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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浔蹙眉问着,可李闻依却不搭话,只盯着小刀划破尸身后的细缝 ,直到划破腹部的时候,便发现里头,还含有毒素的残渣。 “是中毒而亡。”李闻依用小刀,将那些黑色的残渣挑出:“毒下在吃食上,所以才会有此残渣。” 吃食…… 洛浔蹙眉思索道:“内侍来报的时候,说是清早之时,为齐妃送早膳的内侍发现的,而经过查证是死于昨晚,难不成,她是有人将毒下在了晚膳里?” “此前我问过送早膳的内侍,他说齐妃的午膳与晚膳,都是完好没有动过的,这毒也是慢性之毒,吃下去后并没有立刻见效,故而当初查看时,便是死于晚间。” 李闻依摇着头,将那小刀放在了一边的木盘里:“她应不是吃了宫中送来的膳食,只怕是在晚宴之前,还见过什么人。” 齐妃自慕曜入狱后,被慕邺囚在宫中这么多日,都不曾寻死觅活,若照她不堪受辱有自尽的念头,早在知晓无翻身的可能时,她就会一死了之,何必偏偏在庆功宴当晚呢? 现听了李闻依的话,在联系此前发生的事情,让洛浔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齐妃在这后宫之中多年,掌管事务繁重,想必都会培养自己的得力心腹,而那晚所诬陷害她的那些人,应是受了她的指派。 或许她也做好了,谋划失败后赴死的准备,那为何要自尽呢? 除非,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死也在那人的谋划之中。 “昨晚一出闹戏陷害不够,后头紧接着,就有了齐妃之死的谣言。” 洛浔撇嘴,叹了一口气:“她想为自己的儿子和族人出最后一口气,甘愿给他人当枪使,只是没想到那人早就背后给了她一刀,为防止齐妃牵连到自己,便毒杀她灭口。” 李闻依双手环臂,点头附和道:“齐妃被废,身负大罪,对谁都会有防备忌惮,能心甘情愿为那人行事,要不是有牵挂软肋在其手上,便就是心中信任这人,才会愿意吃下那人带的食物。” 她落得这般境地,还能全心信任那人,可见那人平日里也与她走的近,还熟知宫中布局,那便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方可在这个时候,能够接近到齐妃,还能堂而皇之的,给她带去膳食毒杀她。 至于牵挂软肋嘛…… 慕曜家眷子嗣与张氏满族,都要一同随之赴死,还会有什么,让齐妃明知会死,也甘愿为其去做的软肋呢? “就算再隐秘的事情,也会有败露的痕迹,若不是宫里的膳食,便就是宫外带来的。” 李闻依垂眸暗自说着:“内侍说,自慕曜入狱后,圣上虽对齐妃有宽容,吃食还是照着往常挑好的送去,可齐妃并没有什么胃口,每日的膳食动的也不多,有时甚至都不会去用,这般能让她放下戒备忌惮去用,想必这吃食也是她所熟悉的,能让她在此刻都有所顾念的人,除了自己的儿子亲眷,还会是谁呢?” 洛浔伸手将白布,重新遮盖蒙上了齐妃的尸身。 李闻依瞧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探究:“她虽是被人利用,却也是有想要害你的念头,才会联合那人陷害你,没想到你还能这般对她。” “她生前并未有对我使过什么阴谋诡计,临死前怨恨与我也有理,无非是想为自己的儿子,和族人出一口怨气,或者是这世间还有她想要保全下来的留念。” 洛浔眼底黯然,努了努嘴:“做错事情的,是她的儿子与兄长,累她至此的也是他们,她身为母亲和妹妹,她没得选。”
第173章 173. 如今慕颜得知林启音还活着,就在寝宫下的密室里,她心中十分牵挂与担忧。 本想着在生辰宴之前这几日,都居住在宫中,虽然为了防止他人起疑,为着林启音的周全着想,她忍着心中的酸涩,照往常般不去靠近皇后宫中。 但这般住在宫里,会觉得与林启音的距离近一些。 洛浔出了昨日的事情,再加上今早的流言蜚语,现下她若住在宫中很不安全。 昭华宫也不比公主府,能让她随心自在一些。 皇宫地势广泛,通道连接豁达,御林军巡防严密,还有不断往来的宫婢内侍。 想要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救出母后,对于她和洛浔两人来说,比较难以办到,要不着痕迹带着母后出宫,还要计划缜密,这便需要更多亲近之人帮忙了。 或许,可以将母后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小舅舅和上官晴她们,众人想想法子,看怎么行事。 这般想着,便等着洛浔下朝出宫回公主府,可又听闻洛浔被慕邺留下质问,再到后来让她去司证监的旨意传来,她便知晓,洛浔已经在慕邺面前,将自己的嫌疑摘除。 慕颜来到司证监外等洛浔的时候,就见她和李闻依两人一同出来。 可见洛浔与她一同查证之时,发现她并非传闻所言,所以才不会对她有忌惮戒备。 洛浔自出了司证监大门后,就瞧见慕颜在外候着等她,她心中一喜,步伐都不由加快了一些,快步走至她跟前:“殿下怎么来了?” “见你下朝未归,后来听闻你在司证监便来寻你。”慕颜浅笑着:“我们今日不住宫中,一同回府吧?” 慕颜为何不想住在宫里,难道她不想与她母后,私下多见面吗? 细想下,宫中耳目众多,若是她们要着手谋划怎么救出皇后一事,在宫中多有不便,还是回公主府的好。 洛浔点头应着:“好,听殿下的。” 李闻依见一身华服的慕颜站在外头,与洛浔交谈亲近都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看来此外传她二人感情深厚也是真的。 她快步至前,对着慕颜行叩拜礼:“参见三公主,公主千岁。” “李副司请起。”慕颜平淡说着。 等李闻依起身,她又带着那若有似无的笑意道:“齐妃一事本宫也有耳闻,此事由你查证本宫很放心,还望副司尽力而为,为驸马证明清白。” “虽有谣言霍乱,但清者自清,方才在里头,臣与洛大人都已查证到一些线索,眼下顺着这些线索调查下去,臣相信不日就会真相大白,还洛大人清名。” 李闻依作揖恭敬说着:“公主放心,臣定当尽力。” 慕颜轻笑了笑:“如此就好,有劳李副司。” 在回公主府的路上,慕颜与洛浔坐在马车内,她握着洛浔有些冰凉的手,柔声问道:“他可对你发了怒意,让你受气?” 他?慕颜说的是慕邺吗? 看来她心里对自己的这个父亲,也已经是失望了。 “圣上生性多疑,他人一点不利的舆论,就会让他在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加上昨晚我最后出现在你宫里,确实过于巧合了,有些话说不通,他因谣言而怒,也是正常的。” 洛浔转过身来回握上慕颜的手,耸肩道:“至于受气什么的嘛,做臣子的都习惯了,诸事未定,我们也只能忍气吞声,待局势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大权在握,就能让所有的不甘与屈辱,都让他一一偿还,让他承认自己的罪过,让他,下罪己诏。” 或许,还能让他尝遍,他加诸在众人身上的痛苦与磨难。 慕颜微微一笑,心里却有千疮百孔,从昨晚到现在都隐隐作痛,她感觉身心俱累,将头依靠在洛浔的肩上。 只有这般被洛浔的温暖包裹着,才能让自己疲惫的心有一丝的舒缓。 “你们,查到了什么?”慕颜轻声道:“我昨晚被请去皇祖母宫中时,见皇祖母并无多大的不适,只因她时常记挂着我,又知晓我此次带兵出征离州,故而多留了我一会儿,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倒是还得多谢那人,虽是想要陷害我,旦我们也因祸得福,否则也不知何时,才知晓底下的秘密。” 洛浔为着慕颜枕的舒服些,手环上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齐妃中毒而亡,有人在她的食物里下了毒,那人便也是此次事情的幕后之人,齐妃是被那人灭了口。” “能轻易接近齐妃的人不多,但愿李闻依,能再查到更多细节。”慕颜轻声说着,似想到什么:“阿浔你好像,从来没有在谣言中脱身出来,一直在漩涡里转着。” “跳出一个涡,就掉到另一个涡里,卿安你说我,是不是也算厉害的?”洛浔语气俏皮,将话说得自己好似对此不在意的模样:“竟然能让那些人牙痒痒。” “阿浔是厉害,无论他们再怎么传谣,也伤不到你,只能气得跳脚了。” 慕颜握上洛浔的手,垂眸看着指尖轻柔的摩挲着洛浔的手背,再到她的指间。 洛浔的手摸起来很舒服,她的手,指节分明,细长白皙,有时候还带着点点墨香,淡淡散着书墨香气,这般文人墨客的手,却不单单只有握笔书写,还能执剑杀敌,十分有力。 慕颜的指尖轻拂她的手指,似羽毛般轻飘飘的滑过,可又留恋不舍,便在那迂回相触。 洛浔突想起,那日带她第一次入雅阁回来时,在马车内她也是这般,把玩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玩一件好玩的物件。 可慕颜不知,她这般玩着她的手,就像在洛浔心尖挠痒,以前未有云雨尚不觉得有什么,可如今知晓,这手的用处不止提笔握剑后,洛浔再见她如此,心里突起一抹异样的情愫。 洛浔知她心里郁结没完全散解,便暗自压下心中悸动,任由慕颜把玩着。 只是快要到了公主府,慕颜还似入迷般意犹未尽,洛浔便轻笑逗她:“卿安,我的手,有那么好玩吗?” 身旁人蓦然出声,慕颜才回过神,不知不觉已经快至公主府,她脸颊微红:“只觉着你的手好看,便有些入了迷。” 洛浔戏谑道:“可卿安的手也好看啊,我倒未曾见你,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独我一人的手,在寻常不过,我又有什么好对着自己的手出神呢?”慕颜坐正身子,与她十指相扣:“唯有执你之手,才觉赏心悦目。” 洛浔嘴角携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们相执的手,在慕颜的指尖落下一吻:“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慕颜目光深深的望着她,眼中倒映着洛浔此刻含笑诚恳的模样,心间郁闷也被她舒缓了不少。 洛浔这几日要调查齐妃之死,又要帮蒋元思处理离州叛乱的世族之事,会因此忙得脱不开身。 慕颜想,既要救出母后,那子莹阿姐的事情也要抓紧了。 母后被救出后,父皇一定会因此将注意放到母后身上,便不会盯着子莹阿姐,说不定可借此,带子莹阿姐离开那个地方。 给洛浔一个惊喜。 慕芸知晓洛浔早朝时被慕邺留下,她在四公主府内,心绪忐忑的等待着慕邺对她下狱的旨意。 可朝廷迟迟没有传出洛浔被责罚的圣旨,结果等来的却是,她无需避嫌,可与司证监一同查清齐妃之死,以证自身清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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