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知道杨有欢家并不富裕,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又有老人要赡养,杨有欢每个月都把工资往家里寄,自己都没留一点,说是在部队上又花不到什么钱,没必要留。 “没花多少,通州的物价便宜。”好不容易才抢到买单资格的杨有欢高兴的说。 本来满堂彩要抢着付钱,手机被杨有欢掏走了。 钩吻更是没机会,杨有欢都跟她急眼了。 “海鲜很贵的,”钩吻把菜提到厨房,扒拉开来看,“你还买这么多牛肉和排骨,不行,我把钱给你,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说好的我请客吃饭,现在反倒让你花钱买菜,不合适。” “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也在部队上工作这么多年了,不至于连几百钱都没有。”杨有欢不乐意了,嘟嘟嚷嚷个没玩。 钩吻怕她误会,就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你到客厅坐着去,这里我来弄。”杨有欢将她从厨房轰走。 钩吻被推着往外走,“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坐着去吧你。” 满堂彩从沙发站起来,挽衣袖道:“我来帮忙。” 作为这个家的主人,钩吻就这样被按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客人在厨房忙碌。 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客厅能看得一清二楚。 关岍进房间放东西,出来时厨房的两人已经忙的热火朝天的了。 她也没让自己闲着,连身上的制服都没换,挽起蓝色衬衣的袖子过去帮忙,还试图掌勺,被杨有欢一屁股给顶开,还回头挑衅的看她一眼,那意思就是‘你能把我怎么样’。 关岍罕见的没有发火,但还是从杨有欢手里拿过锅铲,她这个‘拿’跟抢也差不多了。 “她身体不好,医生叮嘱过饮食上要多注意,海鲜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也不能吃,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她现在的口味你也不了解,还是我来做饭吧,你们到客厅跟她聊聊天,她在通州没朋友,休假了也不出门玩,你们能过来看她,我很高兴。”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反正钩吻没跟她说过,满堂彩更是不可能如此好心告诉她关于钩吻身体的任何事。 钩吻能活着回来实属是老天开眼,当时参与花朵计划的所有知情人都以为她会牺牲在那,满堂彩也这么觉得,生还的可能性太小了,所以当她看到钩吻全身是血被人带出来送上回国的飞机那刻,她就忍不住哭了,还活着! 那会钩吻受伤很严重,枪伤和受刑留下的大小伤口,多处骨折,就剩下一口气了,在医院抢救了几天几夜才保住命,现在体内还留着数根钢钉没取出来,在她来通州之前取了一部分的,没取的等过段时间她还要回首都体检之后再看能不能取。 她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疾病,哪怕只是一个小感冒都有可能会要她的命,受凉或者吹风,就感觉骨头里有风在刮过,嗖嗖的,很难受。 那天她甩开关岍,独自下海滩踩水,回来后晚上连觉都睡不着,揉了一晚上膝盖,第二天还起不来床,是关岍破坏了门锁进来扶她起床的。 杨有欢不清楚钩吻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看着砧板上那一大堆辣椒和占了大半个操作台的海鲜,她很懊恼,难怪点菜的时候满堂彩欲言又止。 “你知道也不告诉我。”她埋怨满堂彩。 满堂彩觉得自己挺冤的,“我好像跟你说别买这么多海鲜吧,后面这些牛肉和排骨还是我让你加进去的,你还说都来海边了,不吃海鲜吃什么肉。” “我说过这话?” “那不然还能是我说啊。” 这下杨有欢没话说了,想把辣椒全丢进垃圾桶。 关岍:“你们吃辣口的,我给她做不辣的就行。” “用你献殷勤。”杨有欢鄙视。 关岍也跟她顶嘴,自顾在厨房忙起来,倒显得满堂彩和杨有欢在那碍事了。 两人都撇嘴,得,让她表现去吧。 三个女人一台戏,钩吻都懒得看厨房那边是什么画面了,怕看多了自己会头疼。 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关岍洗了点水果拿过来给她,“饭没这么快好,饿了吧,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水果该剥皮的都剥了,改切的也切了,放在一个浅绿色的浅口碗里,上面还插着小牙签,方便钩吻插着吃,不怕果汁弄到手。 “膝盖难受吗?拿毯子盖盖,怎么没穿袜子?” 看到她光着脚,关岍皱眉,给她拿了小毯子,又进卧室找袜子要她穿上。 钩吻很不习惯她这样,而且也不想让杨有欢看出什么来。 “我自己会弄,不用麻烦你。”她拒绝关岍要替自己穿袜子的行为。 太怪异了,尤其是关岍还坐到她旁边。 她把脚丫子往毯子里藏了藏,不自在道:“真的不用了。” 关岍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勉强,把袜子放下来,嘱咐道:“那你自己穿,以后不能光着脚,着凉了你又要难受到睡不着觉。” 她没说话,眼睛直视正前方的电视屏幕,怎么开了会员还有这么长的广告要看。 三个人在厨房忙活到天黑,期间钩吻觉得电视无聊想过去帮忙都被赶出来。 杨有欢还跑到楼下的小店买了几瓶酒,“在部队上不能喝,好不容易休假了,又是老战友相聚,高低都得喝点儿啊,钩吻你不喝,我和堂彩喝两杯。副队,您也来点儿?” 满满一大桌菜,碗筷都要放不下了。 关岍当作听不出杨有欢的阴阳怪气,答应的很爽快,“好啊,难得一聚,是应该喝点儿。” 餐桌是长方形的,正好有四把椅子。 钩吻被杨有欢推到靠里背向冰箱的那个位子,旁边的满堂彩,正对面是杨有欢自己,和杨有欢并排的是关岍,这样她和关岍就是斜对角,是在餐桌上最远的距离了。 看关岍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个坐法不是很满意,试图要和杨有欢换位置。 “副队你身高腿长的就坐在外面呗,我委屈点坐里面。”杨有欢坐着不动,笑容还假。 满堂彩晃着杯子里的酒,垂眸不语,嘴角却是往上扬的。 钩吻低头吃菜,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晚上杨有欢都在找茬儿,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被关岍修理,现在关岍却一点都没和她计较,哪怕太阳穴突突跳了好几回,手背上的青筋也暴起,但她还是忍着没发作。 “你不觉得憋屈就好。”这算是妥协了。 杨有欢乐滋滋往钩吻碗里夹菜,“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碗里都快堆不下了,钩吻赶忙说:“行了行了,我自己来,你吃你的。” 她看着面前的大螃蟹,有些嘴馋,悄咪咪伸手想偷摸一个吃。 “螃蟹性寒,吃虾吧,补钙,也能补充蛋白质。”关岍边说边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碗里。 这王八蛋的手真长啊,这是满堂彩和杨有欢共同的心声。 钩吻抿嘴,用筷子把虾肉扒拉到一边,“谢谢,我不爱吃虾。” 纯属撒谎,她只是不想吃关岍剥的。 杨有欢立马接上,“对对对,你喜欢吃肉,记得有一回大队长休假,你还求他给你带牛肉干,把自己存的那点钱全拿给他买牛肉干了。” 当时钩吻是响尾蛇出了名的吃货。 满堂彩对此也是记忆犹新,于是她故意当着关岍的面给钩吻夹了很多牛肉,还剥虾,剔鱼刺什么的。 气得关岍差点要掀桌,她眼含警告的瞪满堂彩。 满堂彩不惧她的任何警告,两人在餐桌底下力比了一番,最终是关岍以微弱的优势取胜。 杨有欢对钩吻再好那也只是出于战友情,不会让关岍产生危机感,满堂彩不一样,这人对钩吻的心思瞒不过她。 还有更可恨的一点,满堂彩明知道钩吻在执行秘密任务,这么多年却连一点口风都不露,就算要保密,也不至于连钩吻还活着的消息都瞒她。 杨有欢来通州看钩吻,关岍没意见,甚至很赞成,但她一点都不想在通州看到满堂彩。 她们两个的暗自较劲一点都没影响到钩吻和杨有欢聊天,大部分都是杨有欢在说,钩吻边吃边听,听到好笑的地方还会情不自禁弯一弯嘴角,眼睛微微瞪圆,露出对杨有欢说的这件事很感兴趣或者很惊奇的样子。 杨有欢说上/瘾了,酒也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她酒量不怎么样,没多久就上头了,脸颊红成苹果,双眼迷离,盯着钩吻一个劲傻乐。 钩吻是不喝酒的,她现在这副身体要是再喝酒,医生能直接杀过来绑她回医院插管子。 “有欢,别喝了,你今天喝太多了,都醉了。”她想把酒杯从杨有欢手里拿过来。 杨有欢轻轻避开她的手,迷离着眼睛含糊道:“说的什么话,我离醉还远着呢。” “……”已经成醉鬼了,还远呢。 杨有欢打了个酒嗝,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借着就意说心里话。 “你现在这样还真叫我不习惯。”这话是她看着钩吻说的。 钩吻夹菜的动作变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原本脸上轻松的笑意也慢慢消失,还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嗯?我现在怎么了。” 杨有欢摆摆手,靠在椅子上看天花板,眼神呆呆的回忆道:“你现在啊……话少了,人也安静了,以前在基地你可是话最多的,每次休息,基地里又没别的娱乐活动,大队长就组织大家伙一块唱唱歌,弄篝火晚会,你呢就拿饮料当酒到处跟人勾肩搭背吹牛逼,那时候我嫌你闹腾,都不乐意跟你一个桌,你非要挤过来,还在我旁边唱歌,不过说真的,你唱歌是真好听,连大队长都夸你有一副好嗓子,天生唱歌的料。” 钩吻已经放下了筷子,坐在椅子上垂着头,静默的如同雕塑。 关岍和满堂彩也不较劲了。 满堂彩撇开脸,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突然通红的眼睛。 关岍的嘴唇微微颤抖,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餐桌的气氛变得沉重,杨有欢停顿了一会才抬手抹一把脸,冲钩吻举起酒杯。 “但不管怎么样,你能活着回来我就高兴了,来,让我们干一杯。” 她让关岍和满堂彩也举杯,之前有再多的恩怨也否定不了她们曾经是彼此最可靠的战友,冲着这份情,她和满堂彩也不会介意跟关岍干一杯。 钩吻缓缓端起杯,她这里面的是橙汁。 杨有欢眼角带泪,却豪气万丈的笑道:“来!敬活着!” 她们当初就在国旗下庄重的发过誓,当国家和人民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义不容辞奋勇杀向敌人,这个誓言直至今日都没有违背过,以后也更不可能违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5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