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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满梦,我诅咒你这辈子,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话音刚落,天空外头一声惊雷响起,像是天地共鸣。 陆卿安和祁满梦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情看向外头。 祁满梦一颗心脏的颤抖着,如同被人生生用刀割,热锅煎,她握住座椅把手,像是握住最后一株救命稻草,“你就这样恨我?” 祁满梦宛若悬崖峭壁上的一颗草,正接受着狂风暴雨的来袭,大半个草根从土壤中脱落,仅剩下一点细细的根系扎在土中,却也只有一点粘连,风再刮一下,她就要坠入无边深渊中。 陆卿安决然的点头,“祁满梦,我恨你,我也恨我自己。” “我恨我识人不清,我恨我是非不分,我恨我自己害了依瑶。” 祁满梦茫然的看着她,像个无措的孩童,“如果我把根骨还给你呢。” 陆卿安摇摇头,她眼神像是狂风大作的海面,情绪起伏剧烈,“这代表不了什么,那本身就是我的,你从我这抢了去,再给我,是想让我感激你吗。” “不,我只是想让我们之间,少一点误会,回到从前。” 祁满梦呆愣愣的说。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们也回不去从前。” “祁满梦,从前是什么样子?是我把我身上有的一切都给你了,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师傅。” 陆卿安的最后两个字,说的又轻又淡,像是个无线风筝,下一秒就被风吹跑的无影无踪。 “祁满梦,我在秘境中一百年,我的心头血,你的一巴掌,你在我体内中蛊下契,我的所有尊严,在你面前不复存在。” “我那个时候心甘情愿,我觉得我可以为你付出一切,我可以捂热你的心,但我错了,一个没有心的人是捂不热的。” 陆卿安垂下眼睛,轻描淡写的擦去不知道何时落下的泪。 她再次抬起头,眼圈通红,夹着浓浓升起的恨意,“我没有想到,你会欺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要渡雷劫的那天,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我可以更快的见到我想见的人,所以我求你,求你。” 她眼角又不自觉的落下泪,声音嘶哑难听,宛若即将老死的人嗓子发出的最后挣扎,手握成拳头,指甲伸伸嵌入手心的肉中察觉不到痛。 “求你在旁边帮帮我,我知道这样的一个雷劫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是祁满梦,是众所周知的天之骄子,是流云宗的祁长老。” “然后我的根骨,我的仙途就被你夺去了,如果没有师姐,恐怕我就要葬身在那里了。” 陆卿安松开手,手心的月牙印记明显,她却毫不在乎,只是吹了吹发烫的地方。 “我们之间,无论如何都无法恢复到以前。” 她坐在床边,平复着跳动飞快的心脏,“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掌声从门口响起,陆卿安心如死灰的朝门口看过去,是李至衡。 李至衡还是穿了身黄色衣服,跳脱的颜色好似这里唯一的光彩。 她坐在房间中央,看着祁满梦,“啧,你还挺能跑。” 她又抽出一个手帕,擦去陆卿安脸上的泪水,“瞧瞧你哭的,跟淋了雨的落汤鸡一样。” 陆卿安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也不知道什么她是什么来的,又听见多少她们之间的对话。 现在她也不想管,不想去问。 她的头有一些痛,刚醒过来就经历这么大的情绪波动,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陆卿安半闭着眼睛,感受到脸上的李至衡的举止轻柔的动作,她动了动脸颊,躲过李至衡的手帕。 又觉得这样不太好,陆卿安睁开发肿的眼睛,从李至衡的手中接过手帕,“谢谢。” 陆卿安礼貌道。 李至衡看着她苍白的一张脸,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 她拍拍陆卿安圆润的脑袋,“注意身体。” 陆卿安点点头。 李至衡转头,看着同样失魂落魄的祁满梦,从手中幻化出一道灵气绳,把祁满梦结结实实的捆住。 “你啊你,还挺能跑。” 李至衡语气带着生气,大部分是对着她自己。 她没想到祁满梦能跑掉。 “不会有下一次了。” 李至衡的语气发着狠,她拉着绳子的手狠狠用力,把祁满梦从椅子上拽起来。 祁满梦被拽了个趔趄,险些站不稳摔倒在地,她的手被反绑在背后,毫无平衡性。 左右晃着,她的动作有些滑稽,像是一个没做好的不倒翁,头重脚轻。 她就这样扯着祁满梦离开了卧房。 陆卿安注意到她们的举动,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视线。 一下子把心中所想爆发出来,她整个人也像被掏空了,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又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清醒,迷糊着睡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时,几乎是被脸上的灼热烫醒的,她费力的睁开眼睛,感觉脸肿的像是刚被人扇过,眼睛胀的发酸。 酸胀中带着刺痛,房中阳光一照,陆卿安不自觉从眼角落下滴泪。 柳芜双见她醒了,赶忙把陆卿安扶起来,给她倒了水给她细细喂进口中。 陆卿安只感觉整颗脑袋胀的不行,好像脖子上的是一颗大棉花团子浸满了水,又沉又湿。 陆卿安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我这是怎么了。” 她一说话,才发现嗓子也痛,咽喉也痛,胸口闷,只喘半口气。 柳芜双从她的手中接过水杯,又扶着她小心躺下。 “你生病了,到现在已经躺了三天,前天我看你不找我修炼,平常练剑的地方也看不见你的人影,就到你房间找你。” “结果你的脸比山上猴屁股还红,我一摸你额头,手差点被烫出个包,找了个医修过来给你看了看。” “她说你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血脉逆流,这段时间需要精心修养,不可修炼。” 柳芜双摸了把陆卿安的额头,“你安心躺着吧,我给你熬药去。” 她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走了,留下陆卿安一个人在床上昏沉着。 她不甚清明的脑子转动了一会,直接停止运转,她咳嗽了两声,直直的看着卧房天花板,数着一页页瓦片,用来消磨时光。 直到柳芜双端着一碗滚烫的褐色药水进来,陆卿安才停下数数。 “来喝药吧,喝了身体就好了。” 柳芜双几乎是以哄孩子的语气说道。 陆卿安木讷的转了转眼睛,鼻子耸动,她闻着苦涩的褐色浓药,不开心的皱起眉头。 “好难闻,不要。” 她直白的耍着小性子,把头转向靠着墙壁的一侧,不去看柳芜双和她碗中的药。 柳芜双见状,夸张的哇了一声,“你不知道,这药闻着哭,喝着甜。” 她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好似陆卿安是多么不识货的人。 陆卿安动了动耳朵,想转头,又怕柳芜双在骗人,她干脆把头埋进被窝里,声音翁里翁气,“这药就是苦的。” 柳芜双见状,想了想,在储物袋中翻找了半天,从一个角落中找到了小蜜枣。 她放在药碗,端起蜜枣,在陆卿安头顶上方晃了晃。 蜜枣的味道从被子缝传进陆卿安的鼻子中。 蜜枣香甜,带着白砂棉糖的香气和红枣本身的清甜,夹杂在一起,闻一闻,就让人食欲大开。 陆卿安也不例外,她把被子掀起的一条调通道,偷偷瞧见柳芜双端着的蜜枣。 她咽了咽口水。 柳芜双得意的笑了笑,朝她的方向递了递,语气诱惑,“尝尝?”
第129章 因为你问了,我就想要告诉你。 陆卿安这才试探性的伸出头,她盯着那盘蜜枣,犹豫好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 她努力发出一道声音,可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这道声音非常小,如果不是柳芜双一直在注意她的反应,可能就会忽略过去。 柳芜双眼睛一亮,快速把陆卿安扶起来,又小心仔细的给她喂了药。 陆卿安的脸被这碗药苦成了窝瓜,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柳芜双感觉拿起一个蜜枣,从陆卿安的唇缝中填进去。 陆卿安含着嘴里,好一会才嚼着咽下去。 她砸砸嘴巴,感受到蜜枣的香甜,又眼巴巴的看着柳芜双,“还要。” 柳芜双看着她的眼睛,手不受控制的拿起蜜枣喂给陆卿安。 等她反应过来,盘子已经空了一大半。 柳芜双看着陆卿安微张的嘴巴,等着投喂的状态,强忍着给投喂的冲动,有一些严肃的说道,“不行,你不能在吃了。” 陆卿安盯着她,委屈逐渐蔓延上心头,浮现在脸上。 柳芜双软下语气,她摸了摸陆卿安的头,“吃多了对胃不好。” 陆卿安盯着那盘蜜枣,口中回味着它的香甜,摇摇头,“不怕,要吃。” 柳芜双见她这样顽固,头疼的盯着她,她再次冷下语气,撇过脸,不去看陆卿安,“不行,我拿走了。” 她起身,端着盘子底想要往出去走。 陆卿安见状,使了全身的力气,拉住她的袖子。 柳芜双被她一扯,停在原地。 陆卿安盯着她手中的碟子,只是固执的了一个字,“要。” 柳芜双最后给她喂完了整碟子的蜜枣。 当天夜里,陆卿安直挺挺的躺着,柳芜双坐在她的床边,给她揉着肚子。 柳芜双看着她因为难受皱起的*眉头,心中懊悔涌上心头。 白天就不应该把整碟子的蜜枣都给陆卿安。 柳芜双看着陆卿安红的不正常的嘴唇,揉肚子的动作越发轻柔,“下次还吃不吃这么多蜜枣了。” 陆卿安听见姚芜双的话,只是默默眨了眨眼睛,不说话。 柳芜双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陆卿安没长记性。 血脉逆流。 想到医修给的结论,柳芜双朝着陆卿安的脑子看了看。 怎么感觉都给她的脑子烧坏了。 接下来好几天,都是这样的结果,柳芜双只能又去找人要了个败火的药方。 这样一来,陆卿安一顿要和两顿药。 柳芜双端着两碗药,放在桌上,还在和陆卿安商量,“卿安,你要是不吃那么多的蜜枣,就不用再喝一碗药了。” “不是不让你吃了,只是不让你吃那么多。” 陆卿安盯着新增的一碗药,然后缓缓的摇摇头。 柳芜双以为她是想通了,脸上浮现出开心的笑容,下一秒就僵住了。 她听见陆卿安说,“我要吃枣。”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底陆卿安彻底好才结束。 面色红润健康的陆卿安在院子中拿着剑,舞的虎虎生风,却又灵巧的像是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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