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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缚柔伸手和林昼十指相扣，“这样，怎么了？” 林昼很是不忿。 江缚柔这个人好双标啊！ 她想去和江缚柔贴贴就不可以，江缚柔反过来贴贴她就可以？ 但是林昼不敢吭声。 她默默的回扣了江缚柔的手，算是服软的意思。 江缚柔满意的轻笑一声，“行了，换回来位置吧，回去了。” 林昼乖乖的松开手，“……哦。” * 夜晚，江缚柔如同从前一般入梦。 场景很怪，像是旧电影一般，整个画面都蒙上了一层纱。 江缚柔站在某个房子的客厅里，环顾四周，老旧的三脚架，带着碎花沙发套的沙发，五颜六色的绿植。 是她没有见过的场所。 奇怪，林昼这是梦到了什么？ 不远处的黄色桌子上，放着一个灰色的儿童书包。 江缚柔走上前，打开书包，随便翻开一本课本——三年级（2）班林昼 江缚柔恍然，原来是小时候的林昼的家。 所以，林昼是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江缚柔又拿起来一本数学作业本，字迹端端正正，书写干干净净。 正翻看着，大门传来钥匙插进来的声音。 江缚柔意念一动，藏进了旁边立式空调的后面，拐角处，刚刚好把她遮挡了严严实实。 大门打开，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要那新衣服干什么？现在的衣服不够穿吗？” 跟着进来的小女孩身高约摸到女人胸前，齐耳短发，大大的眼睛满是茫然。她拘谨的抓着衣服下摆，“现在的衣服都穿好几年了，都很旧了，而且也有点小了。” 江缚柔看过去，果然，小女孩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紧绷的贴在身上，且明显能看出来因为多次洗涤的缘故，衣服褪色很厉害。 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菜，“旧点怎么了？又没有破，你妈我小时候，都捡亲戚不要的旧衣服穿呢，你好歹穿的都是自己的新衣服，真是一点都不知足。” 小女孩脸上闪过挣扎，还是不死心道，“可是我同学她们都笑话我，说我穿的跟个捡破烂的一样。” 年轻女人啪的一下拿开椅子，“林昼啊林昼，你不要天天去攀比这些有的没的！你作为学生，你就要去比学习！你考第一，你看哪个同学敢嘲笑你？” 小林昼不吭声了，只是手上紧紧攥着衣服。 年轻女人拿出5块钱，“家里没盐了，去楼下小卖部买包盐，快点。” 小林昼接过纸币，出了门。 江缚柔跟了上去。 刚下了楼，走到拐角处，有三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哎，这不是破烂大王吗？” 小林昼身子一顿，不想多纠缠，快速往小区的主干道走去。 一旁的女孩们却不打算就此作罢，快跑几步，围住了她。 “你跑什么？破烂大王？” “她肯定是在我们面前自卑，所以才跑，哈哈。” “作业本，当废纸。铅笔头，当宝藏。值日生，追着嚷，别捡了！快扫光！” 听着最后一个女孩的顺口溜，另外两个女孩哈哈大笑起来。 林昼难堪的站在中间，脸色通红，“让开。” “我们就不让开，怎么着？” 林昼的眼眶开始发红。 江缚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真是没想到，林昼打小就这么窝囊。 她从拐角处的柱子后走了出来。 不过一言不发的盯着三个女孩，三个女孩顿时心虚了。 “你……你干嘛？” “你们怎么好意思喊林昼破烂大王的？”江缚柔上下扫视了领头的女孩一眼，“你这个连衣裙，从地摊买的吧？线头都冒出来了，你没看到吗？” 领头的女孩顿时恼羞成怒道，“那也比林昼一身破烂强！” 江缚柔嗤笑一声，“那是她懒得穿。”说着，她手藏在后面空气里一抓，抓出来厚厚一叠人民币，“见过这么多钱吗？这是林昼一个月的零花钱。”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冒出来的陌生女人说的是真是假。 江缚柔皮笑肉不笑的，“还不走？穷成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的？丢人。” 领头女孩脸羞的通红，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见主心骨走掉，另外两个女孩也跟着跑掉了。 林昼呆呆的看着冒出来的漂亮姐姐，半晌，才开口道，“你……你是谁？你怎么认识我？” 江缚柔看着才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孩，弯下身子，“我是你家亲戚。” 林昼眼眶通红，她眨了眨眼，“你是我哪家亲戚？我怎么没见过你？” 江缚柔笑了一声，“远房表姐，很远的那种。” 林昼还是满脸困惑，“我居然还有个远房表姐？” 江缚柔摸了摸林昼身上的衣服，“你想穿漂亮的小裙子吗？” 林昼摇头，“不能穿，小裙子要花钱。” 江缚柔，“你家很穷？” 林昼摇摇头，“不太穷。”但是妈妈总是把钱存起来，什么都不买。 江缚柔叹气，“我送你。” 林昼睁大了眼睛，“你送我？为什么？”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昼往后退了两步，神情也变得防备，“你该不会是拐卖小孩的吧？” 江缚柔，“…………” 江缚柔，“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穿小裙子？” 这次，林昼迟疑了很久。 “想穿。” 江缚柔，“走吧，带你去买。” 江缚柔牵起小小的林昼，往外走。 感受到一旁的目光，江缚柔道，“看我做什么？” 林昼很小声道，“虽然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但是总感觉你应该会很漂亮。” 江缚柔弯了弯唇，“当然。” 林昼穿上了心仪的小裙子。 害羞的在原地不敢动。 江缚柔询问，“怎么不去照镜子看一看？” 林昼小声道，“会不会不好看呀？我从来都没有穿过裙子。” 江缚柔微微扬眉，“第一次穿裙子？” 林昼声若蚊蝇，“……嗯。” 江缚柔牵住林昼手腕，拉到店里的镜子前，“你看，很好看的。” 林昼看看向镜子的那一瞬间，先是惊诧，然后，嘴角越来越往上扬起。 林昼看向江缚柔，眼睛亮晶晶的，“你是天使吗？” 江缚柔顿时失笑，“如何就是天使了？” “你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同学，你还带我来买漂亮的小裙子。你不是天使是什么？” ：= 江缚柔注视着面前的小女孩，心里却在想，被妈妈拒绝买新衣服并且被嘲笑，应该是林昼现实生活中曾经的真实经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昼会在梦里回溯这个场景？ 江缚柔看向小小的林昼，“你还有别的很遗憾的事吗？” 她明明是在朝着9岁的林昼说，可是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22岁的林昼也能听懂。 果不其然，画面开始崩溃破碎，清晰度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 等到画面再次清晰，又回到了刚刚的那个房子里。 江缚柔站在阳台处，看见客厅里母女两正在争论。 准确来说，是林昼母亲单方面的发脾气。 “高考志愿 你就听我的，准没错！你不要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不然将来你要后悔的！” 林昼呆愣愣的看着地板，“可是我不想去师范。” 林昼母亲恨恨的拍了林昼肩背处一巴掌，不曾被衣服遮挡住的皮肤，很快红了一片。 “你别那么犟！我还能害你不成？等到时候你如果能考研成功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当然更好，但是如果不行，师范专业就是你保底的勇气。当个老师，也还凑合。” 林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林昼妈妈拍了拍林昼肩膀，“现在去，按照我的建议，把志愿填报一下。” 林昼站了几秒钟，沉默着回了自己房间。 林昼妈妈也接了个电话，“单位临时开会？好好好，我这就来。”挂了电话，林昼妈妈出了门。 江缚柔走到了林昼卧室门口，隔着门，她听见了林昼压抑的哭泣声。 江缚柔敲了敲门。 里面的哭泣声戛然而止。 片刻，门开了。 18岁的林昼扎着高高马尾，整个人比9岁时候漂亮了许多，不变的，还是那双大大的，茫然的，眼睛。 “你……你是谁？” 江缚柔，“你不记得我了？你9岁时候，我们见过呢。” 林昼想了很久，恍然大悟，“啊……你是那个天使！” 江缚柔伸手，温柔的擦掉了林昼的眼泪。 “在哭什么？” 林昼的眼泪默默的往下流淌，“没什么。” 江缚柔从空气里抽出来纸巾，再次温柔的擦拭掉眼泪。 “高考志愿，是不想报师范专业吗？” 林昼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江缚柔笑了笑，“嗯，我知道。” 在察觉到对方是个熟人以后，林昼微不可见的松弛了下来。 “但是，我妈坚持让我报师范。” 江缚柔笑，“那你自己想报什么？” 林昼思索片刻，“想报动物科学、宠物营养学、宠物护理这类的专业。” 江缚柔点头，“都是和宠物相关的。” “对，等将来有机会，想开一个宠物店。” “为什么想开宠物店？” “我很喜欢猫猫狗狗这些小动物，我照顾它们，会觉得非常治愈。”林昼顿了顿，“我想，如果工作可以和自己的喜好相结合，那会变成一份很快乐的工作。” 江缚柔伸手捉住了林昼的手腕，直直的看着林昼。 “那你，就去报你说的那些专业吧。” 林昼愣住，“可以吗？妈妈会不高兴的。” 江缚柔认真道，“难道你将来真的要去从事一份你不喜欢的工作吗？从你的20岁到暮暮垂年？” 林昼犹豫了，“我不想。” 江缚柔将林昼推进卧室，压着她坐到了电脑前。 “现在填报。” 林昼慌乱无措，“妈妈回来看到会生气的。并且，她还是会让我改回她要求的专业。” 江缚柔思考，“有道理。” “那这样，你先按照你妈妈要求的填，在最后一天晚上，你把志愿改成你自己喜欢的。” 林昼呆住，“这样吗？会不会太冒险了？妈妈发现了怎么办？” 江缚柔掰过林昼的脸，双目对视。 “所以，林昼，你难道要一辈子都受控于你的妈妈吗？等到青春不再，垂垂老矣，你还要因为妈妈是否生气而心惊胆战？你好好想想吧。” 林昼沉默片刻，眼色渐渐坚定，“对！我不能一辈子这样！我要活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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