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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烟温柔笑:“好。我去收拾收拾自己,让如月来照看你。”说着,她拍了拍景之瑜的手,离开了。 如月冲了进来,眼眶发红,面色沉郁,她道:“景姑娘,是我对不起你!” 景之瑜有些茫然,问道:“到底是怎么了?我只记得我半夜突然感觉体内烧了起来,渴热难耐,想去倒些水喝,却没撑住倒在了桌子旁边……你和玉将军怎么都是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如月收了情绪,道:“景姑娘,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先给你把脉吧。” 她托起景之瑜的手腕,不成想指尖刚搭上脉,刚提起的心便瞬间又沉到谷底。 怎么会这样?!景姑娘体内怎么还有毒? 她换了只手,又重新搭上脉,可结果还是一样。景姑娘体内确实还有毒,并且是更加棘手的情执毒!先前因为赤焰焚心的压制,没查出来,如今赤焰焚心已解,情执毒便显露出来了。 景之瑜见她迟迟不说话,便开口道:“怎么了吗?为何不说话?” 如月收回了手,故作镇定的道:“没什么大碍了,过几日就能恢复。我去给你做些吃食来,景姑娘先睡会吧。” 出了营帐,如月直奔地牢而去。如星受了刑,整个人身上满是血腥味,老鼠般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牢里终年不见阳光,一股浓重的腐烂气味扑鼻而来,熏的如月眼泪直流。 “如星!你给我过来!你到底给景姑娘种了多少毒!?为什么她体内会有情执毒?!你居然……丧尽天良!!”她愤恨的拍打着牢门,眼里火星四溅。 听到如月的喊声,如星才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转动眼珠,动了一动,爬到了牢门前,手脚上的铁链便在寂静的牢里哐当作响。她喑哑道:“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 “情执毒不是我种的。” “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该说的我都说了。”她一双漆黑的眼仁死死盯着如月。 如月与她对视片刻,复又问:“除了你还能有谁?除了你没有别人!” 如星略显荒凉的扯了下嘴角,躺倒在地上,道:“姐姐不信我?也是,我确实不可信。”默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道:“可是,我说了不是我。不是就不是,没做过的事我不认。你还是走吧,去给那位景姑娘解毒去吧。” 如月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没了种毒之人这毒根本就解不了!” 如星像是有些累了,她闭了闭眼,语气格外宁静,道:“不是我。你不应该来审问我。” “你!!”如月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来,只能定定的站在牢门外。 良久,如星冷哼一声,道:“姐姐不如多留心留心景之瑜脖子上挂的那个黑蝙蝠吧。你应该知道,一旦种下情执毒种,那么毒引定是要时刻带在中毒之人身上的。” 如月猛然怔住。对啊,景姑娘曾跟她说过,那个吊坠是玉将军送给她保平安的……一股透骨凉意像毒蛇般顺着脊梁爬上她的头皮,使她瞬间头皮炸起! 如星还在继续说着:“如果我猜的不错,那个吊坠便是毒引。” 玉将军?怎么可能是玉将军!玉将军怎么会加害于景姑娘?玉将军…… 如月感觉脑子要爆炸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再理会如星,转身跑回军营。 她不相信!玉将军对景姑娘明明那么好,她绝不可能给景姑娘种毒的。她要亲自去问,她要亲自去看! 一口气跑回了军营,正遇到一个婢女端着粥往景之瑜房里送去。 如月接过托盘,打发了婢女。到了门口,她深深呼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轻手推开了门。 “景姑娘,吃点粥吧。你都好几日没吃东西了。” 她先将托盘放在床头,又将景之瑜扶起来垫好靠垫,将粥碗放进了她的手中。 等景之瑜喝了几口,如月突然状似无意的指着那只黑蝙蝠问道:“景姑娘,你这个吊坠真的很特别呀,是玉将军送的吧?” 景之瑜笑道:“是啊,不是跟你说过嘛,是玉姐姐送的。” 如月笑了一声,道:“玉将军真是有心了,这吊坠玲珑璀璨,一看就绝非俗物。” 景之瑜笑笑,喝完了粥,道:“如月,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昏迷这么久呢?” 如月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将所有事都告诉了她。但情执毒的事她闭口不谈。 景之瑜听的眉头直跳,嘴角抽搐,心内疯狂尖叫:伪骨科病娇?!没想到搁这儿碰上病娇了!我的嘛呀!怎么还有我的事儿啊!三次病娇还是太可怕了……自己真的差点就死了…… 如月小心翼翼的瞟她一眼,试探的问道:“景姑娘?你在听吗?” 景之瑜眨眨眼:“啊!在听。我在听。” 第28章 如月垂眼道:“对不起。” 景之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但她还算理性,只能安慰她道:“不关你的事,是如星的错。我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人…” 如月道:“终归是我将她带来的…如果不是我……” 景之瑜道:“不必自责,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既然如星已经押去了地牢,就不要多想了。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吗?好啦,我还要谢谢你替我解了毒呢。” 如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谢谢你……谢谢你……我真的无颜面对你和玉将军……” 景之瑜其实并不怪她,但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只好轻拍着她的手背。 良久,如月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景姑娘,你只需再卧床静养几日便能痊愈了。你快躺下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做,先退下了。” 景之瑜点点头,听话的躺下了。她打算趁这几日好好偷个懒。 如月径直来到玉清烟房门前,叩门进屋,开门见山道:“玉将军,我有事问你。” 玉清烟正与明苏和清竹议事,闻言屏退了二人,道:“你来的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你。” 如月眉头拧起,道:“玉将军,景姑娘一直敬重您、爱戴您,从未做过出格之事,甚至尽力为您效力、为军队效力……你为何要给她种下情执毒?” 玉清烟冷哼一声,道:“我果然没猜错,你是盛巫人。” 如月道:“回答我!” 玉清烟端起茶盏,颇为斯文的抿了一口,道:“你凭什么命令我?” 如月痛心道:“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她不明白,景姑娘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身边人却都想要她的命呢。 玉清烟站起身,走到如月面前站定,只见电光火石之间,如月脖颈间的血色凤凰玉佩便被扯了下来。 如月捂着勒痛的脖子,怒喝道:“你做什么?!” 玉清烟将玉佩掷到地板上,冷笑道:“你不是想知道理由吗?那就是……” 如月惊诧又迷茫的看看玉清烟,又看看扔到一边的玉佩,问道:“什么?” 玉清烟踱回木椅旁,坐下来整理好裙摆,道:“今日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大罗王朝建国至今不过短短十五年。当年,新任皇帝一夕之间揭竿起义,与其手足兄弟陈灻和郑博招兵买马、征战七年,最终打上朝堂,一举颠覆旧朝,建立大罗新王朝,改年号为天佑。天佑元年,战争刚刚结束,江山根基尚不稳固,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可新皇帝龙椅还未坐稳坐热,大将军郑博却突然上书,揭发另一位大将军陈灻有谋反篡位的野心。 那是大罗王朝的第一次早朝。朝堂已翻新了一轮,气氛庄重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厢,恭贺新帝。就在这时,郑博突然出列,伏地叩首:“臣启陛下!陈灻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一时间满朝寂静,继而一片哗然。陈灻的官服竟无风自动,他瞪圆了一双丹凤眼,手掌握住了腰间的血色凤凰玉佩。 陈灻惊的都结巴了:“郑博兄……你怎能……如此诬陷我?!” 郑博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我有没有诬陷你,你心里最是清楚不过!去年腊月,你私调朔州总兵三万铁骑;今春二月,暗结岭南十八军伍;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从袖中抖出一卷羊皮地图,“你竟在南山私自铸造甲胄!” 地图哗啦展开,殿中烛火映出山脉间密密麻麻的陈灻独有的印泥标记。 陈灻面色铁青,惊疑道:“一派胡言!郑兄可知诬告开国功臣该当何罪?我们情同手足,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你怎的突然变成这样……?!” 争执之间,突然有内侍捧着染血的密报踉跄闯入,郑博夺过密报,血珠顺着锦缎滴落。 郑博声音发颤,道:“陛下请看!陈灻派死士刺杀监察御史李公,这是李公临终前用鲜血写的供状!” 龙椅上的帝王愤然拍案,声如洪钟:“陈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来人!即刻将其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陈灻头都磕出了血,他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哭天抢地道:“陛下,属下实在是冤枉啊!属下跟着陛下征战多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属下对大罗尽心尽力,天地可鉴,绝无可能谋反篡位啊!陛下陛下!明鉴啊!” 皇帝也不听他的辩驳,大手一挥,一队暗卫瞬间将陈灻团团围住,郑博踉跄着退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陈灻被拖了下去。 大殿里,陈灻瘆人的哭喊尖叫仍然绕于梁上,飘荡不绝,落入每一位朝臣耳中心中。 新任的帝王霍然起身,他声如裂帛:“郑爱卿当殿劾贼,忠勇可嘉!当赏!” 郑博伏地叩首,冷汗已浸透中衣,肩膀细微的颤抖,“臣不过尽忠职守,不敢居功。” 皇帝走下高台,亲手扶起郑博,手掌按在其肩膀上,捏了捏,亲切的笑道:“此等忠良,朕当以国士待之!即日起晋封郑爱卿为正二品左都御史,赐宝剑先斩后奏!”他转身从龙案取出玉匣,“这柄‘寒泉剑’乃朕打天下时的随身佩剑,今日便赠予爱卿。” 郑博立马跪下,额头触地:“陛下,臣年迈体衰,身患顽疾,实在是不堪重负,恳请陛下允臣解甲归田。” 皇帝压低声音,冷然道:“爱卿,我朝刚刚建成,爱卿此时求去,是要学汉张良弃主而去吗?” 郑博浑身剧震,膝行半步,道:“臣并无此意!臣若贪恋不去,实恐拖累我朝,无法为陛下分忧啊!”他言辞恳切,令听者落泪,闻者动容。 皇帝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半晌,他大笑道:“好!准奏!既然爱卿心意已决,那便传朕的旨意,即日起褫夺郑博一切官职爵位,贬为庶民!” 三日后,陈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全部被押解至行刑场。队伍之浩荡庞大,举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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