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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简中梅笑,“可是她们都觉得这是一件应该羞耻的事,是吗?” “嗯。” “月经呢,它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个月按时来月经,那就证明你的身体很健康,它在更新再生,你不是最爱干净了吗,枝枝,你可以这样想,一个月的时间,你体内多少会积累一些需要代谢的毒素,那月经就是定期清理你体内环境的好帮手,换个角度想一想,是不是觉得来月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云枝眨了眨眼睛,觉得非常有道理。 话都说到这了,简中梅觉得有必要给她普及再多一点知识。 “只有来过月经的女孩子,才会怀孕的。” “啊,生小孩吗?” “对的。” “那……怎么才能生小孩啊?” “你不知道呀?” 云枝认真口吻说:“她们说,两个人结了婚,有了夫妻名分,躺在一张床上,就有小孩了。” 她天真的话语把简中梅逗笑了,“哦,你说的意思我懂了,结完婚就是夫妻了,然后两个人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需要做,孩子就直接有了,是吗?” “嗯,不是吗?” “怎么这么可爱呀,宝贝。”简中梅捏了捏她的脸,“怀孕呢,是需要两个人发生性关系的,具体的,等会儿我给你找本书,你可以自己看。” “书里会讲吗?” “当然啦,月经羞耻是没必要的,同样的,性羞耻也是没必要的,能够正视身体的需求,也是一种勇敢。” 云枝似懂非懂地点头。 简中梅沉默许久,突然想起过往的事,眼眶渐渐湿润。 “我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怀了年年,我其实是不想结婚的,我觉得恋爱,结婚,生孩子,不是必须要连在一起的三件事,恋爱就一定要结婚吗,结婚就一定要生孩子吗,生孩子就一定要恋爱要结婚吗,可是没有人懂我,他们说我另类,说我未婚先孕,是下贱,是荡.妇,我以为我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但我高看我自己了,外界那些流言蜚语实在让我无力抵抗,我就那么仓促地和那个男人办了婚礼。他多情*,可我爱他,我愿意跟他发生性关系,可我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男人,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想嫁给他。果然,我最初的想法没有错,结婚没到一个月,他在我孕期出轨了。我恨他,我怎么可能不恨他。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当时勇气不够,恨我肚子里那个流淌着他一半骨血的孩子。” 简中梅抱着云枝泣不成声,那是云枝第一次觉得,简中梅亲近自己比亲近年年要更多,不是她想要跟年年比什么,而是当下,她真正感受到什么是圆满的母爱,没有任何外界的牵扯,是正值年少的她,感受到的这世间最温暖的情感。 简中梅没有读过很多书,但云枝生命里最深刻的意识觉醒,便是来自于她。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云枝不会背叛,那就是简中梅。 此时,面对年年,云枝脸上薄红渐渐散去,她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对这种事回避不谈,坦荡地回答了年年自言自语的话。 “因为姐姐的身体正在发育,等再过几年,年年的身体也会发育的,到时候,我们的身体就又会变得一样了。” “那以后我也要穿那样的小背心吗?” “嗯。” “穿小背心,会不会不舒服?” “穿久了,会有一点。” 年年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指了指云枝的胸,“姐姐,我觉得你这里长得好漂亮啊,可以给我摸一摸吗?” 这……不太好吧。 云枝犹豫间隙,年年因为姐姐没有立刻满足她的要求,冷脸了。 云枝想起简中梅给她的那本都是生理知识的书,她从中学到很多,知道男女之间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但里面没有说,女女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啊。 摸一下,又不会怀孕。 为了不让年年失望,云枝咬着牙说:“只能……只能摸一下。” “好。”年年开心极了。 她伸手过来时,云枝往后退了一步,“去把门关上,别让妈看见了。” “为什么?” “因为……”云枝绞尽脑汁地想,“因为女孩子的胸,不能随便给别人摸。” “我是别人吗?” “不是。” 云枝愣神之际,年年伸出去手,握住那一团,眼睛顿时亮了。 软的! 比橡皮泥还好捏! 云枝慌张地望向门口,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用力推开年年,衣襟端正地坐在床边,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她,实际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 年年若有所思地看着姐姐,回头看了眼从房门口经过的简中梅,年纪小小的她,隐隐读懂了姐姐的眼睛。 “我还可以再摸一次吗?” “不可以。” 云枝拒绝的声音没那么温和,她的视线越过年年,落向门外,那双眼里有讨好有恐惧有愧疚,有太多太多年年突然又读不懂的情绪。 年年不甘心,当天夜里,她趁家里的大人都睡着了,偷偷爬上姐姐的床,撩上去她的衣摆,报复性地摸她,揉她。 云枝眼皮颤了又颤。 一夜又一夜,年年得手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年年只是觉得好玩,有趣,觉得别人不能对姐姐做的事,只有她能做,多摸姐姐几下,她和姐姐的亲密程度就无人能及。 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每一次,姐姐都睡得很沉。 可是,云枝知道,云枝一直都知道,她很压抑很被动,理性告诉她,应该推开胡作非为的妹妹,那颗恶劣的心却说了真话——她不想。 直到那一晚—— 夜色深沉,迷迷糊糊的云枝睁开眼,月光勾勒出站在门口的人影轮廓,房间里的空气似被抽空,云枝的心瞬间提到嗓眼,她喘不过来气了。 简中梅手指紧扣门框,眼睛通红。 她们对视着,在这荒唐的一刻。 云枝看看自己被推到上面的衣服,再看看还不明所以的妹妹,脑海里一片空白。 简中梅表情复杂,没有惊扰到还没发现她的年年,把门带上,默默离开。 云枝彻夜未眠,怕极了,她忘不掉简中梅眼里流露出的失望。 结果如她所料。 简中梅那一眼的失望,延续到今后的生活里。 简中梅从前怎么对待年年的,今后还是怎么对待。但她对云枝,没有从前那么亲近了。 云枝恍然大悟,原来不管自己有多努力,都无法得到想要的母爱。 如果没有拥有过,她可能不会抱有幻想,但拥有过后,就变得贪心,想要,很想要,还想要更多。 于是她开始拼命表现,希望能重拾那份失去的母爱。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她的房门,整整锁了三年。 简中梅渐渐遗忘了那夜那一眼,只当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没有再对云枝不冷不热。 令云枝没有想到的是,她重拾了母爱,却失去了妹妹对她的依赖。 邻居家的女孩常来家里玩,最近,年年和那女孩总是把房门上锁,一待就是好久。 正巧去卫生间洗手,云枝透过没关严的房门,看到年年撩上去女孩的衣摆,对她说:“可以吗?” 云枝心里一阵酸楚,说不出来的不舒服,别开眼睛,快步离开。 当晚,她锁了三年的房门,打开了。 可是,她没有等到年年。 后来,她每周都为年年留一次门,这样如果当晚没有等到年年,她就可以对自己洗脑说——年年前几晚肯定来过了,只是门锁上了,她进不来。 骗得了自己一时,骗不了一世。 这个月,那个女孩第五次来家里了,年年去冰箱给她拿水喝,经过姐姐房间,她诧异地看着神色古怪的云枝。 “姐姐,你怎么了?” 云枝眼睛红红的,手里拎着一根很长的有线耳机,攥紧她手腕,强势把她拉进来。 门锁一响。 几声争吵过后,紧锁的房间里面传来年年委屈的哭声。
第67章 于衫,我们可以回家了 叶斯贤问:“所以后来你用那条有线耳机做什么了?” 云枝吹出去最后一口烟,摁灭烟头,对着夜光照耀下微显诡异的池水,笑声喑哑。 “我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手很凉,脚也很凉,浑身都在抖,失控的我面目可憎,理智也拉不回来。我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明知前面是万丈深渊,我却执意要跳。直到今天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我会在小简面前露出那个样子,做出那样的事。” “你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我问她,为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为什么要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我歇斯底里,而她,仰着眼睛看着我,一脸平静,好高傲的一双眼睛啊。她仰视我,我却觉得我在跪拜她。我只是个普通人,偶尔也会沾沾自喜,她是被我一手驯服成那样高傲的样子,我为自我献祭式的付出而感动,后知后觉发现,她的高傲,可能完全是她天赋异禀。那时我的心好惶恐,她是我塑造的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她是不是想要从我身边跑走了,于是我抓住她脚踝,把她双脚捆住,要她永远做我笼中金雀。” 叶斯贤表情何止恐惧。 云枝搂着她的腰,食指挑起她的下颌,慵懒的语调里透着刺骨的冷。 “当时,她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委屈地哭了,我既兴奋又愤怒,兴奋只有我能够摧毁她的高傲,愤怒她真是不争气,怎么能这么容易就缴械投降。” 叶斯贤把脸侧到一边,躲开她的触碰。 云枝歪头轻笑,自我说服般呢喃,“她是我亲手养大的妹妹,是我们的妈妈唯一的至亲骨血,我不能对不起妈妈,兴奋是不对的,我必须要拿出来姐姐该有的样子,代替妈妈,好好教育她,于是我……” 说着,她挑起的眼尾耷拉下来,精气神一下子掉没了,用冷淡的语气掩饰心底的绝望,“于是我扇了她一巴掌。” “你居然会舍得。” 云枝双眼空洞,翻涌其中的暗涌压抑无比,“巴掌落在她脸上,她哭了,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舍不得,是发泄出去愤怒之后的快意。” “你在愤怒什么?” “谁让她起了摸别人的心思,谁让她再也不进我房间,她是怎么敢的。你知道吗,斯贤,我还想再扇她一巴掌,但……” 她的语气渐渐兴奋起来,“但你能想到吗,她钳住我手腕,把我扇她的那一巴掌,还了回来,很用力很用力,我的半边脸都麻了,但我不怪她,我甚至想夸一夸她,做得真好。” 叶斯贤真的不能共情她的心理行为,“云枝,你有受虐倾向吧。” 此时此刻,云枝颇有炫耀成果的意思,“你以为调教一只金雀很容易吗,外面的世界那么好,没点诱惑,怎么让她心甘情愿留在笼子里。激她扇我那一巴掌,是她赏我的,也是我赏她的。” “她很聪明的,也很有个性,怎么会甘心做一只金雀?” 云枝转动中指素戒,运筹帷幄的语气说:“斯贤,土里土气的衣服随时可以换掉,妆容可以随时调整,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所谓笼子,其实是隐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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