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知府的书信,与他的死,都落实了洛浔的罪证。 龙椅上的慕邺已然怒不可遏,他怒声问着洛浔:“洛卿,你还有何话要说?” 洛浔紧捏着书信,信纸被她捏皱的都快有了裂痕:“臣,没有给西芜知府写过,有关牟取互市盈利的书信,臣冤枉。” “洛大人既说没有与知府通过书信,那在你书房里的书信,又是写给谁的?” 朝中没有出现的声音,突然打破众人的指责,群臣们瞬间安静下来,慕邺示意那人出来说话,陆卫之就当着众人的面,走到了与洛浔平齐的位置上。 “启奏圣上,臣陆卫之曾与洛大人一同探讨过,如何在互市之中独设一处府衙管制互市,臣当日拿着拟好的策略到洛大人府上之时,不料撞见她正给西芜知府写信,臣想那时,她就已经开始威胁知府。” 陆卫之说完,那群朝臣都倒向他那边,请求着慕邺将洛浔革职查办。 群臣激愤,慕邺却还是没有依照他们所言下令,陆卫之掀起衣角双膝归于大殿之上,大声说道:“洛大人书房之中,定还有写给知府的书信,恳请圣上派人搜查!” 林启言与上官晴都看向洛浔,可她只是紧抿着唇盯着陆卫之,眼里带着失望与冷漠。 蒋元思咬牙看着洛浔,可他这个时候,还不愿意相信她是这样的人,否则她也不会不管得罪世族,也要极力为阳城之事翻案,她不是这样贪图利益的人。 他站了出来:“圣上,臣愿带人前往搜查。” 洛浔知道蒋元思是一番好意,这个事情归刑部去搜也合理,可因着他与自己共事过,那群大臣就开始反对,慕邺也不会答应。 那这件事情自然就会落到,司证监李闻依的手上。 慕邺试图平息自己的怒意,挥了挥手:“让司证监李副司,带人去吧。” 李闻依接旨已带人去搜查,这个节骨眼上,朝中众臣无一人敢为洛浔说话,其中一部分人就想看她倒下,还有一部分人站在中立。 剩下洛浔的人,还有林瑜与慕颜这边的人,在事情没有确证之前,也不敢擅自求情,怕会惹来慕邺更大的怒意。 这个时候,先选择静观其变后,在做决断。 谢君杰与林瑜,只是沉着脸,眼中情绪复杂的看待这件事,林瑜心中叹气,此前提醒过洛浔,没想到还是会有此劫数。 谢君杰与洛浔共事一年以来,自然知晓她的为人,断然是不信的,他心里正盘算着,如何为洛浔翻局。 林启言与上官晴则是紧张的等待李闻依从宫外回来,若是真如陆卫之所言,那洛浔的罪就是板上钉钉了,她不免就要落入牢狱,她一旦入狱,她的身份就容易暴露,到时候就是更大的险境,危在旦夕。 慕旭站在高台上,得逞般看着底下的洛浔,洛浔冷着脸望去,她想,她知道是谁在帮陆卫之了。 他说,他要让她后悔,怎么不死在西芜。 李闻依从宫外已然回来,她入殿走过洛浔的位置时,脸上的神色不大好,只是眼角撇了她一眼,便走至前头。 众人屏息以待,听着李闻依的回禀:“禀圣上,确如陆大人所言,在洛大人书房之中,搜到一封她写给知府的书信,上头所言是让知府在短期内,快速上交互市所得银两,谎报赋税。” “洛浔,没想到你真是这样的人!请圣上即刻治罪!” “圣上,此事铁证如山,知府一片忠心被她逼死,请圣上为其明鉴啊!” 众人言语激愤,陆卫之却阴冷笑着:“原来你多番驳回我的策略,是因为怕我挡了你的财路。” 洛浔侧头看他,眼里一片漠然,龙椅上的慕邺已头疼欲裂,失望的看着洛浔:“洛卿,你还有什么要为自己辩驳的吗?” 慕邺漆黑的眼里,看着那挺直的身躯,任众人辱骂她都不动分毫,而洛浔始终还是那句话:“臣冤枉,臣没有写过。” 上官晴咬牙站了出来:“圣上,洛大人拒不认罪,此事怕有隐情,请圣上再派人严查!” “证据俱在,还能有什么隐情,上官将军你素日与洛大人交好,焉知是否想要为她求情?” 一直没有说话的慕旭此时开口,他手底下跟随的臣子,将上官晴也架在了浪尖上。 林启言思索一番低声道:“圣上,罪证确凿下洛大人还不认罪,可见此事另有隐情,上官将军所言不无道理,还请圣上严查。” 慕邺不语,转头看向了谢君杰,见他皱眉也跟着站了出来:“请圣上严查。” 谢君杰都为洛浔说话了,那些跟随的人也都开始跪在地上,请慕邺三思严查。 慕邺似憋着一口气,久不能松下,看向洛浔的眼中都有些别了样:“将洛浔押入刑部大牢,此事着……” “父皇,洛浔押入刑部,此事本应刑部尚书主审,然蒋大人此前与洛浔共事良久,为避私情不能公正,还请另着他人主审。” 上官晴她们本来还想着,洛浔就算入狱也在刑部,由蒋元思主审他不会对洛浔施刑,洛浔说不定还能安全,然现在另定他人主审,无疑是将洛浔置入死地。 他们还在想着派自己这边的谁去,此时陆卫之开口道:“禀圣上,微臣多日与洛浔探讨互市,对此颇为熟悉,臣自荐,由臣主审此案!” 上官晴咬牙切齿的想要即刻掐死陆卫之,林启言愤愤看着他,他这么主动要争取,看来此事真的如他所想,是陆卫之的栽赃陷害。 他与洛浔都想到开通互市,他没有做到,可洛浔成功了,他这是嫉妒洛浔,因妒生恨。 林启言想要反驳,上头的慕旭却又推了陆卫之一把:“父皇,陆卫之说的不错,他是最先知道洛浔写信之人,也是这几日一直与她一处,他是合适主审此案的人。” 慕旭一说话,就会有众多的追随者相继而言,慕邺最后将手拍在龙案上,那些大臣才静声:“如此就由陆卿来主审吧。” 慕邺宣布完,不再听从任何人的话甩袖离开,王闲玄喊着退朝,侍卫就上殿来要将洛浔带走,林启言想上去拉住洛浔,却被林瑜拽住了衣袖,上官晴想要阻止,却被秦飞章挡住,她二人只能眼看着洛浔被人押走。 洛浔入狱一事,顷刻间就从宫中传到了宫外,慕颜在公主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刻也坐不住,立马想要出府入宫。 林启言与上官晴骑马而来,看慕颜已经急匆匆的出府正要上马车,就知她已然知晓了洛浔出事。 “她是有写过,但都是解答知府所问的难题,没想到被有心之人利用。”慕颜被上官晴她们拦下回府,坐在正堂上焦急万分。 “那这就是栽赃,我看那个陆卫之就有问题,他一直缠着向阿浔讨教互市,而且一出事就将她写信往来的事情往供出,可想是有预谋的。”林启言咬牙愤愤不平。 上官晴摇头:“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栽赃,信上的字迹都是阿浔的,那知府之死也是因为收到阿浔的信被威胁逼死,如今死无对证,竟坐实了罪责。” “你是说,知府是收到阿浔的信,被威胁逼死的?” 慕颜问道,上官晴点头表示确实如此:“阿浔被带走后,我看了那封知府留下的信,信上都是在质问阿浔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好像是不相信她会变成这样。” 看来是有人仿写了洛浔的字迹,给知府送了一封信,那知府看了不信洛浔会这样,才会写下书信质问。 逼死知府的,另有其人。 慕颜紧握把手,手指因着握力都开始泛白:“知府是被人逼死,好做成死证陷害阿浔。” 上官晴和林启言都惊了一下,慕颜接着解释道:“若写的信是质问,那不会因为一封信而自尽表忠心,他大可接着上书披露这件事,只有一点,是做局的人不想给他那么多时间,只想要用他的死,来做成此局。” 上官晴蹙眉道:“那这么说,第一个发现知府自尽留下书信的巡抚就有嫌疑,要想证明阿浔清白,只有把他抓回来了。” “他们不敢这么做,是背后有人撑腰。” 门外的洛月突然进来,慕颜她们都被吓了一跳,她将昨晚府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们三人,慕颜脸色担忧道:“她既已撞破计谋,为何还要装作不知入狱?” “因为主子,要引出陆卫之身后的人。” 洛月叹气回道:“但是主子估计不知道,他们还会有这一招,额外写了书信给知府,也没想到他会被逼死,她本想借着入狱将这件事情扩大,将背后谋划之人也一网打尽。” 她这是以身入局,将自己搭进去了。 若那巡抚是其中合谋之人,只怕下一个死的会是他。 慕颜站起身:“小月,还得让你跑一趟西芜,把巡抚抓回来,只有他可以证明阿浔的清白。” 此去西芜回来的路上万分凶,幕后之人怕是不会让洛月轻易将巡抚带回。 “此去危险重重,千万当心,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210章 210. 狱中昏暗,刺鼻的腐烂血腥味充斥着鼻腔,洛浔被绑在行刑架上,漠视着眼前的陆卫之。 “老师,狱中的滋味可还受得住?” 陆卫之淡然说着,把玩着桌上行刑的用具:“学生忘记了,老师也在这里审过不少人,老师要尝一尝那些受刑之人的痛苦吗?” 洛浔冷笑了一声:“陆卫之,你是受人挑拨,被人怂恿的吗?” 她此话问出口,陆卫之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却装作听不懂的回道:“老师此话何意?学生能受谁的挑拨?谁的怂恿?”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唤她老师自称学生,洛浔被他恶心的都有些听不下去:“都已经进了这里,又何必再装下去?” 陆卫之像是被撕破了面具,将他真实的一面不再伪装,低声冷笑着:“你说我做作?你又何尝不是装的正人君子模样?装得清高藐视众人?我从来没被你瞧得起过,你也从来没有想把我当做你的门下学生,你对我的策略也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只是嫌我烦,嫌弃我的地位卑下,你只是想要随意打发我,给我一点希望又无情打压我。” 他越说越激动,到后面都怒然冲到洛浔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猛烈的摇晃着她,将她重重撞在身后的木架上。 “凭什么,你和我都提了互市的观点,你会受到重视,而我却被人看不起受尽冷眼,凭什么你能拥有这一切地位,而我还只是低微的不受待见的小官?明明,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 “凭什么?就凭你不够坚定勇敢,没有勇气去做这件事情。” 洛浔的后脑处,被多次用力撞在木桩上,已经开始破皮流血,浸染了她的后衣领:“你的策略只要再稍微调整一下就能成功,可你没有坚持下来,你急着要证明你自己,最后选择了一条不该走的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50 首页 上一页 236 237 238 239 240 2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