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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明月双手空悬，像是抱孩子的姿势，还唱起了卫大娘给她唱过的摇篮曲，“不是抢，是跟他们说这孩子天生剑骨适合修道。” 二长老嘲讽道：“那就是骗孩子咯。” 卫明月不在乎手段入不入流，只要好用就行，她养的小夜雨肯定满心满眼都是她——得努力提升修为了，不然小夜雨还没长大，她就老了。 洛一低声说：“二长老，明月师妹先是被雷劈，又遭受这么大的打击，精神好像出了问题，您就先顺着她吧。” 二长老一瞅，喜事变白事，卫明月脸上却满是笑容，有够诡异的，“先去魂殿。” “大师姐在魂殿吗？”卫明月一惊一乍地问。 二长老说：“魂灯里可以找到些信息。” 卫明月咧嘴笑，“那我们快走吧，大师姐都等急了。” “投胎没那么快。”二长老想骂人。 洛一双手合十：“您多担待。” 二长老一甩手，“算了，我跟神经病置什么气。” 魂殿里，夜魔早就清理完了，二长老气势汹汹地走在前边，洛一扶着卫明月紧随其后，石壁上的魂灯明明灭灭，甚至有在她们眼前灭掉的。 二长老说：“被夜魔吃掉的人没有来世。” 洛一说：“司徒师兄都告诉过我们了，我们不怕。” “像这次这种规模的永夜，不知道要用多少弟子的命去填，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转过最后一个弯，二长老看着眼前的情形，沉默了。 卫明月看见夜雨的魂灯，连滚带爬的扑过去，碰倒了一大片，但那些魂灯还是燃烧着，只有夜雨的，彻底熄灭了。 给了希望，再让希望破灭，比一开始的绝望更痛彻心扉，卫明月拿起自己的魂灯试图把夜雨的魂灯引燃，声音颤抖地说：“大师姐，你怎么不亮了呢？” 洛一问：“二长老，大师姐她......” “只剩一种解释了，她好不容易抗过了雷劫，又遭遇了夜魔，“二长老也心慌了，”这下出大乱子了。” 卫明月的裙摆被点燃，她视若无睹，呆呆地原地转圈，她已经流不出更多的泪水了。 洛一说：“你别动，风越大火烧得越旺，我来灭火。” “我要跳舞，”卫明月在火苗中舞动，不让洛一抓到她，火势从衣服蔓延到头发，火光中她的脸色也没那么惨白了，还有一丝少女羞涩的红晕，“大师姐喜欢看我跳舞。” 二长老最会控火，她把火全收进自己掌心，破口大写，“你要死啊！” 卫明月把两个魂灯并在一处，“婚书里都写了，生同衾，死同穴，等我烧成灰烬，风会带我找到大师姐的。” 洛一把魂灯抢过去，“你别干傻事。” 二长老说：“夜雨拿她的命换你的命，你却要这么草率地结束一些，我都替她不值！“ 卫明月附和，呵呵笑道：“我也替大师姐不值，她救了我的命，对我比对谁都好，我却恩将仇报，给她吃了绕指柔......” 二长老掐住卫明月的脖子，“你说什么？” 洛一去掰二长老的手，一边掰一边求饶，“明月师妹经不起掐啊。” ”你知道绕指柔是什么吗？“二长老目眦欲裂，她与宗主亲如姐妹，把夜雨当自己的亲侄女，“我以为夜雨对你用情至深，甘愿用她的性命换你的安危，你却说是因为她吃了终绕指柔，你真该死。” 卫明月闭上眼睛，她让夜雨吃下绕指柔的因，种下天人永隔的果，她后悔了，如果被二长老掐死能让二长老好受一点，她也不介意，只当是送自己去见大师姐了。 洛一急得团团转，如果二长老铁了心要掐死卫明月，那她就要拔剑了，“大师姐尸骨末寒，要是这么快就在地底和明月师妹团聚，她不会瞑目的。” 二长老松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卫明月脸上，“假的终究是假的，别去碍夜雨的眼，活着慢慢赎罪吧。” 卫明月倒地，脸上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她一言不发，伏在台阶上像个失了魂的人偶。 二长老负气离开，洛一无措地给卫明月擦眼泪，“想哭就哭吧。” 很快走进来两个人，”奉二长老之命，将私自使用禁丹的弟子卫明月收押，跟我们走一趟吧。” 洛一还心存一丝侥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审了就知道了。” “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抓人？” 洛一拔出红竹剑，但她不是两个元婴修士的对手，一人与洛一对阵，另外一人轻松抓住了卫明月，卫明月从头到尾都没有抵抗过。 看见洛一受了伤，卫明月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别管我了，你走吧，不然你也会被我连累的。” 洛一一下惊醒过来，任由他们带走了卫明月，却并不是要放屁卫明月，而是如果她也被抓了，还有谁能救卫明月呢。 对于卫明月，洛一一直有一丝愧疚，如果天雷来时，她没有松手就好了，也许大师姐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有自保之力，就不会被夜魔…… 洛一理了理思绪，所有人都在消灭夜魔，只有先恢复纯阳宗的内部秩序，才能继续为卫明月奔走，至少现在牢里是安全的，若她多出几分力，在大长老面前求情时也能多几分底气。 议事厅里，三位长老还是无法接受夜雨魂飞魄散了这件事，大长老愁眉苦脸，二长老和三长老互相指责。 二长老说：“整个纯阳宗除了你没人炼得出绕指柔，那可是禁丹，你有没有点长老的自觉。” 三长老也不甘示弱，“绕指柔只会让人动情，可做不到把一个人的灵力全抽干给另一个人用，这么逆天的灵器也只有二长老你炼得出来了。” “夜雨非要我做，她把卫明月的命看得那么重，还不是被绕指柔给迷惑了。” “你可以不做啊。” “夜雨命那么硬，什么都抗得住，谁知道卫明会被天雷劈呀。” “所以嘛，都怪卫明月，要不是她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三长老把锅用干干干净净，应证了他不是好人那句话。 大长老说：“你们吵够了，就说说该怎么处理卫明月吧，一直关在牢里也不是个事儿。” “死了最干脆，不然等夜雨的死讯公布，受过夜雨恩惠的人唾沫星子也能把她淹死。”二长老翻了个白眼。 三长老拍拍手，“不愧是蛇蝎心肠啊，但卫明只是想让夜雨爱她，也没想过会发生后面的事，我觉得罪不至死吧。” “你还替她说话？” “其实你也没那么想杀了她吧，”三长老悠然地说，“魂殿发生的一切，狐女来找我替卫明月求情的时候都告诉我了，你本来可以动手的。” 二长老怒道，“当时我只是怕她死了无尽书会失效，谁知道她是冒充无尽书主人进的内门，从根上就是坏的。” 三长老摇了摇手指，“你看你就带个人情绪了吧，那是夜雨在我们面前瞒天过海，卫明月可没这本事。” “她只有害人的本事。” 大长老让他们俩都静一静，“卫明月虽然有错，但也不能杀，无尽书现在什么话都不肯说，一开口就是要见卫明月，不是主人，胜似主人啊。” 二长老不忿道：“难道还要把她供起来？” “杀了她除了泄愤还有什么用？青瞳，你是宗主的好姐妹，更是纯阳宗的二长老，你做的一切，都要符合你的身份。” 二长老转过身，她知道留下卫明月用处更大，但她不想听。 “不仅如此，夜雨真正的死因也要隐瞒，就推到夜神身上吧，”大长老叹气，“这都是为了增加对抗夜神的筹码，万事开头难，找到了第一块神器碎片，剩下的去把无尽书请来，看看如何用神器之间的关联找到剩下的，最好能将天命所归之人一起找到。” 二长老奉命不情不愿地去找无尽书。 以往无尽书不想回答问题，会把藏书阁闹得天翻地覆，自打夜雨死后，像条咸鱼躺在窗边，一开口就是要见卫明月。 二长老恨铁不成钢，“卫明月把你真正的主人害死了，你还向着她，对得起宗主和夜雨吗？” 无尽书脑子一根筋，“主人明明是被夜神害死的，小主人现在很危险，我要保护她。” “你？保护她？” 夜雨说过不能泄露卫明月身份的密秘密，所以无尽书咬死了不说，“反正送我去她身边就行了。” 二长老问：“难道你也吃绕指柔了？” “绕指柔？是那个吃了之后就会对另一个人倾心的灵药？“无尽书恍然大悟，“原来小主人给主人吃的是绕指柔，我还以为她给主人下毒呢。” “你就这么点反应？如果夜雨没被迷了心智，不做那个护身符，也不会死了。” 无尽书说：“可是主人做护身符，是在她吃绕指柔之前啊，她就是个纯粹的傻子。” 二长老怔住了，“你怎么不早说。” “也没人问我呀。” 二长老拿起无尽书，“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救人。”
第 43 章 洛一剿灭夜魔表现出色，换来了探监的机会。 纯阳宗的牢房在地下，阴冷潮湿，在里面什么法术都无法施展，基本度绝了截狱的可能。 洛一从外边看见卫明月手脚被绑在木头架子上，连日来的劳累终于化作了一腔怒火，“你们怎么能把她绑起来，只要一日没有审判，她就还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守卫说：“狐女姑娘，您误会了，我们可不敢苛待她，是明月姑娘好几次想寻短见，实在没办法才这样的，我把门打开，您好好劝劝她吧。” 洛一进去一看，卫明月的手腕被柔软的皮草束缚着，白布包裹的地方渗出了血，不难想象下边伤口的形状。 卫明月还穿着大婚之日被火烧过的衣服，眼睛里却没了神彩，她微微抬起头，几缕头发垂落在额头，“你还来看我，不怕我害了你吗？” “虽然你做错了事，但我是你的朋友，肯定要偏向你呀，何况大师姐……”洛一自觉说错了话，闭口不言了，把卫明月放下来。 卫明月站不稳，抓着洛一的手臂，“大师姐怎么了？” “大师姐常对我们剑修弟子说，她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你，用了好多东西收买我们，所以你要好好的，别辜负大师姐的期待。” 卫明月自嘲地笑笑，“大师姐在的时候，我的人生有千百种可能，大师姐不在了，我变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她都看不见了。” “我以为夜雨是受你蒙蔽，却不想是她看错了人。”二长老声音比人先到，她叉着手进来，又损了卫明月一句。 洛一条件反射地挡在卫明月面前，怕二长老又动手打人。 无尽书紧跟着二长老进来，扑到卫明月身上，“小主人你别再自责了，主人她就是因为你上次伤得很重，所以才让二长老做了那个护身符，不是因为绕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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