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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为鬼物,对情感之类了解不多,否则也不会那么僵硬的在幻境中化成云榆的样子,妄图夺舍裴依宁。 一眼被裴依宁看穿。 但女人这么听小妖的话, 它需得好好利用一番, 趁机从女人绳上逃脱。 漆黑巨大的眼睛在黑色的雾气中游走,黑雾漂浮到云榆身上:“你想知道什么, 我都可以告诉你。”眼珠在裴依宁周身转动, 磁球吸引般,“幻境中, 你的这位裴师姐所经历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它诱惑云榆, 一颗眼睛凑近到不过几公分的距离,引得云榆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幻境中的一切,都是根据入境中的欲念编造成的。”黑雾不厌倦地往云榆身前浮动。 绑在它身上的绳子往后一缩,它被拉离云榆身边。 裴依宁神色淡淡,一手抬起, 五指虚影攥住黑雾的一颗眼球。 压迫感使得黑雾言语中断刹那, 它终于意识到, 这女人虽然听小妖的话, 可自己的性命仍旧被牵在女人手中。 束缚住的眼球在女人掌心挣扎, 却被攥得更紧。 它望向那个瓶子, 不管怎么样,落在女人手中必死无疑, 看小妖的样子和小妖幻境中的一切, 并不知晓女人对她的心思。 它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小妖和女人放松警惕的契机。 黑雾不管不顾那颗要被捏裂的眼珠, 另一颗眼珠飞至云榆斜上方,迫不及待地:“幻境中……” 云榆默默打断它:“你能制造幻境?” 黑雾哽了下:“是。” 云榆:“幻境内的东西是无主之物?” 黑雾不知她所言,顺着回答:“乃是我幻化出的,自是归我所有。” 话音刚落,黑雾觉得不对,它将话题撤回到一开始:“你不想知道她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吗?” 云榆自顾自地问:“那如果我学会幻境这招,是不是由我构建的幻境内的东西同样属于我呢?” 幻境内的东西是虚构的,无法拿到外界来,但当置身于幻境时,内里的东西是可以触碰的。 这是云榆根据她方才的经历总结出的。她可以感受到水流在指尖溜走,可以感受到湿润趴伏在肌肤上。 那么,幻境中所形成的食物,处在幻境中的人或妖也能品尝呢。 黑雾被她绕进去,一时间忘记回答,拳头大的眼睛被捞回,隐没在雾气中,它的身体再次被牵引,往透明瓶中拉。 云榆若有所思地盯着渐渐隐没的黑雾,对方还在质问她想不想知道裴依宁幻境中发生的事。 见她不回答,在黑雾入内,瓶口盖住的那刻,黑雾用尽最后气力,鬼力充盈整只瓶,烧焦的黑烟般整面都是灰黑色:“她想和你在床榻之间……” 随着瓶口彻底封住,黑雾的话被堵在瓶内,半点生息全无。 那只透明瓶被扔入空间储物中,裴依宁平静地吐出两个字:“聒噪。” 云榆才注意到黑雾后面的话:“和我在床榻之间?” 裴依宁收起药鼎,指诀掐动,围着她们的那只圆圈被风雪覆盖:“给你在床榻之间,谈论道义。” 云榆:“……” 她踩在碎冰上,脚尖踢踢踏踏回来数次,不知在思索什么。 裴依宁提起那只灵剑,朝天空丢去,清润的声调拉回云榆游离的思绪:“在想什么,还不走吗?” 云榆“啊”了声,脚尖掉地,落在剑身,操控剑身折回:“在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不是说很多散修都死在鬼物手中吗?可如今看来,却也没多厉害,这般轻松被收入瓶中,甚至幻境全程,都没有鬼物出现,更没有攻击性的事物。 那些散修是怎么死的。 她欲念不深,我引诱不到她。 黑雾的话回在耳边,裴依宁垂目,身前人还在絮叨:“这鬼物好像没多厉害。” 裴依宁弯下唇,漫不经心道:“人都有欲念,死在自己的欲念之下罢了。若是没有欲念,自不会死在这等鬼物之下。” 云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和师姐就是没有欲念的那类。” 裴依宁:“……当实力远高于鬼物时,也不会有事。” 云榆深表赞同。 御剑的速度降下来,云榆叹息:“师姐,其实我有被引诱到。” 裴依宁莫名紧张:“嗯?” 云榆道:“我看见好多灵石,还有好多吃食,那些灵石看着好亮,吃食闻着好香,”她咽下口水,“但那些不是我的。” 裴依宁提醒:“看见别的吗?比如,看见某个人?” 云榆迟疑地点头:“有,但我看不清她的脸,只隐隐约约一道影子,感觉……离我很远,又好似离得很近。我靠近不得,总是保持着能见不能看清的距离。” 即使她使用灵力注入眼睛,也无法看清那人。 除此之外,再无其她人存在。 裴依宁两指碰到一起,轻咬下唇。 人影,那道人影会是谁。 她应当将黑雾抓回来问的。 御剑至海的尽头,城池的边缘,灵剑缓慢下降至数公分的高度。 裴依宁先一步落剑,云榆收剑入灵海。 守在附近的两名守卫匆匆跑开。 是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 裴依宁暂时没有与城主相见的打算,弹出一点灵力附在其中一名守卫身上,只待见到城主,灵力会化成一行文字。 告知对方,它日,她自会登门拜访,收取灵珠。 一笔带过鬼物已经收走之事。 云榆道:“师姐,那鬼物所拥有的幻境之法,我可以学吗?明越宗有相关典籍记录吗?” 她曾经在明越宗见过一些偏门功法,其中不乏入梦,绘灵等,但对于幻境的构建,印象中,不曾见过。 裴依宁:“有是有,幻境构建分为数种,但都需要极强的精神力。这鬼物所拥有幻境能力,是通过心中的欲念编织而成。当然,亦有构建者自行编织的幻境。” 她问:“星星想学哪种?” 云榆轻点下巴,苦恼的样子,她自是想学带有攻击力的,但这两种,听起来都不怎么厉害。尤其是鬼物拥有的那种,对她半点伤害都没有。 权衡之下,云榆希望裴依宁给她做决定:“师姐觉得哪种好?” 裴依宁:“欲念编织成的幻境,会更适合你。”她饶有深意,“不是所有人或妖,都如你这般,无欲无求。” 头疼。 云榆“哦”声,独自对比。 她想得认真,不期然迎面撞上原以诗和风浅念。 额头搭上一只温软的手,止住她前进的步伐。 云榆茫然地抬起头。 裴依宁收手:“原师姐,浅念。” 云榆下意识:“原师姐,风师姐。” 风浅念一如往昔地温和,她轻轻牵住原以诗的衣袖,往旁侧移动几分,她歪头浅笑:“见到那鬼物了吗?” 裴依宁:“已经解决了。” 风浅念略有惊讶:“这般快吗?” 她和原以诗刚准备离开此地,这两人便处理好这边的事了,于是乎,她问:“依宁,左右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你和云师妹要与我们一同去吗?” 裴依宁道:“不了,我和她在这还有旁的事,鬼物这些年收集的鬼力自是不能浪费了,我打算让云师妹将其吸收,后续行程……”她玩笑地道,“我们还是不打扰你和原师姐的好。” 风浅念脸颊显出浅浅的酒窝,难得露出几分腼腆的神色,却也不曾否认:“既然这般,我同原师姐就先走了。” “再会。” “再会,”原以诗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自然地反手,牵住拉住她袖子的那只手,眼底漾起点点涟漪:“走吧。” 面前人让出路,原以诗牵住风浅念的两根手指,虚虚地勾着,反方向而行。 云榆扭过头,视线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转动,她察觉出两人身上暗流涌动的气息,有种贴而未近的错觉。 似是很亲密的关系,又有种浅淡的,说不上来的……距离感。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动,云榆身体一颤,掀起眼帘,对上裴依宁那双幽深的眸子,被抓包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云榆支支吾吾地:“你……师姐?” 裴依宁半挑起眼帘,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着,在下眼睑投射下一层薄薄的阴影。 午时的金芒落在她的侧身,她的大半边脸颊因客栈遮挡住阳光,投在昏暗中。 明亮的晃眼与暗处的光影交叠。 云榆恍了神,那道在幻境中的人影,似乎也是这般。 念想一闪而过。 裴依宁轻声问:“方才,在看什么?” 风浅念和原以诗已被传送符纸送去了不知名的地方。 云榆眨过眼,上下眼睫一合,实话实说:“在看风师姐和原师姐。” 裴依宁:“嗯?” 挡在客栈门口不好,云榆索性坐在门前的一级台阶边缘,双手撑着下巴:“风师姐和原师姐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就像是我和师姐的这种亲密关系一般?” 记忆中,各大峰阁的大师姐好似都鲜少与其她人有过多交流,有关她们,听闻最多的是,今日某某峰阁的师姐闭关,某某峰阁的师姐出关了。 譬如原师姐,曾经闭关二十年。 几人中,好似只有风师姐与宗门师姐妹们交流最多,也是闭关次数最少,性格最好的一位。 云榆忽地想起,自己曾经当着某位师姐的面,说她不近人情。 偷偷睨眼裴依宁,好在对方没有旧事重提。 当着本人的面,说本人的坏话。属实尴尬。 回想和裴师姐的相遇,也算是歪打正着。 裴依宁凝视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这些年,间或出关期间,她对于原以诗和风浅念之事多有耳闻。 多是纳兰然同她说的。 偶尔,她前往器物堂,也能察觉出一二。 只是让她不得其解的是,风浅念算是原以诗一手带起来的,这么多年,她对风浅念的心思,她们好友几人之间都明了。 就连风浅念自己都知晓。 她们现在的交流行为比先前更为亲密,为何还没透出成的消息。 裴依宁语气复杂:“或许是。” 回到房间内,裴依宁将那只本该透明的灰黑色瓶子放到桌面。 黑雾被无限压缩,眼球与正常人无异,圆滚滚地转动,没了在冰层时的肆意妄为,龟缩在瓶子一角。 裴依宁指尖灵力勾动,灵光晃动着小尾巴,交织出纹路复杂的图形,端出一方符咒,烙在瓶身。 瓶子登时震动起来。 黑雾惊恐地在瓶内横冲直撞,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方小小的束缚。 云榆化成了小刺猬,趴在桌面一角。 在裴依宁停止施法后,瓶内的黑雾颜色淡了几分,一颗黑如墨的小珠子叮铃掉在瓶底,沿着平底的纹路滚动起来,左右摇晃地慢慢稳下。 黑雾包裹住那颗黑子的珠子,奈何鬼力被炼化大半,如何都捞不回那颗珠子。 数次后,黑雾仿佛认命了,一团黑气上浮,贴着着瓶盖,以至于瓶子上半点是黑墨,下半段恢复成透明色。 小刺猬翻滚到瓶边,四肢摊开地趴下,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那枚黑色的珠子。 看着看着,瓶子被提起,小刺猬的小脑袋一点点随着瓶子抬起,最终够不到高度,才是皱起小眉头,哼哧哧地喷出两口气。 裴依宁一掌合在瓶底,取出那枚黑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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