一命,囚在她的寝宫内孤独终老。 她虽未被打入冷宫,可也形同在冷宫内无异。 齐妃跌坐在正殿内,凌乱的发丝覆盖着她苍白的面容,身上的仅剩的衣物此刻粘满了灰尘,殿内的陈设都已经破败不堪。 她静静趴在地面上,眼底布满血丝,面上却心如死灰般。 “齐妃娘娘,今非昔比,现在连舒妃都能将你踩在脚下。” 门外突想起嘲讽的声音,齐妃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她定定的看着门外进来的人。 她呆在房内,许久未有直视过外头的阳光,此刻殿门打开,阳光照射进来,她突觉眼睛不适,太过刺眼只能眯起眼睛,抬手下意识去挡那阳光。 慕芸一身锦服处在宫殿内,显得格格不入,她瞧见齐妃举止,冷笑道:“娘娘以前花容月貌,仪态雍容,如今怎的这般憔悴狼狈?” 齐妃扯着沙哑的喉咙说道:“四公主踏足此地,就是为了,来取笑羞辱本宫吗?” “托您母子的福,现在连慕宁那丫头,都能与我们平起平坐。”慕芸眼神示意身旁的侍女,用手帕将那积灰的椅子擦干净。 她坐在椅子上,语气不屑道:“四哥不日就要赴死,本宫代他来见娘娘最后一面,娘娘可有什么话,要本宫转达?” 齐妃爬起身子,目光木然的直视着殿外:“成王败寇,我儿已败终究一死,有什么好说的?” “败局已定,是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娘娘能咽得下这口气?” 慕芸看到齐妃的身子一颤,幽幽说道:“若非洛浔与慕颜,四哥可就能大权在握,也不会累及张将军与张氏满族,娘娘当真没有一丝不甘?一丝怨恨吗?” 齐妃猛然转过头来,就算她咬牙不语,可眼中的愤恨神色,已然出卖了她的心。 慕芸嘴角冷笑,凑近了她一些:“娘娘,四哥并非全无胜算,换言之他的计划确实让人措手不及,如果没有慕颜与洛浔,他倒真能登基称帝,而您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张氏满族也不会与四哥共赴黄泉。” “你…你的意思是?” “是她们害了四哥,害了你的兄长,害了你的全族。” 齐妃双眼猩红流下泪水,愤恨道:“可惜本宫身囚宫中,无法为曜儿,为兄长,为全族上下报这口怨气!” “事在人为,娘娘有此心,才不负你将门之女的骨气。” 慕芸蹲下身子,将她扶起:“娘娘若有此意,本宫可助你一臂之力,也算尽了昔日与四哥的兄妹之情。” 齐妃是恨她们,可她不傻,慕芸今日特地来激怒她,想要自己去害她们,无非是拿自己当枪使:“你会如此好心?你也恨她们?” “本宫是恨她们!” 慕芸突然用力抓紧了齐妃的双臂,目光凶狠看着她:“凭什么,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属于慕颜?从小到大,她受尽父皇偏宠,而我们呢?只能做她的陪衬,明明都是公主,嫡公主又如何?她一句不嫁,就让我们陷入不幸的婚姻之中,嫁给不愿意嫁的人,还要受尽人们背地里的非议耻笑。” 她猛地将齐妃推到在地,居高临下的瞧着她:“本宫恨她,她嫁给一介寒门时,本宫心中甚是高兴,觉得终于可以,有一件事情高于她之上,可偏偏洛浔却这般出众,父皇宠爱也就罢了,连上苍都偏袒她,仿佛所有好的东西,都会自然而然的归属与她,凭什么?本宫不甘心,本宫就想看着她跌落云间,被踩在淤泥之中,本宫就是要看到她失去所有,对于她唾手可得的东西。” 齐妃跌倒在地上,看着有些发狂的慕芸,她肆意大笑出声:“本宫当是你为了什么,原来你就是嫉妒三公主啊?” “那又怎样?要是毁了洛浔,她就痛失所爱,只要想到她那无能为力,失魂落魄的样子,本宫就高兴的很!” 齐妃嫁入皇室这么多年来,呆在这后宫之中,皇子公主之间的仇恨算计,她也看得明白。 慕颜是皇后之女,是嫡公主,光是这点就能让慕邺宠爱与她,可也就因为这点偏宠,刻意冷待其余皇嗣,才会令她们如此对慕颜嫉妒成恨。 她冷冷笑道:“四公主既然如此记恨她,为何不自己动手?” “皇后薨逝后,父皇就再未立后,宫中也无贵妃,只娘娘一人为尊掌管后宫诸事,在这后宫之中这么多年来,想必娘娘早已有许多的心腹,又通晓后宫一切。” 慕芸平息自己内心的愤怒:“本宫已下嫁多年,不曾居住在宫中,自是需要娘娘你,唤得一些心腹行事,方为妥当。” 齐妃冷哼着从地上爬起,伸手随意的抚过自己的头发,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冷哼道:“四公主,凭什么觉得,本宫会甘愿为你除去她们?” 她看着慕宁,咬牙怒道:“本宫就算要出心中这口怨气,也不会给你当出头鸟,给你当枪使!” 齐妃这般恼怒,却让慕芸一愣,她蓦然冷笑着,目光阴冷的看着她:“齐妃娘娘既然不愿与本宫好好聊,那本宫只能换个话与你说说。” 她在齐妃的注视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让侍女递与齐妃。 齐妃看着那纸上的内容,是太医院太医的诊断书,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四皇子府余美人,已有孕两月。 “四哥府上所有女眷都要自尽,所系子嗣也要斩首。” “你……你……” “可惜了这余美人腹中的孩子,还未显怀呢,若是娘娘愿意照本宫的话行事,本宫可派人暗中保护救下她们母子。” 齐妃已颤抖着身子,手中的纸张都被她撕了一条裂缝,慕芸见此就知晓,她心里十有八九会愿意:“娘娘,好歹给四哥,给张氏,留下一条血脉吧?” 齐妃握着纸张的手松懈下来,她低垂着头良久后,才冷漠开口:“你要怎么做?” 慕芸这才脸色缓和下来,招手让身旁的侍女将盒子中的菜肴,都端出来放在齐妃面前。 齐妃看着那美味佳肴,肚子也不争气的发出轻响。 “娘娘被囚在这里多日,都未有好的吃食让你饱腹,今日本宫虽来与你共谋,旦也是代四哥四嫂尽最后一点孝心,娘娘尝尝,这都是四嫂亲手做的。” 慕芸转而坐在她的身旁: “吃饱了,我们好议事。” 晚间宫中举办的庆功筵席开宴,洛浔自入朝以来,所参与的筵席也多,原先自己是坐在外头的,后来与慕颜成婚,也算皇室中人,作为她的驸马,也都需得陪同她一起入座。 她便从外头搬到了殿内,却觉得更是压抑拘谨,还要时不时忍受那几位不善都眼神盯着,她本爱吃美食,却因此对着眼前的佳肴,也索然无味起来。 筵席已至一半,身旁的位置空置良久,慕颜被宫婢唤走后,也不知是何事,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在慕颜身边呆的久了,洛浔觉着她在时,心里会安心,不在了,反倒有些不安起来。 不安的令她失了神。 直到一位宫婢,跪于她的身侧,轻声道:“三驸马,公主不慎崴了脚,请三驸马前去看看。” “崴脚?发生了何事?”洛浔蹙眉问着。 眼下宴中歌舞热闹,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里来,那宫婢又恭敬道:“公主回来之时,不知为何突然扭伤脚踝,现下正等候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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