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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洛浔的手在袖子中紧握成拳,看着慕旭的手用力捏着如兰的脸颊两旁,眼里满是不屑,出言没有半分敬意。 “她不过就是一个头牌,一点朱唇千人尝,一双玉足万人抚,我那自恃清高的妹妹,还比不过她?哈哈哈哈!” “我让你闭嘴啊!” 话音刚落,慕旭的脸就生生的挨了一拳,如兰猛的拉住了洛浔欲要再上前打斗的手,林启言与南宫晟见此,也立马上台,拉住了此刻泛着滔天大火的洛浔。 “小浔子!你冷静一点!” “阿浔!住手!” 洛浔怒气难平,怒喊道:“放开我啊!” 此刻洛浔在气头上,任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慕旭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这人下手可真狠,没想到羞辱了慕颜,会让她如此生气,呵,又或者说,还有如兰,她该不至于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女子动怒吧。 按照她的脾性,不至于如此,除非…… 南宫晟满是担忧着急,洛浔向来冷静沉稳,别人呢再怎么说她,她都会顾忌场合和身份不去直接相对,只是没想到今次为了如兰,会气到如此,乱了分寸。 转头看了一眼如兰,刚刚因为无法直视如兰跳舞,便忽略了她的长相,如今细细一看,这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洛浔还欲要挣脱开来,南宫晟急忙稳住她:“阿浔,我不知你如今为何这般,但是你要知道,你继续下去将事情闹大,会有什么后果,这对你对殿下都不是好事,你但凡有点理智,就该好好想想!” 听到南宫晟这般说,洛浔停止了挣扎,他说的不错,她们来花楼这事若是让慕旭到慕邺那里参上一本,本就是难以处理的事情,加上她打了储君,更是难以说脱的罪责,如果她与慕旭在这里打了起来,到时候大街小巷传遍。 一个是圣上看重的三驸马,一个是慕王朝尊贵的太子,两人不顾身份去花楼不说,还为了一个女子大打出手,对皇家而言,那是颜面尽失的事情,到时候慕旭也就是被说一二,自己可是要担罪责的。 如今打也打了,如果再不停止,事情闹大,的确不好。 人群中走出了一位身形单薄,可是面容俊伟的青袍少年,他摇了摇扇子,不慌不忙的走上台子,台上的五人皆是惊愣的看着他。 洛浔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好似做错事情,被抓包心虚的孩子,看着那人眼里带着不明的情绪,只知道他此刻周身气场冷到极点,他合了扇子,放在手中心,轻轻敲打,不言一语。 慕颜……她怎么会来? 慕颜本来在房中看书,后来洛浔派来的人来说了晚上的事情后,她本来想找洛浔说些话,只是没想到传话的人来说,驸马和小舅舅外出办事。 小舅舅这样玩世不恭的样子,能有什么事?一定是揣着洛浔去哪里玩乐去了,便出了好奇心,想要去看上一番。 路上的探子告诉她,她们竟然进了花楼,好啊,原来洛浔也会进那种地方,便叫青儿带了男装,也去一探究竟,看看,洛浔那个书呆子,能有什么吸引她的。 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到这样的一幕,而那个长相绝美的女子,还站在洛浔的身侧,满脸担忧的看着洛浔。 见她如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洛浔为了她出手打了慕旭,看到她因为刚见过一面的女子就如此,对自己则是那么疏远,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慕旭冷冷一笑,看了一眼慕颜,转而又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洛浔:“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洛浔看着慕旭甩袖而去,心里的气焰也消下去大半,她转身看了一眼如兰:“今日之事,惊扰姑娘了,改日,必当致歉。” “幸得公子出手相助,奴家感激不尽。” 洛浔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能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站在身后的人,开口冷冷的说道:“还不回府?” “是……”
第40章 40. 一行人离开了花楼,走在街上,相顾无言。 林启言左看右看,见慕颜与洛浔脸色都不太好,这事儿还得怪自己,拐带侄女婿去逛花楼的确不好,不仅发生了冲突,还被抓包。 总不能因为自己,导致这小两口闹情绪,感情疏离吧?若是让自己父亲知晓,不得把他拖到祠堂跪上个三天三夜? 他此刻脑子里飞速流转,身子也迈前了一步,挡在了三个人的面前,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颜儿啊,这件事情呢,怪我,怪我,是我硬拉着小浔子来的,左右不过一个名妓,你两别因为……” 话还没有说完,领口就被人抓起。 林启言震惊的看着洛浔,以往自己在无理取闹什么的,她都不会对自己动起手来,眼下见她愤然的模样,好似要将自己痛扁一顿,嘴角扯了扯,他可没有什么武功在身,万万不是洛浔的对手,只能一脸赔笑:“小…浔…阿浔啊,冷静,冷静。” “什么名妓?若不是世间苍凉,遭遇大祸,为了活下去,有哪个姑娘愿意涉足风尘之地?受人……” 此后的话,再也讲不出,林启言看到洛浔眼里的愤怒渐渐消散,反而有些悲伤,此刻她眼里起了水汽,下一刻,泪水就要流出来。 林启言见到如今这模样,小浔子莫不是真的被如兰所吸引,喜欢上如兰了? 这可不是件好事,眼下只能安抚她的情绪,满脸歉意:“是我唐突了,我嘴欠,你又不是不知道,正好,你们也别回府了,直接一道去我府上吧,我给你赔礼致歉?” 洛浔情绪缓了下来,才发觉自己正在街上,街道旁的行人都看着他们,对着他们议论起来,她低了低头,双手松开了林启言的衣襟,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做出这样的举动,希望慕颜不要有次怀疑,对着林启言有些抱歉:“对不住了。” 林启言摆了摆手,哈哈大笑,然后看了一眼站在洛浔身后的慕颜。 只见她的脸色并没有好起来,反而更黑了一些,转而带着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洛浔,一拍脑袋,嘶,好像更坏了…… 好久没有来丞相府了,慕颜抬头看了看丞相府的牌匾,见到管家下人和护院都站在两排,迎接她。 她记得,自有记忆以来,来丞相府都是母后带着自己来的,那时候她看着祖母和祖父,很是疼爱她,看着她对着府中的一切,都十分不舍,宫中有规定,在关闭宫门前,宫里的人,都得回到宫里去,何况,她还是一国皇后。 离开席的时辰还有一段距离,林瑜因有客相邀,管家说,晚宴前会回府,于是就陪着丞相夫人在花园里逛着,丞相夫人也是拉着慕颜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十句不离先皇后,慕颜也满脸笑意,听着丞相夫人讲自己娘亲小时候的事情。 丞相府里的一点一滴,都没有变动,这里的一切,都有母后生活过的痕迹,一木一石,一花一草,慕颜抚摸着这里的一切,心里渐渐有些失落,这失落感将自己包围,连身边的洛浔都能感受到。 洛浔心里知道,物是人非…… 走着聊着,便到了先皇后未出嫁前所住的院落,这院落,自先皇后出嫁之后,林瑜便下了严令,禁止任何人进入,每逢也就只有丞相夫人,带着贴身侍女又或者是曾照顾先皇后的侍女来此打扫。 她总想着,自家女儿,会回来住上一住,多年以来,都有这样的习惯,哪怕是先皇后逝去,也一直没有变。 她们停在先皇后的宅院前,丞相夫人拿着手帕,捂着脸,在哪里不断的抽泣着,不管过了多少年,此情此景,都让她神伤,林启言见此,立马扶住母亲,看了南宫晟一眼,南宫晟心下了然,便一同随着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洛浔和慕颜,还站在那。 慕颜垂了垂眸子,只是淡淡对着洛浔道:“随本宫一同进去吧。” 洛浔不语,只是跟着慕颜的步子,走进了院子,院前有一篇竹林,在而后便是所住的房子,主屋在正中央,两边分别分了左右厢房,是侍女所住的,推开主屋的门,里面没有一丝尘埃,很是干净,布置还是如以前一模一样,丝毫没有挪动过。 里面的陈设,清晰雅致,除了里头的床榻,在左边还有一张书案,书案后面还是一个书架,上面摆着许多书,往书房走去,墙上挂着的是,先皇后的自画像,下面是堆放着另外许多的画卷。 慕颜从上面取出一件,放在书案上,缓缓展开,上面画着的,是一个舞剑的女子,该女子面容清秀美丽,舞剑时,更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女子手中的剑,慕颜记得,是母后视为珍宝的物件,而另一侧坐在凉亭里的,是一个弹奏古琴的女子。 那女子慕颜在熟悉不过,是自己母亲,看着弹着琴的女子,面挂笑意,含情脉脉的看着那舞剑的女子,这眼神,是慕颜从未见到过的,即使母后对着父皇,也未曾有过。 在往下看,在画卷的右下方有一行,字迹秀丽的小子,上面写着: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真的,如那个嬷嬷所说的……原来,母后真的,不是爱着父皇的…… 她爱的,分明就是…… 一个女子啊! 洛浔在看到画上那舞剑的女子面容是,下意识的放大了瞳孔,内心感到震惊,这不是,师父吗? 师父与先皇后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心里还未想明白,看到慕颜手紧紧握着画卷,激动的都已经浑身开始颤抖,眼眶也已经湿润起来,她刚想出言安慰,但是看到她的侧颜。 那泪水就从眼眶里流出,一滴一滴滴落在画卷上,她咬着牙,声音都有些颤抖:“原来,原来我一直,生活在编织好的谎言里……” 怪不得,父皇想要留宿寝宫,母后都会将自己抱出,说她吵闹着要一同睡…… 怪不得,每次宫宴,对于底下大臣对他们的歌功颂言,父皇则是心情大悦,而母后,一点喜意都没有…… 怪不得,母后从来都不会对父皇笑…… 怪不得,她会一直对着那把剑出神,暗自落泪,要么就是对着它弹琴…… 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是父皇自己让人写成话本子,在百姓大臣间流传,流传他们多么多么恩爱,多么多么情比金坚,让人羡慕不已…… “殿下?” 眼神变得黯然起来,将画卷重新卷起,洛浔看着她,只是觉得她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又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慕颜也没有理会她,只是将画卷拿着,便出去。 她从没有见过慕颜这样,又是生气,又是难过的,那眸子里的寒冷,看了使人有些骇然,她只能跟着她,刚出院子,便有下人在远处等候着,对着她们恭敬的一拜,说着,林瑜已经回府了,请她们过去可以开始用膳了。 慕颜点了点头,只是轻抬了抬手,示意下人起身,便二话不说,往用膳的厅堂走去,洛浔在她后面紧跟着,她看着慕颜的身影,只觉得这一下子,慕颜重新变回了高高在上的公主模样,一举一动间,都不容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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