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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虽修习过符法,但并非专攻,短时间内只能推出这至少是座双重阵法。 除非之外,再无其它。 在阵法内转过一圈的两人回到明越宗一众人前,风浅念素来温和的面容上覆盖出一层阴影,她蹲下身,扶住一位器物堂的师妹:“这阵法有隐匿人气息的作用。在外看,一切正常,无法发现阵法内的人。我方才与原师姐尝试给明越宗传音,但无果。” 闻言,云榆尝试给杜寻雁传音。 石沉大海。 那道传音灵识很明显被什么东西拦截住。 只是隐匿阵法,不足以让她们担心,耗时间,静下心,总能找到破阵之法。 裴依宁扫过治疗好,正被云榆扶着靠坐在从空间储物中取出长条物长的几人:“恐怕不止有这一功效,趁现在内部阵法尚未启动,我们分头寻找阵眼……” “轰隆”。 回应她这句话般,风平浪静的阵法轰然间运转,黏稠的液体灵璧疯狂流动,阵法上方被划出无数道裂开,各种元素之力翻滚。 水与火交融,雷电与金碰撞…… 云榆自言自语:“阵法好像启动了。” 阵法缓缓向四周裂开,露出一条线,被侵入无光的阵法中,投射下一道光。 触手可及的光,好似能带给里面的人温暖和希望。 但这一线天带来的只是布阵人深深的恶意。 巨量的水倾盆而下,不过瞬息就将几人淹没。 云榆支起灵力,开辟出容身之所,头脑炸开,她猛地转身,直奔半靠着的,还没清醒的同门而去,用灵力在她们周边腾出干燥之地。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一道灵力不由分说地闯入她的结界内,裴依宁支起灵力,撤去云榆覆盖在同门身上的保护:“星星,保护好自己,我会护住她们。” 这座阵法显然不打算直接攻击她们,是要耗尽她们的灵力。而卞凝她们体内的灵力亦是枯竭,才会对后面阵法的直面攻击无反抗之力。 注满水的阵法变得寸步难行,原以诗和风浅念受到的影响算不得大,她们周身是两平米的干燥之地,那些水被隔绝在外。 算不得什么高深的灵法,但足以拉下她们破阵的时间。 裴依宁以部分灵力护住几人后,随同裴依宁,风浅念分头寻找阵眼。 云榆则是独自一人朝向另一端。 她心中惴惴不安,水流导致能见度极低,唯一的好处是阵法内的人相互传音不受影响。 对于阵法几乎一窍不通的小妖找了一路,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有头顶时不时响彻的几声炸裂的雷电声和持续不间断的燃烧声。 “云榆。”潮水突然褪去,露出湿漉漉的地面,灵海内传开裴依宁的传音,“回来。” 云榆看了眼上空,一线天闭合,元素之力混杂的威压下,她有种呼吸不上来,气血挤压在胸口的沉闷。 她重重深吸起,喉咙溢上浓重的铁锈气。 这座阵法,对妖族产生的影响更甚。云榆暗道。恍惚中,她想起了数年前被人追着喊打喊杀,以及上次在城池中,未能得手褪去的人。 他们与这座阵法会有关系吗? 云榆绷着脸回去时,裴依宁正和原以诗风师姐交换所得,无例外的,难有线索。 风浅念自空间储物中取出数道符纸,全然燃烧,重重往天上扔出:“不知能不能传递出消息,这些符纸都是出自清凡之手,若是能传出,让她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赶来此处,定能破解这阵法。” 云榆知晓风师姐说的这人是谁,宗门座下唯一亲传弟子,阵灵阁的大师姐,她前往阵法阁取剑法阁每月符纸时近距离接触过。 “小心。”正想着,无数道雷电劈下,云榆被人拉开,所站之地呈现焦土一片。 各种元素之力如雨滴般落下。 云榆抽出灵剑,调动全身气力,避无可避地挥剑斩断落下的火石。 “铮”。 剑身与火石撞击,云榆手臂震得发麻。她脸上闪过惊骇之色。 她的修为竟也被阵法影响。 没有时间多有反应,一道接着一道的五行元素之力,雷电,风等元素之力雨点般让她应接不暇,硬着头皮挡去。 裴依宁等人的修为亦是被压下,加之她们还要分出灵力保护明越宗昏迷的那些人,在这种长久无序的攻击下,显出疲惫。 “这是要拖垮我们,”风浅念空隙之余挥去云榆背后的元素之力,“腾不出手去寻找破阵之法,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是要留在这了。” 这座阵法分明特意为她打造的。云榆别开迎面而来的雷电属性。 一开始只点名道姓让她过去,是她把裴依宁拉上,继而让原师姐和风师姐一并随同。 云榆内心自责的心绪填满。 她侧目望向身边的裴依宁,对方拉着她的手臂,顾忌自身的同时,亦是庇护着她。 修为提升的喜悦还没有多久,她被重新踹入无望的深渊,机械的挥舞剑法,挡去各种攻击。 原以诗道:“再看看,现在阵法的攻击算不得难应付,稍等片刻,你为我护法,我试试能否强行撕开阵法,让那几张符纸传出。” 那几张被风浅念扔出去的符纸盘旋在空中,不知是不是因为里面蕴含着的强大阵法之力,下坠的元素之力纷纷避开,以至于符纸完好无损地飞舞其中。 风浅念点头。 裴依宁用灵力凝成一柄长剑:“我与浅念一同护法,现在就尝试,否则阵法攻击变强,我们灵海内的灵力恐不够强行破除。” 云榆适时道:“我可以自保,那边的几人我也可以护住,不用顾忌我们这边。” 几位师姐相互对视一眼,裴依宁略一颔首:“辛苦了,出去师姐给你补补身体。” 风浅念莞尔:“那她们就交给云师妹了。” 云榆扯出笑容回应,分出灵力覆盖在卞凝几人身上。 这里师姐们就不用分神这边,可以专心强行撕开阵法口子。 她几步蹿到卞凝等人附近,满脸凝重地望着不断而来的元素,用行动保护着昏倒的同门。 原以诗周围被裴依宁和风浅念撑出一片安全区域,她双手翻转,快如影,灵光形成残影,拉出长线般的尾。 无数枚古老的文字不规则地转动,低喝声:“破。” 文字撞击而去,阵法颤动,那处灵璧流淌的速度慢了许多。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文字相继撞击而去…… 云榆气喘吁吁地看了眼身后的人,又看向裴依宁所在的方向,舌尖被咬得血肉模糊,她沉沉地闷咳两声。 一块火石在即将砸中她之际,体内一抹灵光在她头顶展开,结结实实地护住她。 是当初捆绑她的那根灵线,被裴依宁注入她体内护着她的那抹灵力。 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体内灵力有枯竭的趋势,云榆注入灵剑的灵力减半,以肉身抵挡这些。 她还要保护这些同门。 空间储物中的各种可以符纸,器物被她不要钱似地丢出,以此来抵挡攻击。 突然,一块白玉雕刻成的玉佩被拿在手中。 是问亦云临走时给她的那块。 顾不得多想,她一把扔出。 一道火舌瞬间舔舐上去。 恰在此刻,阵法被掀开一条裂缝,裴依宁将手中剑丢出,直插那道缝隙,几张符纸飞出,一抹从白玉中释放的灵力跟着飞去遥远的天际。 阵法外,数十位身着统一服饰的人见状,纷纷前往阻拦,但无法赶上符纸和灵光的速度。 其中一人道:“完了,里面的人传出消息了。” 另一人道:“速战速决,加持阵法,外围还有近千人守着,她们短时间内进不来。” “疯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人数有什么用,但若是明越宗反扑,我们怎么办,我们根本比不过明越宗的底蕴。到时交手,我们定是打不过的。” “不是说那人品阶不高吗?不是说只会有姓云的一人吗?怎么还带上了裴依宁她们。” “立刻完全启动阵法,里面的人绝对不能活着出来,死无对证,明越宗奈何不了我们。” “……” 数张符纸飞至明越宗上空,其中一张符纸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即使在白日也刺得人睁不开眼。 剑法阁的杜寻雁,灵丹堂的纳兰然等人纷纷眯起眼望向天空。 阵法内的一段景象铺在明越宗上方。 一时间,宗门震动,无数道光点飞向符纸飞来地。 问玉宫内,灵光穿过层层禁锢,钻入正站在一侧静静欣赏面前人作画的问亦云眉心。 她脸上的笑意一顿,抬起眼朝着阵法的方向遥遥看去。 她蕴藏在玉佩中的灵识接连受到几次攻击,被护着小妖的缘故。 画盘中的颜料用尽,云樾转身要去取,身边素来殷勤的人难得迟钝地没有反应。细看之下,甚至还带有些许恐慌。 这人还会觉得恐慌,有什么能让问亦云恐慌的。云樾嘲讽的垂下眼帘。 而对面人在见她转身时,急急往后退了半步,瞳仁中一闪而逝的惊慌更甚。 问亦云稳住心神,故作无样地凑过去:“我帮你。” 云樾敏锐地发觉不对。她与问亦云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直觉告诉她,多半与她有关。 与她有关的,只能是云榆。 云榆出事了。 几息间,画盘落地,云樾平静的声线毫无起伏地陈述:“我妹妹出事了。” 问亦云手一错,颜料挤出一大块,堆积在架子上。 领口被用力扯住,往前拽去,刹那间的窒息感让问亦云偏过头干咳几声,眼眶晕上浅淡的绯色,她听见面前人颤乱的声音:“真的出事了?” 问亦云的反应,不像是小事。 她的心口骤然一疼,血脉相连的直觉让她心慌乱无比,她指骨泛白,冷冷问:“我妹在哪?” 问亦云袖子挥动,画面存续:“我一道灵识在其中,一时半会那座阵法不会伤及她的根本……” 话音未落,面前人甩开她,五指往那幅画面中一拉,辨别出位置,直奔而去。 问亦云拦住她:“你不能出问玉宫,云樾。” “啪”。 问亦云脸侧向一边。 云樾眼眶润红:“别忘了当年,我是因为谁成这样子的。你当初又是如何答应我的。” 问亦云:“我会去,你在这等着。” 云樾气极反笑,方才是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在她面前献殷勤。若是她不曾发觉,今日之事,她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日后,即使她要去找云榆,这人是不是也能将责任推卸出去。 云樾:“起开。” 问亦云闭闭眼:“你身子不好,我带你去。” 荒凉古地,拔地而起的阵法威压压得周围人直不起身,更遑论处在阵法内的人。 问亦云的灵识一次次地替她挡去下来的元素之力,云榆得到片刻喘息。 但灵识终究会散去,阵法内空气不断压缩,喉咙腥甜,云榆咽了下,黏稠的液体在指缝中滑落,她五指按在剑柄中,提剑斩去将要落在同门身上的攻击。 裴依宁回到她身边,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因强行破阵,女人脸上毫无血色。 裴依宁微微一笑,揉揉云榆同样无血色的脸,余光看见云榆身上的血迹,她心口一疼,捏捏对面小妖的脸颊,她道:“休息会,剩下的交给师姐。消息已经发出去,明越宗的人正在往这赶,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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