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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稚川依依不舍,双腿似是被钉在了原地,迈不动一步。她心虚的问:“买吗?” 湛玉节瞪她:“买了做什么?” 言稚川的声音更小:“学习。”她委屈巴巴说,“师姐不想看,我自己看不可以吗? 湛玉节还没说话,一旁便传出一道让她心一沉的熟悉语调:“湛道友?言道友?” 她一抬眸,瞥见满脸好奇又讶异的岁蘅正扶着楼梯的扶手,露出点点暧昧的微笑。 湛玉节脸色一僵,甚至有些发绿。 被别人看见就算了,但白玉京潜龙部—— 指不定她的档案上要多那么一条跟言稚川纠缠不清。如果是密藏还好,要是外流到通天宝鉴里,场面她都不敢想。 “岁道友,借一步说话。”湛玉节出声。 岁蘅摸了摸手臂,总觉得阴风阵阵怪渗人的。 她避开湛玉节冰窖似的寒峻视线,礼貌问道:“你们也来这查离经道人的事吗?” 言稚川看了看湛玉节的脸色,虽然不知道岁蘅说什么,但还是说了声“是”。 岁蘅又说:“有人提供线索说在这里看到过离经真人和罗观音的二三事,如果能够找到那册书,或许可以找到著作人,从她口中得到关于那两位的线索,只是这里书册浩如烟海——”岁蘅转眸望向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湛玉节道,“道友既然在这里,帮个忙如何?” 湛玉节瞥了眼岁蘅。 岁蘅是个聪明人,没继续提就等于揭过。 湛玉节将言稚川抓住的话本一收,平心静气地答了声“好”。 这楼下的话本有纯粹虚构的,也有暗藏着真实讯息的,真假难辨。岁蘅来这里只是一时起兴,毕竟离经在镇狱中,迟早会将线索交代出。但万一两人不是单纯的合作呢?要是关系非同寻常,罗观音是否会来救离经真人? 岁蘅把自己的念头说给湛玉节听,毕竟要她帮忙,总要交代点事情。 不知道从哪里又取来一本话本的言稚川抬头,认真说:“岁道友,你话本看多了吧?” 谁会主动去寻死啊?白玉京镇狱能有那么好闯吗? 第56章 056 壁灯明亮,辉光乱洒。 岁蘅抬眸看了津津有味的言稚川,跟自己说了好几声“不气”后,才将起伏的心潮压了下去。 就跟她们去九云舫拍卖筑基丹一个道理,不是唯一解,只是赌一个“万一”,各种门路都要试过才好。伍吧凌陸四①误菱舞 大道无数,有的人就是笔下藏锋,而不是 这楼下的许多话本不是市面上通行的,岁蘅翻开看上几页,都面红耳赤。她悄悄地觑了眼镇定自若的湛玉节,不由得佩服她的定力。胡思乱想一会儿,便收起思潮,振作精神,继续在牙签书轴玉简中翻找话本。 言稚川虽然觉得岁蘅异想天开,但面对一个极大的八卦,多少来了点兴致。许多话本都是看过和谐版本的,她清楚记得其中并没有罗观音和离经的事迹,她以极快地速度浏览,将无关紧要的话本扫开。岁蘅还在忍着尴尬认真研读活色生香的话本时,她已经从中扫出了十来本跟慈航斋真人挂钩的。 “喏”了一声,将她往湛玉节跟前一推。 湛玉节眼皮子一跳。 给她做什么,不是岁蘅要找吗? 湛玉节十分勉强地在翻看这十来本书,最后取出一本《拜观音》。但才翻开看了几页,言稚川便十分主动地凑上来说:“嗯?作者署名是‘十分春色’?唉?这位大人出的新话本吗?话本我还没看过呢!”她要凑这个热闹,离湛玉节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扫在湛玉节的颈边。 湛玉节身体僵硬,搭在话本上的手指翻也不是,不翻也不是。 “师姐?”言稚川催促,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 湛玉节抿唇。 丢开烫手山芋似的,将《拜观音》扔给了岁蘅,她扶起没有坐相的言稚川,眸光一扫,无声地说着“坐好”。 言稚川懒洋洋地坐直,可没一会儿有软趴趴地倒在桌上。 湛玉节拿她没办法,只得找话题:“这‘十分春色’是何人?” 言稚川眸光一亮,说:“是话本作者里很出名的,写过《纯情师姐俏师妹》《无情道师尊逼我嫁》等,文辞典雅,故事曲折生动,唯一的不好是太素了,可这原来不是‘十分春色’的错!”谁能想到真正的完整版本在白玉琅嬛啊! 湛玉节:“……”她看着言稚川,压了压剑柄。她面无表情问,“背后的人呢?” 言稚川“唔”一声,说:“我不想知道。” 真相百分之九十九会很败兴,而且她看的是话本,又不是背后的著书人。 两人说闲话的功夫,面色绯红的岁蘅已经将话本翻了翻。她一拍桌面,说:“是它!”紧接着又急匆匆站起身,朝着湛玉节二人说了声“多谢”,便急惶惶地拿着《拜观音》出去。白玉琅嬛里的道册和话本都不是凭空变出的,应当能够追溯到话本背后的人。 “唉?我还没——”“看过呢”三个字,在湛玉节凉飕飕的视线中收束。 大事重要,看话本什么的,合该放一放啦。 跟湛玉节对视刹那,言稚川退而求其次,挑了一本《我跟师姐在船上的日子》,说:“我们走吧。” 在瞥见“师姐”两个字时,湛玉节浑身僵硬得很。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找不到正当的理由,索性将书从言稚川指尖抽出:“换一本。” “为什么?”言稚川不解,她看了又看,是船上又不是床上! 湛玉节眼神冷冽:“因为你没钱。” 言稚川被残酷的话击中,整个变得无精打采的,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没看过的又不是这本,下回再来就是了。她重新挑选一本《我死后,师姐入魔了》,都没给湛玉节看书名,赶忙宝贝似的往怀中一揣。 早知道“楼下”是这样的,湛玉节说什么都不会跟着言稚川过来的。她恨不得言稚川两手空空地离去,可万一师妹不肯在这儿闹起来就不妙了。她那张嘴吐出来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权衡利弊后,湛玉节选择放弃斗争。 “走。”湛玉节言简意赅。 言稚川眼中满怀留恋。 可……腿怎么自己动了?她其实没想走呢。 低头一看,却是湛玉节用法力裹缠着她,将她往上提了起来。 言稚川惊了惊,忙道:“唉?师姐,我自己会走!” 可湛玉节没搭理她,一直将她提到白玉琅嬛外,才松开她。 “还没付钱。”言稚川抬眸就看到虎视眈眈的老猫。 湛玉节:“……”面色僵了僵,越发难看。 结完账后,湛玉节连拖带拽,才将言稚川带走。 她是猪油蒙了心才答应言稚川,下回再也不跟她来了。 回到白玉京中的住处后,湛玉节没再管沉迷话本的言稚川。 梳理气机提高功行才是正经事,从几次历练就能知道,这些年的魔氛重了些。魔宗中有一只真正的魔族,打开玄天仙障的欲念必定会越强烈。 半个月后。 岁蘅带着线索来敲门。 “知道了,那‘十分春色’是一位金丹道人,名唤若虚。她原先是慈航斋出身的,拜在罗观音门下,不过并非真传,而是一个不起眼的记名修士。也正是因为此,在罗观音修太上忘情走向偏道后,她成了罗观音门下唯一侥幸逃脱的。罗观音堕魔后,她自认无颜留在慈航斋,便隐去姓名,以‘十分春色’为号,写话本为生。知道她的人非常多,路过白玉京风月巷的人都会找她要签名。” 岁蘅一口气将调查到的十分春色来历说给湛玉节听,她一抬眸,噫了一声,惊喜道:“湛道友迈入元婴了吗?” 别说是湛玉节,就连言稚川也在这段时间努力了一会儿,靠着炼丹、嗑丹药提升到了金丹三重境。 只不过是“虚胖”。 湛玉节淡淡地颔首,又问:“知道那道人的住处么?” 岁蘅点头:“就在白玉京地界,风月巷。湛道友要一起去么?” 可湛玉节还没回答,一旁昏昏欲睡的言稚川忽地拔高声音,说了声:“不行!” 倒不是受不了“十分春色”变成“若虚”。 而是刚刚那屁点用都没有的天道系统给她发送了一些讯息。 这若虚—— 是死骗子啊!她是魔修! 湛玉节倒霉催的原命运线又触发了。 在最初的命轨中,湛玉节在身败名裂后,有个名唤“若虚”的至交好友。这若虚道人在玄门中颇有声望,在她的调解下对湛玉节横眉冷目的人,稍微缓和了脸色。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吹捧若虚的。也有一部分把湛玉节和若虚当成沆瀣一气,在魔祸降临时,这些人占了上风,将若虚逼到了死境。 而若虚呢?她大义凛然,为玄门而亡。 这一切是个假象,她其实是死遁回到魔宗。 可落在本就道念崩溃的湛玉节眼中,若虚是被不分青红皂白的玄门道人逼死的。 总之在这样的打击下,湛玉节更恨了,黑化程度逐渐加深。 虽然“身败名裂”的前情提要在如今不存在了,可万一两个人莫名其妙惺惺相惜,给湛玉节完美无瑕的人生添上败笔怎么办? “为什么不行?” “原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天道系统在言稚川脑海中发问,一道是来自湛玉节的困惑。 言稚川语塞。 好嘛,触发了剧情不能躲。 她耷拉着脑袋,心虚气短:“我、我要准备下。” 湛玉节眉头一拧。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她盯着耳垂微红的言稚川,一个念头忽地如闪电般掠过。 师妹经常阅读“十分春色”写的书,在得知要与“十分春色”见面后,她开始忐忑和羞怯了?! 湛玉节盯着言稚川,莫名有些不痛快。 能写出那些的若虚,想来不是个正经人,不值得结交。 在湛玉节看来一副“欲语还休”羞怯模样的言稚川正在跟天道系统讨价还价。 “这次任务有什么奖励?”上回那个是让道丹数目回归正常,算起来就是她亏了。这次系统要是故技重施,那她就不干了!她言稚川不是好惹的。 天道系统:“……”新手大礼包原来是任务奖励,但言稚川死活不干,只能够提前送出去。它现在还有什么能赠送的呢?“你要什么?” 言稚川不假思索:“我要立地飞升。” 天道系统:“。” 真的就是初心不改了。 纠结了一会儿,天道系统才叹出一口气:“立地飞升做不到,但可以给你一丝天道之力。” 言稚川是魔种,如今靠着九渊几位真人留下的封名之印遮掩气机以及存在感,足以瞒过绝大多数人,可还不够。但若将天道之力渗入封名之印就不一样了,而且“天之道”渗入之后,一旦言稚川变成天幽城走狗,也能及时将她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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