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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浅念坐在她的身边,默默不语地陪她一同。 原以诗颀长的身形立于风浅念身侧,垂下的手臂自然搭在女人的肩上。 “浅念,你能帮我去看看她吗?”裴依宁忽而道。 “好……” “不可以。”风浅念未完的话被原以诗不留情面的拒绝,她按住风浅念的肩膀,半蹲而下,“浅念不方便,等会我去吧。” 裴依宁没精力留意其中的原因,道了声“谢”后,与两人告别。 待她走后,风浅念转眸望向替她拒绝的人,颇为好笑地问:“原师姐,不过是去看看云师妹,算不得大事,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原以诗当然反应大,类似的事情,风浅念就曾经做过。 那时她在闭关,无法阻止,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即使知道裴依宁和云榆不会影响到风浅念,可她还是会条件反射。 原以诗护住风浅念的双臂,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莫名来了句:“浅念,你太好了。” 风浅念怔愣住,瞬间明白了原以诗的意思,她微笑着抚上原以诗的手背,指腹缓而慢地摩挲,哄着她:“我对你不好吗?” 晚风佛面,风浅念大半面容被晕染成夕阳的暖色,一颦一笑宛如柔美的画幅,银白色的发丝都晃着明媚的光。 原以诗恍然觉得自己刚刚替风浅念拒绝的事情太过分了。 风浅念本就是很好,很有分寸感的人,无论是对待朋友还是宗门的师妹们。 她喜欢的也从来都是这样好的人。 原以诗松开她,额头相碰,一触即分:“你最好了。” 好到她贪心的想要更多,想要风浅念的目光为她一人停留,只对她一人这么好。 可这样,就不是风浅念。 原以诗止住不断上扬的念头。 风浅念被她的转变逗笑,她勾起原以诗的袖子,捏住袖角:“那走吧,去看看云师妹现在怎么样了。” “不能直接去吧,云师妹还不知道依宁知晓她的人形。”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声音也从远方飘来。 “只是远距离看看云师妹的情况。” * 剑法阁内,云榆招招直击应滟防御薄弱处,逼得应滟步步后退,直至无路可退,被云榆剑指命门。 卞凝在一旁观战,她不久前与云榆比试时,对方也是这般,没有任何放水的地方。 比试结束,云榆抱拳:“承让了。” 应滟提提剑,抱着水壶灌了两口,云榆剑尖指上来的刹那,她真的有种下一秒就要殒命的错觉。 好在云榆收剑了。 “这就是黄灵的实力吗?”应滟艳羡道,“我在你手下三招都撑不住,太可怕了。” 卞凝接过她的水壶放到一边,端起一叠从外带回的糕点:“吃点补补?” 应滟不客气地拿过一块。 卞凝将糕点递到云榆面前,云榆笑笑:“我没胃口,不太想吃,你们吃吧。” 此言一出,应滟和卞凝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云榆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糕点都不吃了。 应滟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拐了下云榆:“你最喜欢的口味,真的不尝尝看吗?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云榆笑:“真的不想吃。” 卞凝问:“是外出历练的途中发生什么事了吗?” 云榆道:“没有。” 看出好友的担心,云榆故作无事地拍拍两人,扬起调子:“怎么,省点给你们吃还不高兴啊,早说啊,下次我全抢了,”她伸了个懒腰,继续道,“就是这几日修炼太累,加之突破黄灵,还没完全适应,过阵子就好了,别担心。” 她半真半假地说。 应滟试探:“真的吗?” 云榆没好气地夺过她的糕点:“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别吃了。” “哎哎,我错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糕点还我,我都咬一口了,你要吃自己问卞凝要。” 应滟作势要抢,被云榆两只手轮换着举高:“抢到就给你。” 她正常的像是个没事人,卞凝稍微放心,无奈地往着她们打闹,自顾自地拿起一枚糕点,含在口中化着。 故意让应滟抢回糕点,云榆背靠着墙壁,一只腿弯曲,抱着佩剑,闭目养神。 今日修炼结束,与应滟,卞凝说说笑笑地回到洞府后,伪装一整日的情绪在石门关闭的刹那间垮了下去。 她顺着石门蹲下,双膝环抱,头埋在双臂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一墙之隔外,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风浅念和原以诗从云榆与应滟比试到云榆回到洞府,这期间一直隐匿气息守在远处。 “可看出什么?”风浅念温声问。 原以诗思考道:“她好似受到的影响不多。” 风浅念眸色复杂,这种情况与那对闹别扭简直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裴依宁和云师妹并非道侣。 有点难办。 一方认识,一方不熟。 风浅念道:“我去云师妹洞府内看看,你且在这等我。” 原以诗不愿,风浅念拉了下她,眼波流转间,她稀里糊涂地点下头。 再看去时,风浅念已然敲响了云榆的门。 三声沉闷的响声惊醒了蹲着的人,云榆慢慢地将头从手臂中挣脱出来,脸颊被闷得通红一片。 她撑着石门而起,缓了会:“谁?” 风浅念:“云师妹,是我。” 风师姐的音色她一听便知,对方这个时候来,莫不是因为她和裴依宁之间的事。 不对,风师姐应该不知道,毕竟她不曾以小刺猬形出现在对方面前,裴依宁也不知道她的人形。 唯有杜师姐因为洗髓之事知晓,但杜师姐不可能在没有得到她允许的情况下,将她妖族人的身份告知旁人。 简单思考过后,云榆用力扇风,缓解脸颊上的热度。 她打开石门:“风师姐,您怎么来了?” 后面没有旁人,云榆稍稍安心。 风浅念注意到云榆不正常的脸色,视线错开,宛如未曾发觉什么般,温柔的声线一如往昔:“我正好有事来剑法阁,偶然路过此处,想起前几日因有事与原师姐走得过早,还没来得及问你,当日遗迹内混乱,你在里突破,体内灵力可有不稳之处?” 原来是这个,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劳烦风师姐特意询问,她多有不好意思:“没有的,风师姐。” 风浅念笑道:“那便好,若有不适,可以和杜师妹说,”她顿了顿,“或者是去灵丹堂,外出几日,我见你与依宁相处融洽,也可去找她。” 云榆脸色一僵,但很快低下头去:“我与裴师姐不过点头之交,在外时,我资历浅,师姐对我多加照顾。我与她本属不同峰阁,回宗后,再因这点小事去找她,多有点不识好歹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掉落50个小红包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VIP] 送走风师姐后, 云榆打起的精神萎靡下去,她合上石门,下了禁制,无意中往屋内一扫, 一道虚影浮在每每做食物之地, 再一眨眼,虚影消散。 不过是她的幻觉。 云榆脊背贴着石门, 温凉隔着衣衫往内蔓延。 点头之交, 她和裴依宁不过点头之交罢了。 如今小刺猬形断然不可能再去与宁依相见了。 不对,是裴依宁。 从来没有过宁依这个人。 云榆步履缓慢地走到床边, 满身的疲惫让她想倒头就睡,但精神意识出乎意料的活跃, 几乎将和裴依宁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个遍。 裴依宁在人形的她面前自称师姐,她原以为对方是在哄骗她,到头来,那时说的全然是真话。 是她太过于相信那个所谓的宁依的话了。 也对,怎么会有人假装师姐啊。 就她傻傻的那么认为。 云榆瘫至床上, 两膝卡在床沿, 没知觉地凝着上方一点, 似能盯出个洞来。 时光悄然流逝, 她就这般迷糊地睡了过去, 再度醒时, 已是月光皎洁,如雾如丝显现在几层薄云中。 脊背处温度不断升高, 那个位置云榆再清楚不过, 是那根刺的所在地。 她给裴依宁的那根刺还未收回。 裴依宁是想到她了吗? 她没有回应那头的心念,于是, 脊背处的热度落下,不过片刻钟,又一次升起。 一次又一次,不管她如何没回,那头的人都不厌烦地催动。 云榆空洞地感知脊背的热度,凉度,循环往复。 她有些不清楚此刻的情绪了。 困意被搅散,她撑床而起,与月色作伴,携清风而行,在剑法阁一处偏僻的羊肠小道中散步。 夜色沉静,足以很好的抚平错乱的心绪。 本以为会冷,但后背的热源持续不间断的供暖,云榆生出几分好笑。 她的刺还有这种作用。 道路尽头,汇至剑法阁的主路,再往前行至千米,便是峰崖处。 云榆想起幼年时,心情不好时,姐姐便会带她跑到一处不高的山崖边,拿着一根绳绑住她的身体,另一端拴在粗壮的树干处,带着她坐在崖边。 脚下空空如也,只低头望一眼,就觉可怕,但也无比的轻松惬意,烦恼都被可能的坠落感冲散。 后来她熟练了,会直接跳下去,被绳子吊在半空中,而后,被一脸苦色担忧的姐姐拽上去,经历一番无关痛痒的训斥。 但姐姐向来舍不得说她太严重,往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轻飘飘地带过去。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不在意。 但现在,即使她再做那种危险的事情,姐姐也训斥不到她了。 脸颊痒痒的,云榆伸手,没接到水滴。 没有下雨。 她茫然地抚上脸颊,湿润点缀在指尖。 是眼睛下雨了。 冰冰冷冷的,视野都要没了,她跟着记忆中的路线,自空间储物中取出一根绳索,边走边往腰上绑。 峰崖边没有合适的树木,云榆以灵力定住绳索于地面,奋力往下一按。 稳固完,她学着没入宗前的模样,抽去发簪,恰有一阵风卷起散落的发丝,带着往后,头皮有种被拉扯的错觉。 她坐在峰崖边,双腿在半空中荡呀荡地。 后背那处又开始发热了。 云榆摸过去,在那处打着圈,凭空一抓,掌心合拢,白雾升起,有什么东西就此消散。 望着掌心升腾起的白雾,裴依宁摊开掌心,那根刺化为齑粉,被炼化般,归于虚无。 小刺猬隔空毁了这根刺。 裴依宁心陡然沉下,她定在剑法阁的峰崖下方,扬头,眼底流光转动,穿越无尽的高度,落在那处模糊的,但气息分明的人身上。 悬崖顶上的人化成了小刺猬,绑着她的绳索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小刺猬重新系紧绳子,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任由自己从高空坠落。 呼啸的风声自耳边刮过,直到绳索尽头,小刺猬悬在峰阁边缘。 曾经她被裴依宁绑着,也这么落下过。 又想到了这人,小刺猬强行掠过有关那人的想法,双爪抓紧绳子,下肢一蹬一蹬地往上爬。 月色下,小刺猬和那根绳索萧条而落寞。 同一轮月光不止照在攀爬的小刺猬身上,还照在负手而立,凝神望着小刺猬攀爬的人身上。 裴依宁在小刺猬坠落的瞬间,灵力织成透明的网状物,当看见小刺猬身上的那条自崖边延伸出的长线时,她乍然加快的心跳有了缓和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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