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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刺猬眼睛亮了:【谢谢师姐。】 小刺猬低落的心情上扬些,迫不及待地将这条好消息分享给小松鼠:“松松姐,我这次回来,会多留一段时间。” 松鼠尾巴摇动频率快了些,歪头看了会她,又看向一直不言语的裴依宁,头往另一个方向歪去,干巴巴,生硬无比地说:“留下干嘛,我可没那么多食物分给你。你别荒废了修炼,东头的那几只妖,可是日夜苦修的。” 在小松鼠的思维中,星星只是和关系亲密的人路过此地。而裴依宁除却与星星的亲密关系外,还是另一层身份——星星的师姐。 她不知道裴依宁给星星传音的事,只知道,师姐没说话,星星冒然提议留下,或许会引得宗门不快,对未来修炼有所影响。 小刺猬有些无措:“我没有荒废修炼……” 裴依宁淡淡打断她:“没关系,她留在这,不会影响修炼进度,松松不用担心。” 有裴依宁发话,小松鼠稍稍放心,口是心非地点了几句小刺猬,最后道:“既然这样,就留下来吧。” 分明语气中是抑制不住的欢快。 小动物情绪表露的总是很明显,失落与喜悦刹那间转变。 晚饭过后,小松鼠依依不舍的和小刺猬挥爪告别,连带着不忘和裴依宁告别:“星星,裴裴,我得回去了,你们还需要什么吗?” 小刺猬摇头:“没有了,松松姐,慢点,明日见。” 小松鼠身形灵活地游走在树木与枝桠间,在那抹小小的身影快要消失时,离去的小松鼠调转方向,拐了回来。 小刺猬迎上去。 裴依宁只见得小刺猬和小松鼠头对头,四只小爪子握在一起。 不多时,小松鼠又离开了。 待到小松鼠的身影彻底不见,小刺猬慢悠悠地转回来,挪动到女人面前,紧握的小爪子抬起,爪心朝上,摊开。 两颗包裹斑斓的小糖静静地躺在小刺猬的爪心。 糖扁扁的,有些融化,糖纸的边缘溢出一点透明的,又凝结成块的不规则凸起。 小刺猬满怀欣喜,骄傲地展示所得:“看,松松姐姐特意给我留的,超级好吃的糖。” 裴依宁蹲下身,身形慢慢缩小,直到与小刺猬差不多高:“有多好吃?” 小刺猬形容不出来,她捻起一颗,不管不顾地坐下,快速地解开层层叠叠的纸包,而后往女人唇边一伸,漆黑的眸子亮亮的:“尝尝?” 糖纸上方黏连着透明的细丝,是融化的糖果。小刺猬也看见了,她爪子往回缩缩:“师姐好像不喜欢吃甜的。” 她主动给裴依宁寻了个台阶。 爪子被握住,牵扯力往缩回的反方向拉去,裴依宁微垂下头,咬住那块半融化的糖果,在舌尖卷过,甜意顷刻间弥漫整个口腔。 裴依宁:“的确很好吃。”她顿了顿,糖块在牙齿上碰撞,“星星是想要吃独食吗?” 小刺猬呆愣一瞬,将另一颗糖果填入口中,眼睛弯下:“没有,本星星才不吃独食。” 裴依宁垂眼,视线不自觉落到小刺猬的肚子上,昨晚睡在上面的触感尤在,今夜应当是睡不了了。 有些可惜。 那颗糖的甜残留在唇齿间,裴依宁好似明白了小刺猬为何能被养得这么纯真热情了。 小小的人和小小的刺猬一前一后地回到洞府,裴依宁反手关上木门,自空间储物中取出缩小的灵珠和鬼珠。 沉吟片刻,没有立刻递上去。 这岂不是暴露了她可以将外物同样地缩小。 小刺猬届时说不定要质问她,为什么昨晚不将被褥缩小拿出的事。 裴依宁问:“星星,困吗?” 小刺猬精神气十足:“不困。” 裴依宁道:“白日松松要来找你,只能晚间炼化鬼珠与灵珠。若是星星愿意,我们现在上去,找一处僻静之地,将这两样物品炼化。” 小刺猬重重点头:“好,”她有所迟疑,“依我现在的能力,只怕是无法一晚完全炼化这两物,中断会不会有影响。” 她颇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有几斤几两,白白废了这两物,她属实心疼。 裴依宁:“不会,分而炼之,有我在一旁辅助,今晚先将鬼珠炼制,明日再炼化灵珠。” 于是乎,一人一妖爬出洞口。 裴依宁恢复正常大小,给自己使了个净身术,转头,小刺猬已然化成人形,蹦蹦跳跳地窜近她:“师姐。” 云榆对此地熟悉,环顾一圈,指向一处墨色浓重的地方,语调欢快:“师姐,跟我来。” 一炷香后,两人面前出现一汪湖泊,蜿蜒的河流与四通八达的水系糅合交融。 湖泊的周围,拢着几棵高耸的树木,月光影影绰绰地洒在湖面,泛着水光的波纹似是有自己的生命力,怡然地一浪接着一浪。 云榆介绍:“这里夜间很少有妖过来,师姐想的话,可以在这里沐浴洗漱,我可以替师姐守着。” 净身术虽好用,可远不及水流落在身上的实质感。 裴依宁悄无声息地掐个指诀,灵识向外扩散,一旦有物体踏入,她会立刻感知到。 她将鬼珠拿出:“好啊,不过星星当务之急,是把这个炼化了。” 鬼珠脱离鬼物身体太久,里面蕴含的鬼力会点点流逝,这也是裴依宁希望云榆能尽早炼化的原因。 昨日奔波,云榆显然没有精力,今日她与松松相会,好友长时间未见,裴依宁不想让别的事打扰星星和松松相处。 云榆在湖泊边盘腿而坐,灵海内的灵珠转动,灵气自毛孔出溢出,缓缓包裹住鬼珠。 旋即,在灵力的不断加持下,鬼珠飘至云榆头顶,灰黑色的雾气自鬼珠中溢出。 在抵抗云榆的灵力。 但鬼物品阶不高,这股抵抗之力并不太,数个呼吸后,散出的黑雾被从边缘蚕食。 灰黑色雾气占有的空间越发狭小,被灵气挤压成一团。 本能的,鬼珠存着零星的意识,想要逃跑保命。 可瞬间就被云榆的灵力覆盖,裹住。 裴依宁懒散地靠在一棵古木边,掀起眼皮,那颗转动不已的鬼珠表面开始融化。 像是那颗被保存许久的糖果般,外表出现一层近乎透明的水液。 但透明很快被黑色晕染。 云榆额头闪出细密的汗珠,神经紧绷,脑海中因鬼珠的影响,形成一幅幅画面。 而在这些画面中,出现最多的,是裴依宁。 鬼物无法将她拉入幻境,只能侵入她的大脑,依此减缓被炼化的速度。 豆大的含住从额角滑落,滴落在草地上。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天边泛起鱼肚,朦胧地光影落在眼皮上。 经过一夜的努力,那枚鬼珠只剩下墨点般的大小。 裴依宁收回目光,灵识向外扩展百米,随即一步步往湖泊走去。 湖水没过她的脚踝,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腰身,直至没过锁骨。 裴依宁停下,淅淅沥沥的水声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发出。 她心中默数几声。 那枚鬼珠被彻底炼化。 云榆收回灵力,喘息着向前扑去,半趴着呼吸。手肘支撑上半身,她扬头向前看去。 不期然地与正在湖水中沐浴的人对上视线。 离得有些远,她没有用灵力附加在眼睛上,不确定师姐看得是不是在看她。只隐约看见浮动的手臂和晃动的水面波纹。 她微微迷起眼,眼睫上的一滴汗水滚入她的眼中,渍得她忍不住捂住那只眼。 一只眼下,远处的事物似乎清晰几分。 师姐没看她。 一股奇妙的感觉充盈在心头。 不知遗憾师姐没看她,还是庆幸师姐没看她。 云榆两条腿使力,捂着眼睛站起。她倒退着往后走,直到后背贴上粗糙的树干,顺势靠过去。 不觉想到幻境中越发清晰的人脸和在炼化鬼珠时,不断闪过的面容,云榆重重咬住舌尖。 她突然不愿学幻术,不是因为她所谓的贪多嚼不烂,而是害怕,在修习过程中,自身的欲念先一步扩散,将自己围困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中。 舌尖钝痛感让她清醒许多,云榆抹去眼角的汗,双手反撑着树干,视线移向别的地方。 这里夜间少有生物来,现今朝阳初升,不知会不会有别的生物打扰到师姐沐浴。 她竖起耳朵,提高警惕,一时忘记自己是修行之妖,大可以释放出灵识,感知周围事物的靠近。 水声仿佛在耳边响起,云榆不经意地往湖中扫去,裴依宁正在靠近湖岸边。 结束了。 云榆松懈下。 忽而,一声巨大的拍水声响起,裴依宁身形晃动,竟是向后退去些。 她神经略有慌张,弯下身,在水中摸索着。 莫不是湖中有别的生物。 她许久未归,若是有水系生物入住湖中,也未可知。她应当事先询问松松姐,再带师姐过来的。 云榆顾不得旁的,懊恼地跳入湖中,朝裴依宁游去:“师姐。” 裴依宁半支起眼睑,莹白的肌肤露在空气中,挂着的水聚成一滴滴水珠,分布其上。有几颗挂不住,摇摇欲坠地流下,与湖水汇聚成一体。 被水流浸润过,裴依宁脸颊薄而清透,仿佛能瞧见皮肤下的色彩。 云榆呼吸窒住,脚下一滑,湖水灌入口鼻中。 位置互换,成了她惊慌失措地拍打湖面,扑腾地抓不住落点。 裴依宁一把捞住她,按到怀中。 可惜还是慢了半步,云榆鼻腔涩疼,一连灌了好几口水。抓住救命稻草的紧紧回抱住裴依宁。 湿透的发丝一缕缕耷拉成结,鼻腔带着呼吸的疼,云榆下巴搭在裴依宁雪白的肩头上呼吸。 裴依宁:“星星,好点了吗?别说话,师姐带你上岸。” 云榆浑浑噩噩地摇着头,无力地拒绝:“等会。”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她又在师姐面前丢面了。 还是在自己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她自己的地盘上丢面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妖绝望的吗? 有的。 云榆掌心下是滑腻的触感,她定睛一看,是裴依宁白皙如玉的肌肤。 云榆:“……” 她触电般地收回手,道歉:“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水声不断,她转过身,舔唇:“师姐,我不是人,我是妖。我……” 她混乱地说着更加混乱的话。 她咬住舌尖,疼痛让她清醒,得以更好的组织语言:“师姐,我是妖族人,对人族了解不深,方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裴依宁轻慢地打断她:“不必。” 她道:“被呛到了,现在还难受吗?” 身后水声响起,云榆头皮紧张到发麻:“不难受。” 裴依宁自后牵住她,将小妖往湖岸边带。 在即将上岸时,云榆猛地一个闭眼。 裴依宁被她这般举动逗到,歪头不解地询问:“怎回事?我又不是没穿衣服,你那么大的反应做什么?” 云榆这才睁眼,意识在短暂的休止中完全清醒。 裴依宁上岸后,她方才看见,对方身上那被水浸润的,单薄的里衣。 滑顺的衣衫在上岸后被蒸干,柔柔地随风轻微浮动。 的确是有衣服的。 而滑腻的触感,是绸缎被水打湿,加之她过于紧张导致感知和视觉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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