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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寻雁垂头凑近了几分:“你用了什么药,效果这么好?” 比她的那瓶药膏效果还要好。 云榆取出裴依宁给的两瓶药,道:“这个啊,就是上午给师姐看的。” 师姐。 果然,叫正版师姐和盗版师姐感觉都不一样。她叫杜寻雁师姐时,毫无反应,只觉得正常。叫宁依师姐时,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 那瓶药粉看不出品阶,但当杜寻雁打开那瓶丹药时,浓郁的药香四散而出。在征得云榆同意后,她倒出一枚。 浑圆精致,一眼便知品阶不低。 她将丹药举起,眼底有蓝色的灵光浮现。 丹药表面一个小小的“裴”字落入眼中。 这瓶丹药出自裴师姐之手。 裴师姐炼制的丹药怎么会出现在云榆手中。 她记得裴师姐刚出关不久。 杜寻雁将丹药放回瓶中,递还给云榆:“这药不错,收好。” 云榆问:“杜师姐,这丹药品阶是不是很高?” 她只能看出品阶不低,但具体几何,她是半点看不出来。 杜寻雁点点头:“这瓶丹药出自裴师姐之手,你是如何得到的。” 裴师姐,又听见了这个师姐的名号。 云榆简单道:“一位朋友给的。” 她自不会将宁依供出来,但难免对这位鼎鼎有名的裴师姐生出好奇:“杜师姐知晓这位裴师姐吗?” 杜寻雁迟疑地点过头:“我与裴师姐有过几面之缘,也曾说过话。但了解不深,只知她常年守在灵丹堂中,甚少露面。” 她最近一次见到裴师姐,还是在数年前,她前往灵丹堂找纳兰然,碰巧那位裴师姐也在。 对方很温和地对她点个头,便是将注意力放于身前的药植中。 云榆了然,如此看来,宁依能得到这位裴师姐十瓶,想来是得到峰阁内师姐着重培养了。 下午运了两趟,掌心又被磨出了水泡,但相较于上午,云榆的速度有所提升,对这个重量也更为适应。 在杜寻雁的建议下,云榆换了块更重的。 当然,掌心的磨损更为严重。 直到结束完最后一趟,云榆汗湿的衣衫黏在后边,发丝一缕缕地结在一起。 应滟和卞凝一如既往地守在她身边。 “杜师姐。” 杜寻雁走来。 云榆急忙起身,被杜寻雁一剑按了回去,她半蹲下身,剑柄翻转,顺着云榆的手腕绕到手背,随后一挑。 血与脓水交织在一起,看得杜寻雁直皱眉:“还能拿剑吗?” 云榆摸了把脸:“可以。” 太过狼狈了,杜寻雁给她使了个净身术:“跟我来。” 卞凝和应滟自觉找了个借口离开。 云榆跟在杜寻雁身后,快速吞下一枚宁依给的丹药。 至于药粉,她不知道杜寻雁带她做什么,但刚刚杜师姐提及能否拿剑一事,大概率是与握剑相关。 未免粉末到处乱飞,浪费了功效,她没有撒。 杜寻雁扔给她一柄铁剑,云榆抬手握住。 冰冷的剑柄刺激到伤口,云榆打了个寒颤。 杜寻雁轻轻叹了口气,对面前的人略微点头:“可以了吗?” 云榆握紧剑柄:“可以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师姐要做什么。 “让我看看在实际对战中,你对剑招的掌握情况。”杜寻雁提剑。 剑未出鞘。 是要在实际对战中和教导她,云榆眼中一亮。 她摆出姿势,五指收拢,过往学习的剑招在她脑海中自动浮现,一招一式清晰而深刻。 她提剑猛地刺过去,被面前人轻而易举躲过,随后云榆横剑而扫,在杜寻雁倒退时,又上挑中刺,直逼杜寻雁面门而去。 剑体与剑鞘碰撞,震得云榆手臂发麻,血淋淋的掌心登时一疼,她脸色一白,并不后退,反而蹬上脚步的碎石,借力翻身一跃,在与杜寻雁形成一条直线时,双掌握剑,剑尖直下。 杜寻雁扬头,侧身,挥剑一挡的同时,用力拍过剑身。 云榆脚尖落地,反应不及,竟是直接被弹开,向后倒飞。 铁剑脱手,斜斜地插入地面。 杜寻雁抬手,灵力涌动,稳稳接住云榆。 “还不错。”杜寻雁走过去,看向插在不远处的铁剑,“你对自己认知很清晰,的确气力不足。” 她话音一转:“你是妖族中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存在气力不足的问题。” 云榆猛地抬眼。 杜寻雁收起那柄铁剑:“阁主同我说的。” 云榆垂目。 妖族之人向来力大无穷,像云榆这样的,她还没曾见过。 那么便是小时候未能引导和锻炼,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杜寻雁无意往师妹伤口中戳。 她拍拍云榆的肩膀:“你天赋很高,悟性也不错,不然我今日也不会特意留下你与你说这些。” “妖族自我修复能力强大。”杜寻雁道,“但你体质稍差,明日我可以去灵丹堂为你寻洗髓液。” 她顿了下:“但锻体的疼会比你现在用磨破了的手与我比试要疼上许多,你可以选择要不要锻体。” 掌心尚有知觉,密密麻麻的疼痛在神经中穿梭游走,在大脑中得到反馈。云榆咽住喉咙,低声道:“我不怕疼。” 杜寻雁释然轻松:“好,洗髓需要多日,明天白日你好好休息,处理未完的事物,子时我在此地等你。” 云榆:“是,师姐。” * 回到洞府,云榆先是将自己的手涂上药粉,等半个时辰,伤口恢复如初后,洗漱干净,化作小刺猬,前去赴约。 膳食堂内满是暗色,小刺猬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窗,探出小脑袋左瞧右瞧,未看见宁依的身影。 还好,今晚来得比宁依早。 小刺猬翻窗进入,正要往下跳时,灵光一闪,索性直接坐在窗台上,下肢两条短小的爪子交叠在一起。 但她发现交叠在一起的下肢看上去有些奇怪,而且很费力的感觉。 小刺猬:“……” 她换了个姿势,势必摆出一副有压迫感的样子,让宁依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小刺猬磨牙,等会也要让宁依叫她一声师姐听听。 膳食堂的门被推开。 小刺猬身体条件反射地一缩,往下跳,要躲。 裴依宁端着一盏烛台从外走入,反手关了门将夜色阻隔在外:“星星?”她走近,小刺猬不知怎么,四仰八叉地躺在木窗下的长桌上,“你在做什么?” 不小心滑倒的小刺猬翻身起来,面无表情地笑:“我锻炼。” 裴依宁:“……好。” 小刺猬跳起,裴依宁已经放下烛台去准备今晚的餐食了。 小刺猬几个蹦跳落在裴依宁眼前,双爪环抱,小脑袋偏着扬起,看上去好不威风。 当然,是小刺猬自我想象的威风。 裴依宁不解地望着挡住她动作的小刺猬,俯身弯腰:“怎么了,星星?今晚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提到吃的,云榆神色变了下,但今晚的主要目的还没望,她咽了下口水,气势汹汹地:“等会再做饭,你先坐下。” 裴依宁老实听话。 云榆坐在桌沿边,下肢双爪悬空,下肢双爪保持环抱的姿态,她盯着裴依宁的眼睛:“你……” 她卡壳了。 她怎么忘记了,宁依面对的是人形的她,在宁依的认知中,今日所听所言都不会面前的小刺猬知道。 该怎么说。 她竟然忽略了这点。 小刺猬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精彩而空洞,那种漆黑的瞳孔中更是满满的茫然。 裴依宁不由得弯唇,歪头疑惑:“怎么了,星星?” 怎么了,星星。 短短时间内,小刺猬听到了两遍。 “就……”小刺猬痛苦地闭上眼睛,“你叫我声师姐听听。” 算了,先把被占的便宜要回来再说。 裴依宁有了计较,只觉好笑,从善如流:“星星师姐。” 叫得这么顺口。 小刺猬:“再叫一声。” 裴依宁:“师姐。” 小刺猬很受用,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引出她下面的话。 小刺猬清咳两声,装作无意地问:“你会让资历比你深的人,叫你师姐吗?” 裴依宁轻轻往后一靠:“会。” 呦,还怪诚实。 裴依宁见小刺猬不知怎么说了,递了个台阶下去,主动提及白日的事情:“譬如今日,我就主动让人叫我师姐了。” 呦,还挺主动。 小刺猬道:“你这样的行为,若是被发现了,是会被指责的。” 轻飘飘,毫无威慑力的一句话。 裴依宁配合地:“嗯,我以后不会了。” 小刺猬见初有成效,又觉宁依心性本就好,更说不出重话。 原先想着今晚要好好教育一下,真到这个时候,她却教育不出口了。 她本就不是能教人成长的小刺猬。 算了,宁依认识到错就行。 小刺猬道:“知错能改,很不错了。” 裴依宁温声反驳:“可是,我并不觉得我有做错。”她好以整暇地看着小刺猬猝然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射过来,她慢悠悠地笑,“星星不知道事情的经过,怎么知道我是错的。” 小刺猬:“……” 她怎么不知道宁依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 小刺猬咬牙,心道:我就是当事人,我当然知道事情经过。 可是她不能说,她要捂住她的小身份。 裴依宁一步步引导她:“还是说,有人同星星说起这件事了,亦或者是星星看见了?” 裴依宁指尖轻颤,期待而惶恐。 小刺猬什么时候才会告诉她人形的样子。 月色入户,柔和的月光钻入其中,朦朦胧胧地覆盖在地。 裴依宁舌尖顶在上颚,静待小刺猬的答案。 “我当然不可能看见。”小刺猬组织语言,“我只是今天路过,无意中听有人提及灵丹堂今日有人过来了。” 她摸摸鼻子:“我就是怕你跟我久了,会变得不正经,被我带坏。”说完,小刺猬重重点了下头,“就是这样,我不想带坏你,懂吧。” 裴依宁:“不太懂,星星有教过我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小刺猬:“……一个简单的假设而已。” 她发现她根本说不过宁依。 裴依宁莞尔,清洗食材:“好,这个假设不成立。”挑开黏在唇边的发丝,“星星,去我那里吧。” 小刺猬稀里糊涂地被裴依宁带回洞府中,等她思考完今晚和宁依的对话,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裴依宁的床榻上。 再一抬眼,裴依宁正在切食材。 看样子是根胡萝卜。 “以后都约在我这里吧。”裴依宁换了把刀切了只苹果,装入盘中,插上两支竹签。 她端了张小桌子到床榻边,手一松,装满苹果切块的碗放入其上:“先吃点水果。” 小刺猬被喂了块。 裴依宁插了块填入口中:“我先去做菜。”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完全不对劲。 跟她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云小刺猬呆呆地望着认真做菜的女人,精致流畅的侧脸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她张口咬下苹果的一边。 嗯,很甜。 裴依宁炒完一道菜,回眸,却见小刺猬一边咬着苹果块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在自己看过去时,小刺猬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像是不曾注意到这边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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