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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院的车上,季斯言握着她手,自责的说了好几个:“对不起。” 她不需要这些,“这又不是你的错。” 检查完取到报告后,医生说有点轻微脑震荡,让她多注意休息,暂时还不需要太多的人为治疗干预,如果严重了一定要及时就医。 没经历过她也不懂,原来这种眩晕耳鸣的症状就是脑震荡啊,一出诊室她就给刚才的警察叔叔打电话,必须得给季承德加刑。 季斯言眼神水波漾漾地一直看着她,语气很低的说道:“你回酒店好好休息,好不好?真的。” 确实有些晕,她就没在强硬的婉拒,而是应了:“好。” 打了网约车后,季斯言在医院门口陪她等着,看着人上车才回医院去。 她再回到季斯月病房时,护士走进来把氧气罩撤了,说:“如果患者有食欲的话,可以适当的喂他一些清淡的。” “好。” 季斯月的精神头比昨天好些了,颜安安在家属床上睡着了,她们说话只好压着些音量。 “那张卡里都是你之前打来的钱,没怎么动,我没有全给季承德。” 季斯言听到这话,有些惊讶的:“你没有给他?那你...” 季斯月打消了她的顾虑:“他生病了,要人照顾他,没有太为难我。” 她咬着下唇,忍着声匍匐在季斯月旁边抽泣着哭,季承德每天都要去喝酒打牌,没钱买酒肯定会骂姐姐很难听的话..她不是没见识过,但骂的次数多了她们都麻木了。 可怜安安那么小,却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 “斯言,”季斯月也有些哽咽的喊,“就是安安..”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安安,没有哪个母亲能去坦然的接受自己无法陪伴孩子长大的痛。 “我会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季斯月对她的好,她始终记得不敢忘,“安安去到沪城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我以前就让你带安安来沪城上学,你就不肯。” 季斯月无奈的叹了叹气,更多的是身不由己,也是不想给季斯言造成负担。 她一直都知道季斯言虽然嘴上会说着什么都好,但很多事情受到什么委屈都不会跟她们讲,这么多年恋爱也不谈,肯定是想着工作多给她和安安打些钱让她们日子好过些。 安安跟季斯言生活,她难免不有顾虑,季斯言带着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更难了。 再三琢磨之下,她还是得问:“你在沪城…有没有交到朋友。” 那个朋友指的什么,季斯言自然明白,她早就有计划趁最后的这段时间介绍祁甜让姐姐看看。 “有。” 季斯月担忧地问:“他会不会介意安安。” “不会,她是个很好的…”季斯言顿了顿,“很好的姑娘。” 季斯月抿了下唇,苦思一阵,自己的妹妹是个同性恋这个问题。 若换作从前她定是会劝导的,可她现在时日不多了,好像多大的事情都不是事了的淡然,也激动不起来了。 “她来了吗?” 昨天半夜她睁眼看了看,季斯言不在房里。 她垂眼,平静道:“嗯,我也没想到她会来贵城,等她休息好些了,我就带她来见你。” 季斯月点了点头,有些困意。 光躺着说话,也累的不行。 趁季斯月休息的功夫,季斯言也抽空回酒店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翻行李箱时看见在金陵买的小玩意还没给祁甜。 正吹头发,祁甜发来几条信息。 「刚刚找王警官顺便帮你问了一下安安抚养权的事情。」 她正郁闷这件事情:「王警官怎么说?」 安安直系亲属奶奶爷爷还在世,但没管过她们母女,而季斯言她算是旁系亲属,在法律上不是顺位的监护人。 祁甜发了语音:“王警官说如果要将安安户口转到你的名下,得让姐姐现在还清醒些,立好遗嘱公证,明确离世后安安的监护人是你……” 她一点点的和季斯言说着细枝末节,以确保不会出错。 当天下午,季斯言就照着祁甜说的去办了,季斯月提起说过两天好些了,想去贵城的市中心转转,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 她应下了,晚些去看了看行程安排。 祁甜在酒店待的郁闷了,就打电话给祁月聊天。 先是简单的过问了几句,然后她就见缝插针的步入正题。 “妈妈。” 有事喊‘妈’没事喊‘祁月’的习惯从来不变。 “你喜不喜欢小孩子啦?” 祁月那天还有打麻将的杂音,发出发财的笑声:“当然喜欢的啦,哪有老人不想有孙子孙女带的。” 听见这个回答她满意了:“那就好。” 她想着,那以后还能让祁月去带颜安安,即减轻了季斯言的负担,也省得祁月天天盯着她看哪哪都不顺眼。 祁月手中握着牌,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忽然她惊跳起来,牌都打乱了。 “喂!祁甜!” 把牌友吓着了,也把祁甜吓着了。 “怎么啦,妈。” 祁月拿着手机跑到外面,尽量压低声音,又压不住气愤的心:“你跑到外面乱搞了!?你未婚先孕啦?!!” “哇靠。”祁甜也暴跳如雷的,“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祁月摸着受惊的心脏:“那你突然问我喜不喜小孩干嘛!” “那当然……” 隔着电话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什么?” “回家再跟你说。” 祁月骂道:“影响我打牌的心情真是。” “……” 第二天一早,祁甜就起来折腾挑衣服画个淡妆,因为昨天季斯言说姐姐要想见她。 这算什么! 这算见家长了,肯定得好好捯饬捯饬。 季斯言到医院楼下和她一同用过早餐后,她们就一起走去医院。 没有意料之内的紧张,可能她也没想到见家长会是在这样沉重的环境里,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已经盖过了其它,走进病房时却有股格外的淡香弥漫在空气里。 季斯月平静地躺在病床上,蜡黄薄肤紧贴轮廓,深陷眼窝盛满疲惫与异样平静。 见祁甜进来,她平静的眼眸绽出一抹惊喜的星光,一丝微弱光芒如灵魂余烬,倔强闪烁于灰败之上。 季斯言介绍说:“姐姐,她叫祁甜。” 至于季斯月这个名字,一早她就听过了,和季斯言一样的好听。 一路上她都在想该如何称呼季斯月,想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跟季斯言一样喊姐姐吧。 短暂的一段寒暄。 季斯月问起:“斯言还没告诉我,甜甜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祁甜回答:“我是画漫画的。” “漫画?”季斯月显然不懂。 于是祁甜就打开手机,翻出自己的画作给季斯月看了看,季斯月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斯言小时候不是也画过吗?” 她笑意晏晏的看向季斯言。 季斯言小时候画过漫画这个话题,一下子在祁甜脑子里炸开了,季斯言居然从来没跟她提到过!她怨怼的小眼神看向远处在削苹果的季斯言。 季斯月又说:“对啊,不过她用铅笔画的,没有甜甜画的那么精美好看,不过后来上高中我就没见她画过了。” “这样啊……” 祁甜又不免好奇,是因为什么让季斯言放弃了,但对于那个时候的季斯言来说,放弃的理由有千百种,而坚持的理由却只有一种,热爱。
第34章 宝贝 季斯言和祁甜商量了去市中心这个问题,季斯月现在这种情况出去风险很高。 祁甜想了一圈说由她先去市中心安顿好吃住行这些,然后季斯月好一点了就再带过去,她就在贵城等着。 本来季斯言不同意,觉得自己是本地人应该由她来解决的,但她要照顾病人没法走开只好妥协了。 临走去车站那天季斯言还来送她,她塞给了祁甜一个红包,说是季斯月要给的。 “不行,我不能要。” 况且她根本不差钱。 季斯言和她解释说:“姐姐说,她是我唯一的家人了,这是习俗必须要的本来那天见你就应该给的。” 红包很厚,拿上去都沉甸甸的,祁甜拿的很不是滋味。 季斯言又说:“不用有负担,我有钱给姐姐看病的。” 那天的卡里存了40多万,可以说几乎季斯月都没怎么动过。 她们在车站口抱了抱,虽然只是分别几天祁甜还是有些舍不得,她可能已经对季斯言行成了一种依赖,有季斯言的地方她才想待。 郁清因为要回沪城处理事情,前一天就走了,临走时郁清说会在沪城等着她们回来一起聚个餐再离开。 坐在列车上,祁甜一个人就格外的孤单落寞。 不过她的人生宗旨是,孤独来临的话那就享受它,一个人如何与自己相处与世界相处才是人生道理。 …… 贵城被人们亲切的称为洋芋国,这一点都不夸张,大街小巷各种各样被烹饪煎炸的洋芋飘香,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贵城人民做不出的洋芋美食。 祁甜把酒店定在离医院比较近的地方,以防到时候发生什么意外,然后要提前去过了一遍路线,看看什么好吃好玩。 吃喝玩乐了三天,晚上她和季斯言打视频时,声泪俱下的感慨:“我们以前在沪城过得什么苦日子,这也太好吃了。” 说着她往酒店配备的电子秤上站去,胖了5斤是最好的证明。 季斯言在医院的安全楼道里,视频里很黑只能看清楚一些脸部轮廓。 “你可以记一下喜欢吃的菜,我们回去可以做。” 她毫不客气地报了一长串菜名:“狼牙土豆、糯米饭、还有那个脆哨好好吃!槽辣椒炒肉,那个辣椒好辣,但是好好吃……” 一副说着都要流口水的模样,满眼都是对美食的渴望。 她还没说完,季斯言突兀的插了一句:“祁甜,谢谢你。” 祁甜诧异的顿住:“怎么突然谢我?” 她默了默,语气很轻的说了声:“如果没有你陪我,我可能……” 成年人的躯壳,很多时候都是看去坚韧的盔甲,实则崩溃就在一瞬之间,她想过很多次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人总要拼命的去热爱或者坚持些什么而活着吧? 她买房、买车、给每个月给季斯月打钱想让她和安安好过一些,这些都是她曾经坚持活着的理由,但她的灵魂始终还是空虚的。 可直到祁甜出现,她的灵魂才得以被托举,那不是因为祁甜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在早餐店里,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与季承德玉石俱焚了,就是那一刹那祁甜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在失控的边缘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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