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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星看着陆卿安一脸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她的眼中首次出现了明媚的光点。 陆卿安不明所以,她见季知星笑,也跟上笑。 季知星顺着陆卿安放在她肩头的力道躺了下去,眼中似水一般的泛起涟漪,调笑着说,“卿安,那折子可就摆脱你了。” 陆卿安点头,见季知星终于躺下,她也松了口气,给季知星又盖好毯子。 季知星伸出手,拿起陆卿安放在枕头旁的书。 蓝色封皮上写着两个大字:杂谈 季知星翻开看了两页,其中大多数写的都是各个地方奇闻杂事,比如哪个地方的人长了个毛脸,哪个地方出现了巨大的脚印,和人那么长。 她略微惊讶,有一些没有想到陆卿安会喜欢看这种东西,季知星转头,看向躺在另一张椅子上的陆卿安。 陆卿安已经睡着了,毯子被她横在肚子上,并没有盖全,她的枕头旁也放了一本书,并没有翻开。 现在是中午,只有一些蝉声伴随鸟鸣,发出属于中午的声响,寂静又吵闹,阳光被层叠的树叶完全挡住,一点没有泄露到地面。 微风吹过,三四张书页随风而动,发出声响,陆卿安毫无察觉。 她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在肌肤上,是一个完美的扇形,刘海有一些长了,盖住眉毛。 两张椅子离的很近,季知星一伸手就可以碰到陆卿安。 季知星屏住呼吸,她抬起手,挨了挨陆卿安的眼睫。 即便这样,陆卿安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呼吸均匀,完全沉浸在睡梦中。 季知星收回手,平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嘴角含着一抹恬静的笑容,享受此刻难得的休闲时光。 树荫慢慢斜移,影子被无限拉长,灿烂的太阳逐渐被橘黄色取代,一抹悲凉伴随着黄昏共同来临。 陆卿安的意识慢慢回笼,从睡梦中清醒,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陆卿安才回想起这里是流云宗。 她转头看着旁边的季知星,季知星仍旧在睡着,完全没有察觉到陆卿安已经睡来,微微侧着头,随着呼吸胸膛起伏。 陆卿安也不想叫醒她,给季知星又把毯子掖了掖,然后陆卿安把椅子的调成坐姿,拿起枕头旁的书籍,慢慢看了起来。 黄昏无限好,橘黄色好似天地间最漂亮的颜色,夺目耀眼。 季知星这一觉,直接睡到大半夜。 她缓慢的睁开眼睛,短暂的迷茫之后,立刻清醒,她焦急的说,“今日的折子。” 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打算立刻回去。 陆卿安见状,握住了她的手,“我和你一起。” 这是第一次,她握住了季知星的手,而不是牵着季知星的手腕。 季知星也察觉到了这点变化,她略微迟疑的陆卿安,“卿安。” 陆卿安却什么都没有说,她把躺椅收起来,握着季知星的手紧了紧,“走吧。” 踏着月光,两人又沿着原路回去。 似乎有什么在两人之间围绕,两人一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手也没有松开。 交握在一起的两双手,无比自然,好像本该这样。 回了房间,季知星立刻奔着书桌而去。 陆卿安跟在她身后,替她磨墨,在季知星批好折子后,放在一旁,同时拿了一张未批过的折子放季知星的面前。 然后便站在季知星的身旁,给她捏肩,捶背。 像只采蜜的蜂蜜,围着花朵转个不停。 一直忙碌到后半夜,季知星才将今日的折子批注好。 陆卿安往折子看了看,都是关于流云宗的大小事情,宗门的修缮,峰主的例银,练武席的扩张。 左右都是一些繁杂的事情。 月光从打开的窗扇照射进来,打在地面上,只余下的一阵冷清。 陆卿安盯着季知星单薄的白纱,拿起她自己的衣服披在季知星身上。 “师姐,既然都批注好了,我们去休息吧。” 季知星听见她说的话,坐在椅子,好久未动。 陆卿安以为她没有听见,又重复了一遍。 季知星才缓慢的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转身,与站在她身后的陆卿安面对面站着,只不过距离有一些近。 陆卿安能感受到季知星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又酥又麻,激起一抹痒意。 她侧过头,现在她应该向后退几步,这距离太近了,可是她的脚下像是生了根,死死扎在她脚下的地板中。 季知星有心想要问问陆卿安为何要牵她的手,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问。 方才在批折子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可是三摞折子批尽,她也没有想到一个答案。 她怕想多了,又怕想少了。 可恨世间对人心没有答案。 陆卿安和季知星四目相对,她可以清晰的看见季知星眼中的纠结,季知星眼中的终日平静的春水,终是被搅动了。 不再掩藏,不再遮挡,明晃晃的掀起波澜,好似狂风暴雨在其眼中翻腾。 这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季知星。 陆卿安呼吸一滞,她心脏要提到了嗓子眼,马上要从她的身体蹦出来,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砰砰作响的心脏好似雷声,又大又震,陆卿安耳边全是她自己的心跳声,她甚至在害怕,季知星也听到了她的心跳声。 好似刚学打鼓的人,掌握不好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点不和谐,吵的要命。 陆卿安恨不得,用手捂住心脏,让它别再响了。 安静一会好吗。 她在心中半是祈求,半是恼怒的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慢到陆卿安甚至可以数清季知星眨眼的次数。 她可以闻到季知星身上的清香,像花蜜一样,清甜淡雅,只有在这样近的距离才可以闻见。 季知星的皮肤很好,即便这么近,也没有一点瑕疵,吹弹可破,白皙到像是天上一朵柔软的云。 可是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黑色,应该是许久没有休息好,眼神显出点疲态。 她的眼睛和水很像很像,包容着万物,此刻纵然起了波澜,也是好看的。 陆卿安这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她看见季知星又朝她走进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了,连一张最薄的纸也不能容纳进去。 “卿安,我喜欢你。”
第138章 爱你~ 人在震惊的一瞬间是说不出话的,陆卿安甚至在此刻感觉到一种眩晕。 她勉强稳住心神,“师姐,你是不是。” 她想说季知星种了幻术之类的,否则怎么可能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可是这里是流云宗,怎么可能有幻术呢,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陆卿安偏过头,存了点躲避现实的思想,“师姐,我把你当做我的亲姐姐,对你想来只有钦佩,爱戴。” 她说这话时底气不足,磕磕巴巴,她将心底的那点喜悦强行压下去,拒绝了季知星。 在和李至衡说的那些话中,她隐约能察觉到一些什么。 陆卿安握紧拳头,强行压下不该有的想法。 季知星闻言,垂下眼眸,露出一个清浅的苦笑,“是我冲动了。” 她决绝的转身,身上的白纱飞舞,好似天上坠落的云朵,此刻充满了萧瑟与凄凉。 陆卿安听到她说这句话,心脏恍若真的不跳了,耳边一阵耳鸣声响起,刺耳响亮。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拉住了即将要离开的季知星。 “师姐,我,我。” 她盯着季知星期盼的眼睛,嗓子干哑。 等她调整好情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松开了抓住季知星的手。 她与季知星对视着,“师姐,我离开家来到这里,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对我最好的人。” “是你求了隔壁的峰主让我学会练剑,我怕蜘蛛,是你让我住进你的房间,我想家了,是你陪我回家,是你从祁满梦的手下救了我一条命,我们在流云宗相依为伴了十年。” “你是我除了母亲以外,最亲近,最敬重的人。” 随着陆卿安说的话,季知星的脸色便惨白一分,和身上的白衣相比,分不出轻重。 季知星露出一个充满涩味的笑容,不慎明显,“所以,你这是在拒绝了我吗。” 灯火摇曳,后半夜的温度骤降,白日还烤人的温度,此刻变得无比寒凉,彻骨的寒意如同蛛网,笼罩在房间中。 陆卿安郑重的摇摇头,“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感情变质,或许是从我来到流云宗之后,我们就从未分开过,我天真的认为,我们可以这样一辈子的。” 人就是这样,失去了才懂的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得到了什么。 只是短短四个月,陆卿安不知道她想了多少次季知星。 练剑的时候会想,打坐的时候会想,走在路上的时候会想。 在日复一日的想念中,她明白了,季知星也是会离她而去,季知星是属于流云宗。 而在九凄门的陆卿安,与流云宗的季知星,至近至远。 于是在李至衡提出可以去流云宗见季知星的时候,她便迫不及待的来了。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碧绿簪子,这是她很久很久之前,在太灵宗的时候买的,阴差阳错,许久之后才被重新拿出来。 “师姐,这话应该我来说。” 陆卿安双手捧着簪子,“季知星,我喜欢你,我想一辈子和你不分开。” 在此刻,仿佛天地万物的被抛在脑后,只有两颗跳的同样飞快的心脏,在无限贴进。 两个人终究是不顾一切,凭借心中的悸动,靠着一股冲动,在一起了。 隔壁的卧房是平日季知星办完公务休息的地方,此刻陆卿安抱着季知星,躺在床上。 季知星枕在陆卿安的胳膊上,陆卿安的另一首揽在季知星的腰上。 “师姐,我好开心。” 陆卿安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糖中,此刻她想是把天边月摘了下来,拥在怀中。 季知星埋首在她的怀中,没说话,陆卿安以为季知星睡了。 师姐整日繁忙公务,太累了。 陆卿安揉了揉季知星的头发,季知星的头发软又顺滑,即便终日盘在脑后,可如今散下来,依旧是直的,没有任何压痕。 或许是喜欢花,季知星身上也是清淡的花香味,十分好闻。 陆卿安的手指在黑发中穿梭,丝绸般的质地,几缕发丝从她的指尖滑落,流到白色的床单上。 她松开手,把季知星抱紧了些。 这个时候,她才察觉到不对。 季知星的身体隐约发抖。 陆卿安松开她,才看见埋在她颈窝的人,眼角不知何时落下泪,整张脸因为哭过,有点像桃花班,白中透着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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