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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回来的路上买的哦,我一眼就看中了,当时在刮风,风车在阳光下转得特别好看。”钟瑜跟她讲述今天所见。 扶怀玉笑着说,“是吗?也难怪去了那么久,原来被其他事情吸引过去了。” 原先很早钟瑜发微信跟她说送完了文件,中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又发消息说到了箔澜。 钟瑜笑了笑,没跟扶怀玉说,其实中间那长段时间是去见到了周萦。 扶怀玉注意到钟瑜手上没有风车,便把风车递回她手上,给她玩,并说道,“我会做风车。有彩纸的话,我给小瑜做一个。” “嗯?真的吗?”钟瑜神情好似亮了亮。 经过走廊的时候,洛隐刚好走过,看见她们打了几声招呼,也是一眼就看见钟瑜手上的风车。 “咦,这是什么,风车?哈哈哈你们好幼稚呀......好了你们玩够三秒了,给我玩三秒!” “给你。”钟瑜给了洛隐。 洛隐本就是开个玩笑的,听言眼睛一亮,“诶真的给我玩呀?那我真玩了哦!” 经过几番确认和钟瑜的几番同意,确认不是开玩笑,洛隐就拿着风车去厅内玩了。 钟瑜目的达成,等人走后,她给扶怀玉看自己空空的手。 “玉姐姐,我现在手里没风车了。” 她眨着亮亮的眼睛,“所以,你现在可以给我做一个啦。”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扶怀玉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那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彩纸。” “好~” 钟瑜高兴地伴着她走进休息室。 扶怀玉去柜子里翻找,看有没有材质和颜色适合做风车的纸张,钟瑜站在一旁,余光注意到了角落的一个吉他袋。 “诶,这里怎么有个吉他?” “是上回若若给乐队带的新乐器。这把是给江落的,但她不习惯新的,想让我帮忙送回去。”扶怀玉边慢慢翻找边解释道,“问过若若了,她说就放梦苑好了,她要回去也没什么用。然后又送了回来,放回我这了。” 钟瑜眨了眨眸,“我可以打开弹弹吗?” “当然。” 扶怀玉找到了剩下的一些彩色卡纸,拿需要的几张放在桌面上,这时钟瑜已经拿出吉他了。 江落之前拿到手时应该进行了调弦距和调音,弦距刚好趁手。 钟瑜接触不多,仅知道些入门级的知识。她握好琴后上下扫弦,扫出一段旋律。 扶怀玉一听便知道,“是红色高跟鞋?” 钟瑜点头。这首基本是入门曲目,全曲四个和弦,简单易弹。当初一个同学是玩吉他的,教过她一些。 扶怀玉想起来说,“以前有个朋友也教过我这首。” “玉姐姐也会弹呀?” 钟瑜拿着吉他走过去给她,扶怀玉便接过找准几个音拨弄了琴弦。 音很准。钟瑜听出来了,是一闪一闪亮晶晶。 “是江落她们教的吗,还是之前乐队的人?” “都不是。”扶怀玉含笑着摇了摇头,“是阿晚。” 又听见这个名字,钟瑜眨眨眼,“原来是这样。” 聊完吉他,扶怀玉坐在桌前做风车,钟瑜就坐在她的身边,贴着她,看着风车一步步成型。 钟瑜脑海里还在想刚刚关于高晚的事,就问道,“玉姐姐,你以前和高晚她们都发生过什么呀?”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每次听你讲的时候,都只是一个大概,只有起因和结果,感觉你以前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 想知道以前的事吗?扶怀玉指尖顿了顿。关于自己的事,大部分人都没耐心听,她也从未主动讲过。 “小瑜想听吗?” “嗯嗯,我想听你以前的故事。”钟瑜点头。 “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想听。” 因为,知道了你的过去,才能更好地参与你的未来。
第65章 颜色 彩色的卡纸上用铅笔做好了记号,手中正在缓慢折叠出痕印。 扶怀玉身板笔直地坐在桌前,折做风车。钟瑜在身旁歪着头,搂着她的手臂,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嗯......”扶怀玉眸色稍沉,话语很轻,“假如去除结局,故事也算是好的。” “只可惜天意弄人。” 目光透过眼前的色彩,渐渐回到十八年前那个灰色的一年。 在记忆中,父母去世的那一年是黯然无色的。 没有颜色,没有光亮,就像处在一个封闭的高塔里,没有出去的道路,时刻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那年她十六岁,正值中考前夕。 平时父母的工作较忙,大部分时间看不见影子,回到家中也是待在书房办公或看书,与扶怀玉的交流并不算多。 母亲自知因工作忙缺乏对孩子的关心和陪伴,总在找机会弥补。于是在她十六岁生日的前夕刻意腾出时间,告诉她,这个周末要给她一个很不一样的生日礼物。 而扶怀玉的生日在四月,是一个潮湿的春季。 春季的雨天连绵,到了四月更甚。道路上的坑洼还未平息便又是一连不断的雨水,还未完全摆脱冬日温度的空气仍带着一丝凉。 生日在周四,而就在生日四五天前的周末,父母许诺周末要给她一份生日礼物。 周末前夕的周五晚上,她们正在从出差地赶往回来的路上。 这天晚上,扶怀玉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做题目,一张试卷做完再对答案,结果比较满意。 看来中考是没问题了。 她心想道。 天空降下的雨水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与风刮过树叶时的沙沙声共同编织成雨天的交响乐。 坐在书桌前收拾书本的女孩刚结束完今天的任务,身上还穿着未换去的蓝白色校服。稚嫩的面庞上尚未长开,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与母亲相似的几分端庄和温柔。 她收拾好东西,站到窗边去看大雨,莫名有些压抑。 “徐姨,窗户关了吗?” 她问房间外客厅的保姆。 这样大的雨,不关窗户雨水会溅进来的。 外面很快传来回应,“关了关了,小姐放心。” “好。” 省里靠海,平日里雨水都是多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大的雨,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有些不安的预感。 扶怀玉抿抿唇瓣,驻留在窗前,望着夜色之下狂风伴随的暴雨。 响彻的雷声在闪电之后到来,一切景物都在被雨水冲刷。 不知看了多久,扶怀玉正准备去洗澡,客厅的电话传来响声。 保姆先接起电话,很客气有礼地先道了一句喂您好,但在听完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后,她的声音明显变得颤抖。 “好,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 扶怀玉感觉到一丝不对,走出房门,询问是谁打来的。 只见保姆慌张地回头,神情无措。 “小姐,出、出事了。” “......” 在漆黑无光的夜晚,徐姨带着扶怀玉赶往了市中心医院。赶到的时候,抢救室外的除去她们,还有另一批家属。 家属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哭声在冰冷的抢救室之外充满了悲剧的气息。 扶怀玉到时,有负责人员正在安抚家属并确认身份信息,她从她们的口中得知今晚高速公路上的突发状况,三辆车发生强烈碰撞,车体严重损毁,抢救出来时人已经奄奄一息。 得知自己的亲人正躺在抢救室内,扶怀玉心脏顿时骤停,快失去了站立的力气,还是一旁的徐姨扶住她,并跟警察道谢,说了声辛苦您。 她抬眼看向抢救室上方的红色灯牌,从未觉得红色有这般刺眼。 身后那群家属的哭泣声还接连不断,她没有大哭或者崩溃,而是眼眶一圈逐渐染上红,只觉得一阵窒息,快要喘不上气来。 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 直至,传出来抢救无效的音讯。 空气中瞬时一阵崩溃的声音响起,站在外面的家属都陷入诀别的痛苦。 扶怀玉显得格外安静。 她一阵恍惚,微微张着唇,只觉得什么宛若崩塌了。 下一刻,原本不敢呼吸的心脏此时像是揭开束缚了一般,猛烈地跳动起来,将呼吸变得短且急促。 扶怀玉捂着心口,一边身子靠着墙面,想逃离这个满是悲伤的地方。只是艰难地缓慢移动没两步,她便慢慢地蹲下身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玉玉!” 在临近昏迷的前几秒,她听见了不远处传来小姨的呼唤声,只是混杂着冷汗的泪水已经刺痛了眼眸,再也睁不开了。 “......” 她失去了意识,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父母退休了,整日整日的待在家里,饮饮茶聊聊天,每次扶怀玉下课回到家,都能看见她们的身影和脸上和蔼的微笑。会询问她今日的课程怎么样,跟同学老师的相处怎么样。 在梦里,所有事物都被晕上了一层阳光的滤镜,朦胧飘渺,且美好。 只是突如其来的噩耗撕毁了一切。 扶怀玉再度睁开眼睛时,看见的第一幕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 梦中幸福的泪水在睁开眼的那刻顺着眼角滑下,演变成悲伤下的产物。 “你醒了?” 旁边传来温和关切的声音,扶怀玉偏头看去,坐在床边的人直直的黑色长发垂落而下,年龄与她相仿。扶怀玉花了几秒时间恢复意识,“阿晚?” 是小姨的女儿,她们往日有些联系。 高晚见到她醒后,脸上总算有了些舒缓,“你没事就好,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除去身上有些没力气,没其他不适。扶怀玉摇了摇头。 高晚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她的面色,最后还是先闭上了唇,让她好好休息。 室内的声音很安静,扶怀玉平躺着没有动,任由泪水蓄满眼眶,隔了许久,声音很轻地道了一句。 “好希望这一切都是梦。” 她希望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醒来后又能投入母亲的拥抱。 但是那些扎心的感受清晰得可怕。 刺痛的记忆,医生口中的音讯,还有此刻鼻间掠过的消毒水的味道,都在告诉她,这些不是梦。 没过多久,外面进来一个身子颀长的女人,她穿着一袭白大褂,头发扎成了低低的丸子头。 她名叫扶洁,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脑科主治医生,也是扶怀玉母亲的妹妹。 “小姨。”扶怀玉见来者是她,喊道。 “嗯。我在呢,感觉还好吗?”扶洁走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得知身体并无大碍后,松了口气。 扶怀玉看见她口罩之上的一双眼边,也留有红肿着痕迹。 扶洁摸了摸扶怀玉的面颊。 喉咙的声音有些颤抖与哽咽,她在尽力地让声线变得平和,“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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