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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进去的时候店长正在吃饭,摆摆手让她们耐心等待,可以先挑挑合适的头套和发饰。 陈寻雁对此可有可无,贺长夏倒是做什么都有兴趣,不止给自己挑,还给陈寻雁选。 “怎么没有天线宝宝的头套啊?”贺长夏一边翻一边嘀咕,她拿了个黄色的菠萝头套在陈寻雁脑袋边比划,“姐姐,你选黄色的好不好?” 头套的走线歪歪扭扭,可能是因为使用次数多了,有些地方看着都有点黑乎乎的。 “好丑。”陈寻雁直言不讳。 贺长夏小脸一垮,正要把头套放回去,陈寻雁却从她手里接过头套,态度自然地发问:“那你呢?你选什么颜色?” 贺长夏指了指架子上的红色草莓,“我选这个。”她伸手将头套拿起,套在自己脑袋上,然后往她那边靠,“黄色的拉拉和红色的小波。” 多般配。 头套有点小,将她的脸颊肉挤在一起,但本人还乐呵呵的,“虽然没有天线宝宝的头套,但是菠萝和草莓也凑合吧。” 陈寻雁盯着她的脸,半晌才有点遗憾地移开目光。 店长虽然在吃饭,但又不是瞎了,想亲,但不行。 隔间里传出机器打印照片的声音,店长放下没吃完的汉堡过来提醒,“这间拍完了,可以准备进去啦。” 贺长夏没时间再一一挑选,就近拿了几个红色的头套揣在怀里,拉着陈寻雁进了隔间。 拍一套是30块钱,一套是四宫格。 陈寻雁不习惯跟人拍照,从始至终都顶着黄色的菠萝头表情僵硬。贺长夏毫不介意,拍几次就换几次头套,玩得不亦乐乎。 到最后一次机会的时候,贺长夏换上一开始选好的草莓头套,迟迟未去点屏幕上的开拍键。 “怎么了?” 贺长夏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陈寻雁,小声问:“可以亲一下吗?” 陈寻雁越过她的肩头去看外面,帘子遮挡了大半视线,那个没吃完汉堡的店长,不会上来打扰。 陈寻雁手长,轻轻一伸就够到了屏幕,点击开拍,然后捧住了贺长夏的脸。 外间人声鼎沸,小小隔间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半截帘子隔开了她们和世界。 闪光灯像流星一样稍纵即逝,贺长夏惊讶地看着陈寻雁,双颊慢慢变得跟头上的草莓头套一样红,显得她有点呆。 “我,我是说亲脸啊……” 没说亲嘴啊。 陈寻雁抬手解开菠萝头套,态度自然地将责任推给对方,“你又没说清楚。” 贺长夏以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陈寻雁,然后轻哼一声,背过身,点击屏幕上的打印。 机器轰隆隆运转起来,陈寻雁贴到贺长夏耳边轻声问:“生气了?” 贺长夏鼓了鼓腮帮子,还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地说:“……没有。” 不过是觉得有点突然。 在外面陈寻雁连牵手都不愿意,隔着一道帘子却敢吻她。 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这个姐姐真是善变得可怕。 照片是一式两份,贺长夏将一张递给陈寻雁,一张收到自己随身背的毛绒包里。 “一人一份。” 陈寻雁将自己那份塞进裤兜里,小声提醒贺长夏,“照片收好,别让别人看见了。” 都嘴对嘴了,这可不是姐妹情能解释的事情。 贺长夏瞪她一眼,小声谴责,“敢做不敢当。” 她解开头套,率先掀开帘子出去。 店长已经吃完了她的汉堡,微笑着说着“欢迎下次光临”的话。 贺长夏闷头往前冲,没几步就被陈寻雁拉住。 她挡在她身前,“怎么了?” 贺长夏有点委屈地看她一眼,张了张嘴,最后却吐出来一句,“没什么。” 陈寻雁感到有点好笑,她大概能猜到一点点缘由,但还是希望能听到贺长夏亲口说。 贺长夏避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脚尖,“我本来想,可以把照片发给我的朋友们看的。” 那些四散在远方的朋友,那些不认识陈寻雁的人,她会告诉她们,她在这里认识了一个多好的人,这个姐姐对她有多好,而她又有多么喜欢这个姐姐。 但现在都不行了。 发出去就解释不清了。 “亲脸就能解释了?” “可以狡辩。” 现在就是狡辩。 陈寻雁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这么喜欢炫耀呢?” 拍个照都要炫耀。 贺长夏小声为自己辩解,“那我就是,有一点点。”她边说着,还边做了个小小的手势。 “第一次谈恋爱嘛。” 什么都新鲜。 陈寻雁沉吟片刻,“那,我们再回去拍一张?” 贺长夏摇摇头,“算啦,我就是小小的别扭一下。” 她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贺长夏牵起陈寻雁的手,“走吧走吧,我们去海边吧。” 陈寻雁还试图再挽回一下,“真的不再拍一张了吗?” 贺长夏几乎是拖着她往前,“不拍啦,去海边听人家唱歌了,再晚就挤不进去了。” 海边的长堤上已经挤了不少人,演奏的乐队已经架起了专业的设备,还有不少小贩卖吃的喝的用的。 陈寻雁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大筐鲜花,她指给贺长夏看,然后问她:“给你买花好不好?” “好啊,还没人给我送过花呢。” 陈寻雁摸了摸她的头,朝小贩走去。贺长夏留在原地,看喜欢的人弯下腰,认真为她挑选。 而她等着收人生中第一束花。 陈寻雁拿着选好的绣球花束朝她走来,贺长夏有点忍耐不住,朝她的方向前进几步。 “第一次收到花,嘻嘻,谢谢姐姐。” 她捧着花高兴地走在前面,还回过头问身后的人:“我的花好看吗?” 有点傻,陈寻雁想。 “好看。”但她还是回答。 得到满意的答案,贺长夏抓住陈寻雁的手大步往前,“走啦,去听别人唱歌啦。” 她们像灵活的鱼儿一样穿梭在人群中,终于找到一处空闲草地可以坐下歇歇。 接近下午六点,太阳已经失去了白日的威力,海边吹来的风湿湿热热,堤岸像马克笔画出来的粗黑线条,贺长夏抱着花,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去看天际的橘色日落。 她用手截出一个方框形状,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姐姐你看,这个颜色,好像酒啊。” 陈寻雁透过她的手认真看了看,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未成年人不许喝酒。” 她瞪她一眼,“我成年了!” 贺长夏继续补充,“你看,那个黑色的桥就像酒杯底下那个,那个托,然后呢,杯子里的酒下面是橘色的,上面一层是深蓝色的。” 陈寻雁瞟她一眼,“看小说看得眼睛近视了?” 贺长夏嫌弃地“啧”一声,收回举着的手,“我最近没看小说好不好?” 自己谈恋爱都来不及,哪有空去看别人谈恋爱。 她还不放弃,“你不觉得像吗?像那种小说里写的什么特调。” 好吧,还是小说里看来的。 贺长夏撇撇嘴,转了转身子,“你是没有想象力的大人,我不想跟你聊天。” 没有想象力的大人陈寻雁包容地笑笑,悄悄去勾旁边人的手。 调试好设备的乐队已经开始演唱,贺长夏侧耳听了会,觉得旋律有点熟悉。 她晃了晃陈寻雁的手,“姐姐,这是什么歌呀?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七里香啊。” 贺长夏恍然大悟,眼睛一下弯了起来,“就是我看完演唱会那天,你给我唱的那首歌对不对?” 那时梅雨季还没有结束,她和她撑着同一把伞,她一边听她唱歌,一边伸出手去接滴落的雨水。 谁知道再次听见这首歌的时候,她们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关系。 陈寻雁轻轻“嗯”了一声。 那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唱歌。 此时此刻,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相爱。 贺长夏双手合十,冲她晃了晃,“姐姐,晚上再给我唱一次吧?” 陈寻雁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在答应和拒绝之间为难。 贺长夏又上手扒拉她,“求求你了,这个人唱的没有你好听。你唱的最好听……” 陈寻雁还未给出答案,贺长夏的手机突然响了。 突兀的铃声在静谧的落日时刻显得格外尖锐,使陈寻雁下意识皱起眉。 在她以往的人生中,有许多这样类似的时刻。 她幸福得太久,差点忘了,自己其实是个,不太幸运的人。 第54章 要是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该多好。 去医院看过奶奶,和家里人吃完饭,简单收拾过行李后,贺长夏总算有时间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悄悄和陈寻雁打电话。 “喂,姐姐。” 谈恋爱以后的陈寻雁,接电话的速度比之前快很多。 “你奶奶怎么样了?” 贺长夏的声音里还有点低落,“医生说手术还挺成功的,就是老人家上了年纪,恢复得会慢一点。” 陈寻雁握紧了手机,“怎么好好的,会摔到骨头呢?” 贺长夏把从医生那里听来的解释讲给她听,“医生说可能不是摔到了,就是老人家年纪大了,骨头硬度降低了,可能坐下或者躺下的时候,用力过度或者不小心撞了一下,骨头就断了。” 陈寻雁微松了一口气,“那可能是年纪上来了,要吃点钙片之类的补补。” “嗯,我姑姑已经买了。” 交流完奶奶的病情,两人一阵沉默。 贺长夏先是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才轻声诉说自己的思念。 “姐姐,我好想你啊。” 虽然分开早有预料,但她没有预料到会那么早,连再听陈寻雁唱一次七里香的时间都没有。 陈寻雁心里比贺长夏还要难过,她现在根本不敢待在客厅里,那里到处都是贺长夏的影子。 “我也想你。”陈寻雁闭上眼睛,按了按有些酸胀的眼睛。 “哪有人刚在一起就异地的。”贺长夏吸吸鼻子,几乎有点想哭,“我还没跟你在一起够呢。” 这才在一起几天,她还有好多事情好多事情想跟她一起做呢。 陈寻雁听出她话音里的委屈,向她道歉,“对不起。” 听到她的道歉,贺长夏哼唧一声,“你道歉干嘛?我奶奶进医院跟你又没关系。” 谁也没想到突然会有这样的意外。 “我比你大,当然应该我向你道歉。” 贺长夏弯弯唇角,感觉到一阵甜。 “那你以后也会这么包容我吗?” 陈寻雁摸了摸杯盖上的天线,欣然允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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