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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应愿很快地摇了摇头。 “我不担心我这边，因为我本来就是弯的。只要我谈恋爱，就一定会面对这些。 “我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在当下环境里作为性少数群体应该承受的。” 易闪闪唇角勾了勾：“那你为什么要问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害怕？ “我现在不是弯的吗？ “这不也是我应该承受的吗？” 应愿被堵得一时语塞，只能喃喃道：“闪闪你不一样……” 易闪闪：“哪里不一样了？对自己的性取向觉醒的晚了一些，就低你一头咯？” 应愿：“……你面对的问题会更严重。” 易闪闪：“那是因为我拿到手的也更多呀，之前不是跟你聊过吗？我们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早都明白了一切只是利益交换。现在我选择了你，交出去一些东西，不也是应该的吗？” 应愿皱了皱眉头，易闪闪仰着一张白生生的脸，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平静，甚至有些浸淫已久的麻木。 平日里，易闪闪活泼可爱的就像一个什么都不考虑的孩子，可真与她对话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把很多问题，想了很多遍了。 一旦找到那条自洽的路，易闪闪就会坚定地走下去。 不犹豫也不回头。 这是她的优点，是她拥有的常人难以拥有的珍贵品质。可应愿看着，便觉得心疼。 她抬手，掌心轻轻地落在易闪闪的脸颊边，没有触碰，只是为她挡去了一点刺目的阳光。 “有更缓和一些的解决方式。”应愿道，“可以把时间线拉长，也就可能不会爆发得那么激烈。” 易闪闪笑了，很难形容的一个笑容。 有点嘲讽，有点疯狂。 她睨着应愿，偏头将自己的脸颊送进了应愿的掌心，磨蹭着，柔软光滑的质感，激起心脏微微的痒。 “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应愿。”易闪闪道，“我不喜欢拉长，不喜欢拖着，我就喜欢激烈的。” 应愿失语。 无数个瞬间在她的脑海里炸开，是无数个短暂又热烈的易闪闪。 她宁愿像烟花，也不愿意在漫漫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消耗自己的热量。 对不起…… 应愿在心底轻声道。 “应愿！”有人喊了起来，在她们的身后，紧接着又是一声响亮而惊奇的：“闪闪？！” 应愿回头，看到了一个暑假没见的毛毛和小涵。 “啊啊啊真的是你们！！！”毛毛张开双臂就奔了过来，两只眼睛弯弯的，热情而天真。 应愿收回了手，易闪闪眸光微动。 毛毛冲到了两人跟前，挨个地去抱：“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没想到一见面你们俩又待在一起。” 易闪闪笑了笑，揽住她拍拍背：“是啊，我们俩待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毛毛：“对哦，从知道你就是富姐的那一刻起，我就该退出这三人之间的游戏了。” 易闪闪看一眼应愿，只是笑，没说什么。 小涵也过来了，将两人从头到脚地打量：“也就两个月没见，我怎么觉得我们家应愿长漂亮了呢？啧……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毛毛：“是哦，感觉和闪闪站在一起都不突兀了……” 小涵：“我开始相信，和美女待多了也会变美的理论了。” 毛毛震惊：“你们俩假期经常见面吗？” 小涵：“你是傻的吗？她们两个是老乡诶，回了家也在一个城市，哪像咱俩天南海北的。” 毛毛：“哦哦哦……” 两个人这么乱七八糟的聊着，易闪闪没插话。 应愿还是以往和朋友相处的风格，不被提问便不太出声。 “上去呗。”小涵道，“杵在楼下干什么？” 应愿点了点头，毛毛问：“闪闪送愿儿过来吗？一起上去坐坐？” 易闪闪笑容甜美：“好啊。” 四个人一块儿往前走，易闪闪被毛毛和小涵围在中间，聊假期的见闻。应愿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了在路上牵着易闪闪的手。 现在，手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应愿往易闪闪跟前靠了靠，却仍然没能挤进去聊得正开心的姐妹团。 易闪闪的视线也不如以往那样，总是凝聚在应愿的身上了。她好像忽然之间便忽略掉了应愿的特殊性，她们……变成了最初时，还是朋友的样子。 应愿的心也开始变得空落落的。好像有风从胸膛穿过，又好像有猫爪在心脏上挠。 上楼的时候，她走在易闪闪的身后，看她的发梢和裙摆轻盈地跳跃，听她和旁人聊天时愉快的笑声，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什么易闪闪不要隐藏，不要缓和。 她要她们随时随地的亲密，她不愿意失去任何一秒在一起的时间。 当她们享受过拥有彼此的快乐，那任何对她们关系的回退都会变成一种难熬的将就。 应愿深呼吸，开始后悔。 可她不知道易闪闪此刻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明明一句话就可以戳破的事情，易闪闪不说。 不仅不说，还不理她。 是……惩罚吗？ 应愿喉咙滑动，心跳微微加快，跟随着脚步声，咚咚，一下又一下。 她是该被罚的。 应愿想。 进了宿舍，毛毛和小涵要整理刚搬进来的行李，家乡的特产，路上买的零食，网购的新衣服……通通都要拿出来，给易闪闪展示一番。 易闪闪乐意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的能力是一流的。她随便几句话就可以夸到人的心里去，把毛毛小涵哄得跟个胚胎一样。 三个人又热热闹闹地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展示完了，人说得也口渴了，才稍稍消停下来。 毛毛和小涵抱着刚才出去买的奶茶喝，应愿从背包里拿出易闪闪的水杯，递到她手里。 水杯是小马宝莉联名的粉色碧琪款，在海市有一天一起逛街买的。 杯子很漂亮，很显眼，打开盖子有软吸管，易闪闪叼着吸管，亮晶晶的唇瓣一动一动，很是可爱。 杯子里装的是应愿今天早晨刚泡好的柠檬百香果水，易闪闪不喜欢太甜的，也不喜欢不甜的。这是应愿最近刚研究出来的配方，易闪闪很喜欢，还没有喝腻。 易闪闪专注喝水，应愿专注看喝水的易闪闪。 小涵的目光在她们俩之间转悠，忽然道：“愿儿闪闪，你们呢？你们暑假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跟我们分享吗？” 毛毛：“对啊对啊，刚才都是我们在说。有好东西也要跟我们分享啊。愿儿你没有行李箱吗？就只背了一个包吗？你不是说今天才过来的吗？” 应愿：“我……” 她的视线又向易闪闪凝聚而去，这个暑假她得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珍贵的礼物，她本该好好炫耀的，但她的宝贝好像生气了。 “我有……”她喃喃道。 易闪闪眼睛一眨巴，便打断了她的话：“应愿早就回来啦，只是之前一直没有进宿舍。齐学姐的那个游戏项目扩大了，在外面租了专门的办公室，应愿超级忙的，现在是个小老板了呢～” 这个话题一下子便吸引了毛毛和小涵的注意力。 “我天，这么厉害呢！” “这等于是开公司了吧？” “愿儿那你现在是不是有工资了呀？你们这个扩大是扩了多大？要做成王者吃鸡那样的吗？” “我们还在学校阿巴阿巴，应愿已经上学创业两不误了啊！” “老天奶，你睁开眼睛看看这些卷王吧！她们得到了那么多，到底失去了什么啊？怎么头发都依然茂密啊？！” …… 应愿：“……” 应愿只得开始一一回答两人的问题。 这便又聊了好久，易闪闪嘬着吸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把自己的注意力三等份，分得很均匀。 没能聊完，隔壁有人来敲门，喊着去登记领书。 毛毛和小涵站起了身，问易闪闪：“闪闪，你们今天不用领吗？” 易闪闪眨眨眼：“有人帮我拿呀，已经搞好了。” “人缘好真棒呀！”毛毛看向应愿，应愿看着易闪闪，毛毛福至心灵，道，“我们闪闪走哪里都被宠着，到了我们这里当然也不能被怠慢了。愿儿，我和小涵帮你拿书。你只有一个任务，在宿舍陪好闪闪！” 这安排很合理。 易闪闪没反对，应愿赶紧点了点头：“好。” 毛毛和小涵挽着胳膊离开了，楼道里吵吵闹闹的人流声，一波又一波。 应愿起身，去关上了宿舍门。 手指搭在反锁上时，犹豫了下，没有拨过去。 她怕易闪闪误会她。 她现在也不想她们的关系是秘密了，光是忍了这一会儿，她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风刮过，要变成干涸的河床了。 应愿走回到了易闪闪面前，望着她，先道歉：“对不起，闪闪，我想的还是太浅薄了。” 宿舍里没有了别的人，易闪闪的目光终于可以完全凝聚在她身上，那双漂亮眼睛里的盈盈的波光，此刻就是应愿的河流。 她需要她的水源。 应愿去握易闪闪的手，易闪闪顺从地让她握了，没有移开。 柔软的指尖在她的掌心里，给了她宽慰，让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易闪闪笑了，也不隐瞒自己的坏心眼。她睨着应愿，道：“这就受不了了？这不是和以前一样吗？” 应愿摇头，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仰视着如此漂亮又如此勾她心弦的女朋友，道：“回不去了。” 易闪闪眉梢轻挑，明知故问：“嗯？” 应愿不擅长说这种话，此刻，她的心脏和身体却逼着她，非得说出这种话不可。 “我得到了你，就不能再失去你，哪怕一点。” 平静的湖面掀起波浪，半跪下一只膝盖的姿势如同祈求。 易闪闪坐在椅子上，只是微微垂下眼，便可以望见自己的信徒。 如此虔诚，如此可怜。 “那你还害怕吗？”易闪闪道。 应愿用力摇头。 易闪闪抬手，扶住了她的下巴，拇指轻轻在那薄而淡的唇瓣上揉搓，直到这原本代表着冷情的嘴唇变得鲜嫩肿胀。 “嘴巴说的话我不信，应愿。” 易闪闪的食指和中指滑上去，轻易地便探进了应愿的唇齿间。 “做给我看，应愿。” 第115章 宿舍里的窗帘半拉着，青绿的后山在窗外若隐若现。 阳光照进来一半，像灯盏，尘埃在光束里无声地漂浮着。 易闪闪和应愿在光照不见的位置，仿佛电影的暗色调，带着噪点的轮廓线条，轻轻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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