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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将她的影子与藤蔓交织,却像是枷锁。 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残香,她忽然想起邹痕那句“我死也不会放过你”,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废墟之上建起的医院里,新生命正在啼哭;而她心中的伤痕,也在时光中悄然结痂。 摩挲着手腕的疤痕,她对着虚空轻声说:“我会代替你,好好看这个世界。”暮色渐深,紫藤花影随风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 梅雨季过后,黎若青收到了高丽寄来的机票。 信封里除了机票,还有一张字条:“去看看这个世界吧,别让过去困住你。”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黎若青握紧了字条,最终点头答应。 她的第一站是大理。当洱海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湿润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黎若青第一次觉得呼吸是如此轻松。她租了一辆单车,沿着环海公路缓缓骑行。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金箔。远处的苍山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她停下车,坐在岸边的礁石上,静静地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水中,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色。 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悲伤,只专注于眼前的美景。 在丽江古城,黎若青穿梭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中。古老的建筑、潺潺的流水、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她走进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一位街头艺人在对面的巷口弹奏着乐器,悠扬的旋律飘进咖啡馆,黎若青不由自主地跟着哼唱起来。这是她许久以来第一次有了唱歌的冲动。 来到西藏,黎若青被布达拉宫的雄伟壮观震撼得热泪盈眶。她随着转经的人群,一圈又一圈地走着,听着藏民们虔诚的诵经声,感受着信仰的力量。 在纳木错,她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望着璀璨的星空,仿佛整个宇宙都触手可及。这里的纯净和宁静,一点点治愈着她内心的创伤。 为什么,会到了今天这步田地。 为什么突然就无法挽回了,一条条人命的逝去,活下去也这么艰难。 她想不明白,只好继续走下去。 旅途中,黎若青结识了许多有趣的人。 在敦煌,她遇到了一位独自旅行的画家,那位热情地邀请她当模特,她为她画了一幅肖像。 邹痕也喜欢画画,如果她还活着,假如两人散落在天南海北,是不是,如今也有可能在旅途中偶遇? 黎若青现在已经不会画画了,她看到画笔就会想起邹痕。 画师画好了,画中的她面带微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忧郁,连黎若青自己都差点认不出这是自己,变化太大了。好像即将枯萎的,即将败落的存在。 在西双版纳,她和一群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一起参加篝火晚会,大家手拉手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回荡在夜空中。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快乐,也渐渐学会了打开心扉,与她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每到一个地方,黎若青都会给高丽寄一张明信片,讲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她在明信片上写道:“原来这个世界如此美好,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出来看看。”高丽的回信总是简短而温暖:“为你开心,继续勇敢地走下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黎若青发现自己的抑郁症症状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许多。 她快忘记了。 脑袋里好像生锈了。 她不再频繁地陷入回忆的漩涡,不再被噩梦困扰。 当她再次回到S市时,老紫藤架下的新芽已经长成了翠绿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她站在黎家花园里,抚摸着生锈的栏杆,葡萄架下,抬头望着天空。 天空像一个漩涡,让她头晕目眩。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眼前的一切越来越虚假。 她认为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她感觉整个人往下坠落。 叮铃铃—— 尖锐的电子铃音如利刃般刺破凝滞的空气,起初是短促的“滴——“声骤然炸响,紧接着转为密集而持续的蜂鸣。声波穿透走廊、教室与操场,惊飞了香樟树上打盹的麻雀。 铃音像失控的齿轮不断加速,震颤着每扇玻璃窗,惊得走廊里嬉笑的学生们骤然噤声,手中的饮料瓶在慌乱中滚落台阶。 当最后一声尾音拖着沙哑的颤音消散时,教学楼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桌椅挪动声,以及被惊散的蝉鸣,重新在烈日下躁动起来。 黎若青猛地从课桌上惊醒,口水在草稿纸上晕开深色痕迹。指尖还保持着抓握矿泉水瓶的姿势,可掌心只有冰凉的空气——桌上的瓶子纹丝未动,连塑封膜都还泛着崭新的光。 窗外白晃晃的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蝉鸣突然被尖锐的上课铃绞碎。 “别挡道,让一下。” “哎哟我去,别推我。” 走廊瞬间炸开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学生们潮水般退回教室。 前排女生发间的蝴蝶结掠过门框,后排男生抱着篮球冲过转角,扬起的灰尘里还飘着未散尽的汗味。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炸开锅。 “快快快,快快!” “都回到座位上去!”抱着书本的女生们拎着裙摆快步奔跑,发梢上晃动的蝴蝶结掠过门框;几个男生抱着篮球边跑边喊,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扬起的灰尘里还混着未散尽的汗味。 穿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如潮水般涌进教室,桌椅碰撞声、收拾东西的声音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碰倒了窗边的绿萝盆栽,泥土洒落在瓷砖上;后排的男生匆忙间撞翻了同学的水杯,清水在过道蜿蜒成细流。 怎么回事。 黎若青慌忙扶正歪倒的铅笔盒,圆规的金属脚在桌面上划出刺耳声响。她望着后排永远空着的座位,那里曾挂着邹痕的书包,此刻只余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面。 课桌都没了。 邹痕的存在,就像一个梦。 粉笔灰悬浮在穿堂风里,和着油墨味的课本气息填满教室。讲台上的投影仪亮起蓝光,数学老师夹着教案快步走来,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与她紊乱的心跳重合。 “回家吧,同学们注意安全。”老师交代完事情,她眼含热泪看着大家,最后宣布解散。 高考结束了,学生们欢呼。“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走廊瞬间炸开桌椅挪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学生们潮水般涌出教室。 “喂!快走啊!校门口奶茶店第二杯半价!”前桌拽着闺蜜的手腕跑出去,指甲在皮肤上掐出红痕。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她难得摘下老花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收拾东西回家吧,以后...不用再来教室了。” “祝大家前程似锦!都拥有光辉的未来。” 粉笔灰悬浮在穿堂风里,和着油墨味的课本气息填满教室。黎若青望着后排永远空着的座位,那里曾挂着邹痕的樱花挂件,此刻只余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墙面。 有人碰倒了窗边的绿萝盆栽,泥土洒落在瓷砖上;后排男生撞翻的水杯里,最后一滴清水正渗入地砖缝隙。 “同学,身体不舒服?”陌生女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若青低头才发现,自己死死攥着的受力分析图早已被掐出褶皱。 “我没事……”她说话的嗓音好像被砂纸磨过。 她摇摇头,将草稿纸轻轻塞进空荡的书包——那些解不开的力学题,再也不用算到深夜。 教学楼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拥抱声,撕碎的试卷像白色的蝴蝶掠过香樟树梢。黎若青踩着满地阳光走出教室,校服裙摆扫过空荡的课桌。 蝉鸣依旧聒噪,而那个总在后排冲她笑的身影,早已随着高考结束的哨声,消散在记忆深处。 黎若青低头盯着受力分析图上歪扭的箭头,突然发现图角不知何时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褶皱,像极了那个永远追不上的、在梦境里消散的背影。 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吗? 可是。 可是邹痕呢?她去哪里了?她为什么没在?为什么? 为什么?黎若青抱着书包走出校门,六月的阳光把沥青路面晒得发软。蝉鸣在头顶的香樟树上炸开,混着校门口接考生的家长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她突然有一种预感,眯起眼睛,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直到目光突然撞上马路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白色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她站在梧桐树斑驳的阴影下,手里晃着两杯冒着冷气的草莓奶昔,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喂,发什么呆!” 她的声音穿透喧嚣传来,带着独属于她的傲慢。“赶紧过来。” 黎若青的眼眶突然发烫,书包带子从肩膀滑落也浑然不觉。她提起被汗水黏在腿上的校服裙摆,朝着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狂奔而去。 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水花,路过的家长们惊呼声被抛在身后。 十米,五米,对方张开的双臂越来越清晰。 当温热的拥抱裹着草莓香气将她圈住时,黎若青忍不住落泪。“是你?”她忍不住用力搂着对方,滚烫的体温在两人的怀抱里,对方努力挣扎着。 “放开我!喂?”对方越挣扎,她越用力。 “不是说好要我们一起毕业旅行?”对方轻轻拍着她的背,奶昔的凉气透过衣料贴着皮肤,“黎阿姨还在工作,我一个人等你好久了。” “你妈妈呢?” “也在工作啊,她们两个天天就是工作,忙公司的事。” “走吧,笨狗,车票我都买好了。”对方用奶茶冰了一下黎若青的额头。 远处传来烟花升空的闷响,不知哪个班级放起了彩带。黎若青把脸埋进她的肩头,听见彼此重叠的心跳声,比任何考试铃声都要清晰。 “好。”黎若青落下泪,在这个久别重逢的怀抱里放松下来。 “好热,放开我!”对方嚷嚷着。 “不。” “好烦啊!黎若青!!”少年人滚烫的身体,在逼近40度的高温里溃败。“算我求你,松开!” “我们走吧。”黎若青被她拉着,向前跑去。 我们……要一直好好的。 作者有话说: he 忍不住还是给了一个he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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