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喝完了,陈斯然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重新钻回殷念怀里。 殷念揽过她,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刚才你突然……” “突然……”说到这里,殷念挑逗似的,“你的手从背后绕过来,揉我的胸。” 如果是在平常,陈斯然听到殷念这么说,大概率会被挑逗到。然后扑上去,真的做出这样的事。 她向来在殷念面前没有自制力的。 但现在,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其实你这样也没什么……但是你也太大力了,把我给弄疼了。”殷念嗔道,“我没办法,就只好把你叫醒了。” 她说着说着,兀自笑了,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所以我们然然,是不是做了什么有颜色的梦。” 黑暗中,陈斯然模糊地感受到,殷念的情绪正在升温。 ——殷念现在很快乐。 陈斯然伸出手去,手指抚过殷念的眉毛、眼睛、鼻子,像是要用指尖画下她的模样。 殷念的肌肤细腻光滑,好摸的触感轻而易举地取悦了她的指尖。 如果床头的夜灯在这时候亮起,将会映亮陈斯然眼中浓重的颜色。 是那么……哀伤。 念念。你是在开心么。 陈斯然无限哀伤地想。 因为你爱我,而在我眼中,我也同样是爱你的。 人会理所当然地梦到自己的爱人,所以念念。 你理所当然地以为我梦到了你。 而人们又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以念念。 你以为我对你的爱与欲之浓烈,已经到了在现实中填满你也不能满足的地步,必须要在梦境里也同样拥有你。 你以为我在梦里与你抵死缠绵,你将这视为我对你爱与欲的延伸。 在你假想中的、我的梦里,你感受到了我对你的爱。 所以你为此勾起嘴角。 可是念念。 如果我说,在梦里与我缠绵的人。 不是你呢。 念念。 如果我说出这一切。 你又会怎么看待我呢。 当你发现我在享用过你的身体过后。还会去到梦里,和另一个人做.爱。 你又该……如何接受呢。 如此爱着我的你啊……真的能接受么? 你会不会感觉到荒唐。 甚至是…… 想要呕吐的恶心。 陈斯然哽咽了,半晌,她从喉管中挤出一声“嗯”。 人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嗓音总是沙哑的。 因为这个缘故,殷念并没有注意到陈斯然嗓音中的异常。 相反她伸出手来,很快乐地环住了陈斯然的腰:“虽然我很困,但如果你现在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陈斯然由着殷念把脸埋进自己胸口,抬手插.进殷念的发间,顺着她发丝的走向,用指尖替她顺了顺头发。 “虽然确实很想要……”陈斯然面无表情、心如死灰地掩饰道,“但是你最近业绩好重,我不想影响你明天的工作状态。” “所以念念,睡吧。”保持冷静地说出这句话,已经让陈斯然筋疲力尽。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心不断地下坠,下坠,下坠。 她的恋人如此爱她信任她,而她不仅在梦里背叛了她,甚至醒来之后,还要堂而皇之地欺骗她。 “哼,机会给过你了哦,不珍惜就算了。”殷念嗔道,转即却在陈斯然怀里蹭了蹭,“逗你的,知道我们然然心疼我。最爱你了~” 一种难以名状的罪恶感从胃部升起,蔓延至胸腔,最后扼住了陈斯然的喉咙。 陈斯然沉默地承受着这股窒息感,似乎已经放弃了反抗。 不一会儿,怀里就响起了殷念匀称的呼吸声。 黑暗中,陈斯然孤独且清醒地,睁着双眼。 她害怕。 她怕一闭上眼睛。 梦中的场景就会变本加厉地涌过来。 ——那是个春.梦,和姜伶有关。 梦里,她和姜伶翻云覆雨,直至天明。 …… 痛苦让陈斯然蜷起了脚趾。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单向透明的笼子里,外面的人看不见她的痛苦,而她也不敢向外发出求救信号。 这份痛苦无人知晓,无人分担,她必须独自承受。 不一会儿,她终于难以承受这痛苦,从床上坐了起来。 挪开殷念胳膊的时候,陈斯然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殷念。 随后她下了床,赤脚走出房间,穿过客厅,趴在阳台的栏杆上。 远处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海,冬夜的风不一会儿就把她的面部肌肉吹得发僵。 陈斯然找来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女士细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暂时麻痹她混乱的思绪。 大脑好像是放松了那么一些。 她却越来越站立不住。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促使她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来,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她在跪什么呢?这有什么用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但膝盖传来的痛感,确实减轻了她心中的自我厌弃感。 这个梦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她的良心。 而现在,裂口终于被切得足够大,成了难以忽略的创口。 陈斯然终于在沉默中爆发。 咚——! 咚——!! 咚——!!! 不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而是额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陈斯然弯下腰,手撑地,无法克制地磕起头来—— 这世界上有神存在么? 有么? 有没有谁能听见我…… 如果有的话。 我给你下跪,我给你跪下了好不好。 我给你磕一千个一万个头都行。 放过我吧。 求求你放过我。 天啊……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 是不是非要我疯了,死了,烂透了,才甘心? 求你了……我认输……我投降…… 不要让我再梦到她。 不要让我再饱受夜晚的凌迟。 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把尊严碾碎了给你看…… 我愿意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磕头…… 汪。 汪。汪。汪…… 你看啊……你看啊…… 我在磕头了…… 你听到了吗。
第42章 暴雨来临之前 一阵发疯之后,陈斯然终于冷静了下来。 额头已经被磕得有点肿,所幸冰箱里常备了冰袋。陈斯然拿了条毛巾,裹住冰袋,敷在了额头上。 冰敷期间,她在沙发上靠坐下来,拿了个抱枕垫在后腰。 然后开始思索,可以做点什么来缓解痛苦。 她快要扛不住了,这份痛苦快把她撕裂。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唯一能想到的途径,也不过是倾诉。 她拿出手机,开始给程见熙发消息。 在她所有朋友里,程见熙是唯一一个完整见证了她这两段感情的人。 如果要找人倾诉,只有程见熙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是半夜,不方便打电话,陈斯然只给程见熙发了条微信,约她晚上出来: [这两天状态很糟,又开始梦到她了,晚上你有空么?出来小酌一杯] 她本来,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程见熙的。 程见熙现在算是她和殷念的共同朋友,这件事说出去,也许会让程见熙对殷念的态度也发生转折。 她会怎么想殷念呢?或许会觉得殷念可怜吧。 自己的女朋友就睡在自己身旁,梦见的却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女人。 但陈斯然实在扛不住了。愧疚感夜夜啃噬着她的良心。 更可怕的是绝望—— 她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摆脱和姜伶有关的梦,她曾经以为自己终于永久性摆脱了。 如今,那个梦却轻而易举地卷土重来。 如此反复,好像意味着她一辈子都没法从这个梦中脱困了。 她已经连着做了一周的梦,这种日子还会再持续多久呢?她自己都看不到希望。 获得过希望,又失去,比从没得到希望更令人绝望。 夜夜被折磨,还只能独自消化,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长此以往,必然也会影响到她和殷念的感情。 她必须要通过倾诉来泄走一部分情绪。 消息发出去后,虽然没第一时间得到回应,但陈斯然心里已经好受了不少。 又冰敷了一会儿,陈斯然把毛巾拿了下来,去到浴室挂好,又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额头。 还好没有特别严重,要是天亮了殷念问起来,她也能说是不小心在哪儿磕到了。 收拾好这些,陈斯然把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开始工作。 天很快就亮了。 起床后,殷念果然注意到了陈斯然额头上的肿胀,陈斯然借口晚上起夜的时候磕门上了,殷念倒也没有怀疑。 只是刷牙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额头看,眼里满是心疼。后面还拿了药膏来,想替她处理,听她说已经处理过了,这才作罢。 照例坐殷念的车去到公司,在工位上坐下来后不久,程见熙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是回复她半夜发那条邀约的。 程见熙:[今晚有空] [又开始梦到她了?这么突然?是出什么事了?] 陈斯然:[一言难尽,今晚上见面说吧] 程见熙:[ok,殷念要来吗?] 陈斯然:[不来] 这种情况……怎么能让她来。 程见熙:[ok,那晚上8点见] [在这里吧,氛围不错,适合聊点什么][地址] 陈斯然戳进程见熙发来的地址,发现是个小酒馆。 晚上下了班,陈斯然托殷念把自己送到了小酒馆门口。 殷念知道这是一场姐妹聚会,把她送到之后就驱车回去了,临走前还叮嘱她说玩得开心。 进到酒馆,程见熙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日不落和一盘花生米。 这酒馆不算大,约莫也就三十平米。天花板垂下的黄铜吊灯在橡木桌面上投下光晕,室内飘着各式酒水的混合气味,客人也算不得多,整体氛围温馨而柔和。 见陈斯然到了,程见熙冲她招招手,“我饿了,就先点了点吃的。” 她没问“你不介意吧”之类的话。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这些客套话。 随后程见熙把酒水菜单推过来:“点吧。” 说完这句话,她皱眉打量了陈斯然一眼,“我的姥天奶啊,你看起来像是三天没睡了。” 陈斯然苦笑:“倒也没这么夸张,不过确实睡得不好。” 两人的重点都不在品酒上面,陈斯然随便点了杯自己常喝的椰林飘香,就开始跟程见熙说起事情经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5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