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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衙役按跪在公堂之上时,他双眼狂妄看着洛浔。 “刘茂,你可知罪?” “小人何罪之有?该是洛大人的罪!” 刘茂阴冷笑着:“她是我妻,我花银两娶进门的妻子,我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她就该受着,若非大人同意让她和离,我也不会沦为街坊邻里的笑话。” 洛浔铁青着脸:“所以,你就将她活活打死?” “对!她难道不该死吗?做出这种有违妇道之事,让我被人日夜耻笑,我恨她,我不将她打死,难解我心头之怨!” 洛浔怒拍惊堂木,衙役们将刑杖用力杵在地上:“刘茂,该死的人是你!” 她将一方令签抛掷刘茂跟前:“来人啊!将他拉下去,斩!” 刘茂丝毫不惧,像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死局,他被人拖下去的时候,还在阴沉的笑着,恶狠狠的盯着洛浔。 “洛大人,去打听打听吧,那些因受你悖世之念的女子,都落得了个什么样的下场,是你,害了她们!”
第196章 196. 刘茂的话,就像一块巨石沉落在洛浔的心中,震响她心里的警钟。 这个世道对女子的命运,一直都是固守原本的不公,他们生于女子腹中,受她们养育而长,却还要拿着那些所谓的妇道,去桎梏女子的一生。 不尊重她们,不爱护她们,就连亲生的父亲,都会因颜面而选择不庇护自己的女儿。 洛浔让洛月将此前那些女子的情况,都调查了来,她捧着上面所记载她们结局的纸张,坐在房檐之上。 她的心像沉寂在冰冷的湖水之中,一点一滴失去那灼热的温度,夜晚的寒风吹得她周身泛着寒意,令人冰冷刺骨。 齐然与楚玉妍抬头见她独坐屋顶之上,便从底下运起内力,跃上了上来,坐在她的两边。 这两日她们忙着搭线外头的商贸,回府衙之时,听到小棠说她心情郁结低落,自己坐在房檐上,不肯下来用晚膳。 后听洛月提及白日的事情,心中就知晓了大概。 一直以来,她们所认识的洛浔,就是与这世间女子不同,她的所言所想,皆是打破这个世道的常规,她一直都是以女子为尊,鼓励女子为她们自己而活。 她此番想法,自是让世人看做离经叛道,违背常理。 可也因洛浔如此,她们一众人才会愿意与她相交,愿意跟随她的步伐。 “你们怎么上来了?”洛浔瞧了她们一眼,凄然笑道:“我没事。” 齐然与楚玉妍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纸张,上头记载的事情,令她二人心中,也是不由的生着一股怒火。 怒她们命运凄惨,怒这世道不公。 齐然闷声道:“阿浔,你坐在这想得可是,自己做错了,还是她们做错了?” “世道如此,在这些世人眼里,这些就是错,是罪。” 洛浔深吸一口气,可若当时她没有管这些事情,这些女子的命运结局,就一定会好吗? 她们依旧还是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 被世人误解,被世人批判,本来都是清白之人,却被染得一身都是污泥。 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墨守成规? 为什么女子一定要遭遇不公? 为什么他们会如此心安理得的,践踏女子的尊严? 洛浔望着那挂满星辰的夜空,皎皎明月散着冷光。 这世间女子本该就像,星辰般璀璨,明月般皎洁。 “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 她要改变这个世道。 第二日清晨,慕晰就在洛浔的护送下离开了西芜,洛浔回到府衙继续处理公务之时,院中的暗卫早已站在原地,依旧捧着锦盒等候。 他还未下跪禀明来意,洛浔便上前打开了锦盒。 里头的糕点被护送的很好,虽然路途遥远马上颠簸,却没有什么损坏。 慕昭那日的话,言犹在耳。 慕邺对慕颜不再宠爱,一点因是在他心中没了林启音的存在,自然对慕颜不复以往的恩宠。 二来,是别院刺杀的事情,在慕邺心中始终是一根刺,就算慕颜与她的说法都想排除慕颜身上的嫌疑,但他本就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的消除猜忌,他心里对慕颜始终还是留了一丝怀疑。 最后,他许是见慕颜一直如此消沉,因着她的关系,始终没有服软。 因此,才会让慕邺对她失了宠爱重视。 那些想看她失宠的公主们,那些想看她失势的敌对势力,定是会抓着这个机会,对她讥讽打击。 如此下去,她举步维艰,不再拥有原来的一切。 那暗卫见洛浔肯打开盒盖,看着里头的糕点出神,一动也不敢动的等着她下一步举动,心中暗想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殿下的心意洛大人总算明白了,洛大人总算肯愿意吃了。 不料,洛浔却将盖子又盖上:“回去告诉殿下,本就没有做错过,无需费心思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有这心思不如想想,如何再重新得到圣上的宠爱,如何再做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公主。” “只有保住如今的权利,才是对我们彼此最好的选择。” 洛浔转身离去,幽幽道:“带回去吧,我能走出来,希望她也能走出来。” 上官晴传来飞书,说是她今日晚些便到。 洛浔想,这是上官贺老将军,赞同支持她的做法,才会让上官晴带着部分将士兵力而来,以助她与那些原先对西芜骚扰的他国敌军,可震慑谈判。 她想那些敌军以往屡次来犯,因是西芜城对与他们有利可图,他们并不是想要扩大国土,若是吞并了西芜,他们也怕上官贺会率兵将他们歼灭,所以屡次来只是洗劫百姓,却没有攻占城池。 还有一点,便是西芜内患存在的匪寇。 洛浔在西芜这段时间以来,都未曾见他们出现过,如今只能与上官晴商议,看看她是否还能记得一些线索。 也不知洛月带小棠放纸鸢玩的如何?小棠一定会很开心吧? 洛浔这段时间以来,总是睡得少,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脑海中的思绪也都凌乱着。 齐然与楚玉妍做事靠谱又快,西芜往外地的商道在这两日已经重建,外头的商人知晓齐楚两家有意在西芜办置产业,便也纷纷随着加入。 西芜的商业,这两日的收益眼见在慢慢增加。 事态都在往好处发展,就等上官晴来此,开始筹划与他朝谈判贸易往来。 洛浔这才放松下愁绪,看着眼前的卷宗,竟会有了一丝困倦。 她太累了,是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歇歇。 洛浔本想躺在榻上小憩,可她许是多日来没有睡好觉,今次放松下来,不知不觉便沉睡了过去。 任外头人声吵杂,都唤不醒她。 匪寇洗劫西芜,城中守军不敌,他们纵火厮杀百姓,大火连着各个院落房屋燃烧,火势一时蔓延至了府衙。 鬼屠用力撞破洛浔书房的木门,榻上的洛浔穿着官袍侧身躺着,他如此大的举动声响都未有吵醒她。 鬼屠心下一急,手探到她的鼻息间,洛浔还有微弱的气息,应是吸入了烟雾,所以昏睡了过去。 火势眼见变大,无论鬼屠怎么拍打喊着她的名字,她都没有醒过来,如今只能抱着她闯出府衙,去宽阔安全地方。 鬼屠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将洛浔抱在怀里跑出了府衙,一路上遭遇的匪寇,见他怀中之人身穿官袍,就只她的身份,便朝着她们袭来。 只是还未触及到她们时,就被鬼屠身侧的火焰卫们一一击杀,他们护着二人逃离。 许是他跑的太快颠簸,洛浔蹙眉呛咳了几声,悠悠转醒视线清楚了许多。 她看到抱着她的人,是带着那半块面具,而这面具就像是在京州遇刺那晚,一模一样。 “是你?” 怀中人出声,鬼屠闻声低下头看她,眼里却是难言心忧之色。 洛浔还被他抱在怀中,她咬牙愤怒挥掌对着他袭击,鬼屠惊得连忙躲开,松开了洛浔,使她落地往后撤了几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你到底是谁?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鬼屠抿唇望着她,向她伸出手:“洛浔,跟我走,你不该呆在这里,他们不配你如此费尽心血。” 洛浔拿起脚边的刀,挥刀一震:“想要抓我走,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眼见洛浔不愿离开,鬼屠也只能强行将她带走,他抬手一挥示意众火焰卫:“带走。” 他话一落,那些火焰卫就冲着她而去。 虽然鬼屠说要带走洛浔,可火焰卫知晓洛浔对他的重要性,便也只是抓捕,没有下死手去伤害洛浔,只是他们这般,也都不是洛浔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鬼屠现下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也只能封烟带着众人先撤退藏匿。 烟雾散尽,那群黑衣人与带着面具的男子已然消失在原地,洛浔蹙眉视线转了一圈。 大火燃烧,哀声遍野,眼前场景像极了十年前,国破的那晚。 洛浔呆滞的愣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些匪寇举着大刀,肆意屠杀百姓,西芜城在太阳要落山之前,已是火光照亮了整个晚霞。 “阿浔!” 齐然与楚玉妍手拿着剑,斩杀一个个匪寇,想要朝着洛浔而来。 洛月已然带着衙役们抗击匪寇,可衙役并无什么伸手,很快就都死绝。 “洛大人,洛大人。” 身后稚嫩的声音响起,洛浔的思绪被她唤回,她转过身就见小棠站在街口,拿着一串糖葫芦被吓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她的身后,已然是一个骑着马举着大刀向她挥去的匪寇。 “小棠!快跑!” 洛浔用力将手中的刀向她身后掷去,可那匪寇的刀已对着小棠的后背落下。 小棠瞬间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洛浔的刀这才穿过那马上之人的胸膛。 那人掉下马时,小棠的双腿也无力的跪在了地上。 洛浔朝她飞奔而去,将她抱入怀中,手掌触碰到她背后的刀痕,鲜血淋漓的染红了她的官袍。 她才十岁,她才十岁…… 她本来该,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长大…… 小棠在她怀中,虚弱至极的说着: “洛大人,小棠今日…和月姐姐放…放纸鸢很开心,可小棠还…还想跟…跟洛大人,一起…一起放纸鸢。” 她的声音虚无没有力气,洛浔心痛无助的想要包住她的背上的刀痕:“小棠,你别说话,我让月姐姐救好你,你会好好的,会好好的,我会带你放纸鸢,放纸鸢。” 上官晴带着军队赶到时,那些匪寇都已见状逃窜,她吩咐将士追击,看到洛浔她们围着一个小女孩哭泣,心下直觉不安,那小女孩,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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