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书枕听得认真,不由自主点头。 春花奶奶笑了:“有没有用哪是这么看的。转眼人也三十了,我问她找不找婆家,她也不找,那我也由着她嘛,不管了。” “嗯,那后来又怎么有的新姜?”明书枕问。* 新姜听到自己的名字,“咯吱咯吱”笑。 “我这个闺女还是不甘心,不想在学校里待,又要去申博。我们这里都没听说过博士的,申博要看英语的,她一直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哪会什么英语。” “那后来申上了吗?”明书枕发现自己听故事真没耐心,总是问。 “申上了,人都三十六了。联系了好几个老师,人家一看这岁数,还没结婚,都不要。她就给人写信,她字好看,我教的。”春花奶奶很自豪。 “我闺女的字特别大气,那老师只看字,还以为是个男同志写的,三十六岁了还来读博,把人招了进去。结果人招进去一看,是个女同志,他不想要女同志,但是也不行了,已经招进去了哈哈哈。”春花奶奶讲完这个乌龙,自己开始发笑。 明书枕听完,也还是不知道新姜是怎么来的,但她也不敢再问了。 “唉,现在人在研究所呢,踏实了,终于不在学校教书了。”春花奶奶叹了口气。 “读博的第一年就有了新姜了,大着肚子给她老师写报告。我说你这不是坑人家嘛,把你招进去了,你又去忙别的了。” 有新姜在,春花奶奶没有提新姜爸爸的事,不过听她的意思,新姜的妈妈应该是一直没有结婚。 明书枕听完,觉得碗里的红烧肉也不香了。 她原来只以为新姜的父母是在外面打工,没想到居然是在研究所工作,那还不把新姜也接过去。 可她没资格过问这些,而且当着新姜的面,她不想说这些。 只是觉得唏嘘,新姜妈妈应该是一位很有自我很有追求的女性吧。 从新姜家出来,明书枕明书砚两个人又走过那片菜地。 明书枕一路很沉默,她不说话,明书砚也就鲜少提起话题。 “唉,感觉这里的每个人都藏着故事啊。”明书枕看地上的狗牙根,枯黄的像是被灼烧过的头发。 “肯定啊,大家都活了那么久了,能没点经历吗。”明书砚语气平常,倒没有感慨的意思。 “嗯。”明书枕又陷入沉默,想到了来这里乡村帮扶的刘文静和支教的宋锦。 “老大,你有故事吗?” “嗯?我?”明书砚看着前面的路。 良久,她轻叹:“有啊,你想听?” “要是能说的话,我就想听。”明书枕这会儿还不知所畏,语气也很轻松。 “嗯……”明书砚考量了一下,没了新姜和宝塔带路,两个人走路的速度慢了不少,应该够时间把故事说完。 “我们家一直想要个儿子,但是我妈生不出来。”她慢慢开口,声音很淡漠,像一朵昙花静静地开。 “后来我爸又在外面找了一个,就是我小继母。小继母人其实挺好的,对我也还可以,至少学校里开家长会,我的位子终于不是空的了。” “确定小继母怀了男孩之后,我爸就跟我妈离婚了,把小继母娶进了家。再后来,小继母生出了弟弟,我爸很开心。”说到这,明书砚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看着路。 “你学过生物,应该知道孩子的性别是由父亲那一方决定的吧?”她问。 “……嗯。”明书枕没想到这个故事是这样的故事,有点不知所措。 “我以前还想过,怎么我妈怎么生都生不出男孩,小继母一生就是个男孩。”明书砚皱眉,“后来也确实证明了,我爸命里就是没有儿子。” “去做鉴定,小继母生的弟弟跟我爸没有血缘关系。”说到这,明书砚没有再往下说了,两个人也走出了菜地。 脚下没了狗牙根,少了些松软。 明书枕还要追问:“然,然后呢?” “然后……”明书砚语气还是平淡的,但却轻轻蹙了下眉头,“然后小弟弟就被我爸摔死了。” “啊?”明书枕惊讶,把头摆过去看着明书砚,仿佛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明书砚没有形容别的。或许小婴儿被摔得脑浆四裂,触地的时候就没了呼吸,也或许小婴儿到了地上还咧着嘴哭,挣扎了一会儿才息了声。 在那个价值观还未成体系形成的年纪,她看到那个画面,心里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 但明书砚什么也没说,明书枕也不愿去脑补。 两个人一阵沉默,明书枕又感觉到了久违的胃疼心脏疼的感觉。 不过这一次疼痛的程度很轻,酥酥麻麻的,时间也很短暂。 她怅惘地看着前方的路,觉得很心疼老大。 “那,那你爸爸没,没去坐牢啊?”明书枕问完,立刻觉得自己脑子被驴吃了,问的什么狗问题。 “没啊。”明书砚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就对外说小弟弟生了病,夭折了。” “那你小继母呢?” “不知道。”明书砚皱眉,“可能跟我妈关在一起了吧。没再见过。” “关?关在一起?”明书枕有点糊涂。 “嗯。”这是明书砚第一次跟别人说自己的家事,“我妈生育了太多次,身体不好。一开始我爸说送她去疗养,但是有了小继母之后,我爸又开始说我妈精神有问题,要送她去精神病院。” “啊。”明书枕惊愕,除了语气词,再不能找到其他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那个精神病院我也去过,不是很大,是我爸自己的产业,估计也没想着对外营业,就是关我妈和我小继母用的。” 明书枕还想问明书砚没再去那里看看吗,但她已经问不出口了。 “对不起啊老大,我不应该让你讲故事。”她有点小伤心,但是又说不出来这份伤心是对着谁。 “嗯?没事啊。”明书砚笑笑,“是我自己想说的。” “我觉得,人总是要主动抓住点什么的。”明书砚看着明书枕,目光深邃,意有所指。 明书枕没听懂,懵懵地看着明书砚。
第43章 你把脚放到我腿上吧 明书砚脸上带着不明朗的笑意。 冬天里,天空都是阴沉的,不明媚,也看不到几朵云。 “枕枕,”没有人的时候,明书砚还是这样叫,“你养过狗吗?” 明书枕摇头,她没有这样的耐心和精力。 “我刚工作时,住着租的房子,小区里有一群流浪狗,我经常喂它们。”明书砚慢条斯理道。 “其中有一只小白狗,脏兮兮的,特别粘人。我每次过去,它都朝我撒欢,四肢朝上露出白肚皮想让我摸它。” “但是它太脏了,我每次都是很敷衍地摸一摸。”明书砚低头浅笑,脸上现出回忆的表情。 “我后来看网上说,动物的弱点就是喉咙和肚皮。它们四肢朝上,亮出了自己的弱点,既表示臣服,又代表友好。” 明书枕知道这个,狗狗们亮出自己的肚皮,就好像在说,看,我没有恶意,我很安全,你快来跟我玩吧。 “所以,人其实也是这样吧。先把自己完整的暴露出来,如果能接受,不嫌弃,就继续往下发展。”明书砚声音很轻,像久远的风玲。 明书枕琢磨着她的意思,突然心里一顿,抬头看过去。 明书砚今天穿了一身黑衣,虽然有银耳饰和腰带做视觉上的隔断,但明书枕看过去的时候,视野里还是暗了暗。 所以刚才……老大提起的那些,是在向自己示弱吗? 像小白狗一样,袒露自己的肚皮,告诉自己,我是一条小流浪啊,我脏兮兮的啊,我并不是品种狗啊,我没有打疫苗啊……然后小流浪摇起尾巴,两颗圆滚滚眼睛亮亮的,汪,即使这样,我也很忠诚啊,我很乖的,你要不要收养我啊,或者你摸摸我的头行不行,我会摇尾巴的,你看啊,我摇尾巴很厉害的…… …… “老大……”明书枕缓缓开口,心脏很用力地抽动了一下,又是一阵疼痛。 尽管上次去医院检查,心电图心脏彩超都显示自己的心脏很健康,没有问题,但明书枕怕再这样莫名其妙抽一下疼一下的,她非得有什么问题不可。 明书砚侧过脸,神情淡然,但明书枕明显觉得,两个人之间少了一层隔膜。 之前或因为上下级关系,或因为各方面的误会,明书枕总觉得两个人有距离。现在这层隔膜的消失,也不纯粹是因为明书砚剖开了自己,更多是因为,明书枕突然觉得,这条小流浪摇尾巴真的很厉害,好想抱抱她…… 灰色调的天空下,明书枕看着自己身旁的人,小心脏揪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疼着。 明书砚扫她一眼,直接看穿她:“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我,你不是说感觉每个人都很有故事吗,我只是跟你讲一下我的。” “哦……”明书枕一阵心虚,不敢跟说话的人对视,“我没可怜你。” “那你这看狗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额。”明书枕眨眨眼,小心脏瞬间不抽抽了,也不疼了。 “你以为你像狗一样可爱啊?还看狗一样看你,人家狗狗还会摇尾巴嘞,你有尾巴吗?”明书枕在心里吐槽一番。 * 晚上回了酒店,明书砚看着明书枕吃药。 虽然明书枕觉得自己已经不难受了,但还是顺从地吃了药。 吃完药后,人躺在床上,刷着手机酝酿睡意。 明书砚去了洗手间洗漱,房间里很安静。 白炽灯投下明亮的光线,闪了几下,突然灭了,空调“叮”的一声,上面的小蓝点也灭了。 “嗯?”明书枕懵了一下,以为是明书砚洗漱完出来关了灯,但没听见有另一个人走动的声音,她才猜到可能是停电。 头朝洗手间的方向探去,视野里一片漆黑。 她不放心,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过去。 “老大?” “嗯?”没想到明书砚立刻回了。 明书枕站在洗手间外面,因为门是半磨砂材质的,她不敢往里看,头撇向一旁。 “老大,好像停电了,要不要把手机递给你,你照着穿衣服?” 明书砚在里面没有回,洗手间里也没有传来流水的声音。明书枕有点犹豫,举着手机往里面照明,头愣是不敢转回来一点。 “咔嚓”,门从里面打开了。 明书砚走出来,头发还湿着,她今天穿的是一套分身的睡衣,蓝格子图案很像病号服。 “额,老大。”明书枕看人一眼,举着手机傻傻站着。 “我问一下前台。” “哦,好。” 明书枕随着明书砚往床边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43 44 45 46 47 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