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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见惯了她阴暗样子的沈曼菁看着她暴露在空气里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趁着一起将文心盛好在碗里的烩饭端到餐桌上时,她一把揪住了低自己一个头的沈幼薇的卫衣帽子。 “这么巧?文心在的时候你刚好跑来我家?” 沈曼菁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她几乎语气确定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又黑了我家监控系统?” 沈幼薇虽然人阴沉了点,脑子是真的好使,她不上学,却自学了很多数学和光脑编程相关的书籍。 沈曼菁也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学到什么程度了,但是据亲身经历,上次她得罪了沈幼薇,这死孩子当天晚上就锁了她的光脑。 要知道她买的光脑都是最新一代的顶配版安全防卫系统也是最顶级的,沈幼薇竟然轻松就破解了。 那天烧烤的时候,她就发现了沈幼薇的态度过于诡异。 这辈子她只见过她在沈芷那老东西面前这么老实,而她和文心第一次见面,阴暗爬行咬人的毒蛇竟然装的人畜无害一样,实在是异常。 偏偏今天又精准地跑来江市的别墅里找她? 有这么巧? 她不信。 沈幼薇完全不搭理她,扭过头又去帮文心端碗。 但是最后两个盛芦笋烩饭的碗已经被陈可稳稳当当端过来了。 她阴沉瞪了一眼陈可。 陈可:“……” 落座之后,文心还对沈幼薇夸赞道:“谢谢小幼薇了,帮了很多忙呢。” 今天的午餐是鲜嫩柠檬干煎鸡,玉米鲜肉生煎,以及一道番茄时蔬菌菇汤,最后配上香喷喷的芦笋烩饭。 食物摆在桌子上袅袅升腾着热气和香味。 “可以开饭了。” 文心这个最辛苦的人说开饭,大家才好意思动筷。 注意到沈幼薇似乎不知道怎么使用筷子,文心还耐心教了她。 “你像我这样夹……” 沈幼薇听着耳边那道温柔的声音,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她按照文心教给她的用筷子的方式尝试着吃了一个圆滚滚的玉米鲜肉生煎。 生煎底部的外壳金黄酥脆,咬一口最先感受到的是鲜美的汤汁,随后肉香和玉米的清甜混合在一起的馅。 “好吃吗?” 文心期待地看着她。 沈幼薇点了点头。好吃,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看她点头文心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好吃你就多吃一点,小孩子吃得多才能长身体呀!” 沈幼薇才18岁,长得却和15岁16岁似的,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过于苍白瘦弱的身体又让她看起来年龄比实际上要小。 好不容易把董荨给养胖了,文心看着沈幼薇这个样子真的是忍不了投喂的心情。 通常来说如果性别同样为A,信息素之间是会互相排斥的,而一般同性的信息素味道都好闻不到哪里去。 但是沈幼薇却觉得文心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和她做的食物一样,散发着一股温暖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转头正在和沈曼菁聊天的文心。 一眼,两眼,很多眼。 终于,迟钝的文心也发现了她时不时偷瞄过来的视线。 “怎么了吗?”她柔声问。 沈曼菁也停止了暗戳戳幼稚地和陈可抢夺柠檬干煎鸡块的动作,她直觉沈幼薇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就这样冷冷看着沈幼薇。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亲耳听到那个死孩子一脸害羞语气扭捏地对着文心问:“文心姐姐,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沈曼菁:“……?” 陈可看热闹不嫌事大,偷偷打开光脑录像。 文心对着小孩子慈祥的面目也有点撑不住破碎:“啊?” 沈幼薇乱拳打死老师傅,文心真的被她这么一句话给打懵了。 “不……不!”文心有点慌,她强行镇定下来后问道:“幼薇你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个?” “阿姨说,世界上只有妈妈会喜欢我。” 沈幼薇微微低垂着头,并不敢直视文心的脸,她像是陷入了某种癔症,说自顾自地小声呢喃着:“但是我的妈妈不喜欢我,阿姨说不喜欢我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真正的妈妈。文心姐姐你长得和我也很像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又羞涩地抿唇笑了一下:“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晚上我回去问阿姨了,阿姨说了,你可以做我的妈妈。” 那天烧烤的时候,帮沈幼薇夹起来刘海之后,大家发现她竟然和文心一样长了一双微圆的眼睛。之前陈可就说文心和沈曼菁长得像,那天却发现沈幼薇好像要和文心更像一点。 大家还讨论了几句,只当玩笑。 沈幼薇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回去照了一晚上镜子,最后她得到一个结论…… 文心表面微笑,心底已经开始忍不住抓狂了,到底是谁!竟然对着一个小孩子说这样说这些神神叨叨没头没脑的话! 她的视线转移向沈曼菁,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无语。 你们家里到底是怎么照顾小孩的啊?家里有奇怪的阿姨教坏小孩都没发现的吗? 沈曼菁也懵,沈幼薇一直和沈芷住在沈家老宅里,因为她性子古怪,正常的人根本忍受不了,所以贴身照顾沈幼薇的一直是家政机器人。 哪里来的什么阿姨? 想到这里,沈曼菁的表情也不禁严肃起来,该不会是有什么佣人不守本分把手神太长了吧? 虽然她也不喜欢沈幼薇,但是好歹沈幼薇也算是沈家唯一勉强顺眼的人了,她也不允许别人随随便便这样算计到她身上。 文心也不吃饭了,她认真看着面前的沈幼薇,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轻柔平静,想要问出尽可能多的信息。 “……幼薇,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阿姨叫什么名字吗?” “兔子。” “什么?” 一下从怪阿姨跳到了兔子身上,文心的思维有点转不过来。 “是兔子阿姨说的。” 沈幼薇的眼睛里透出近乎偏执的认真:“兔子阿姨不会骗我的,从小她就一直陪在我身边,她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曼菁听到兔子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陈可意识到事情逐渐严肃起来,尤其是注意到自家老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敢再继续拍了,立刻老实下来。 沈曼菁之前一直觉得沈幼薇脑子不太好,并非是出于偏见,而是真的,她的脑子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不太正常。 很多年以前,沈幼薇就脑子一抽半夜跑到沈芷房间里准备去掐死她。 那个时候沈幼薇还是个七八岁的小豆芽。结果当然是可预见的,她没把沈芷掐死,反倒是被沈芷打了个半死。 从那以后沈芷就彻底厌恶上了沈幼薇。 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的,也是有意而为之。 偏偏沈幼薇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边想要掐死沈芷,一边又对这个完全没有任何母亲样子的母亲角色莫名存在一些孺慕之情。 是越陷越深,病情更严重了吗? 文心先安抚住了小孩的情绪,然后和沈曼菁去一边单独讨论这件事。 沈幼薇起初是沈芷的私生女,5岁之前都一直养在外面,沈芷甚至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孩子的存在。还是她的Omega妈妈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联系了沈芷,求沈芷把孩子接回去照顾…… 那时候太久远了,沈曼菁也有些记不清楚细节,但是她依稀记得那个兔子玩偶是沈幼薇的Omega妈妈留给她的礼物,她来沈家的时候就抱着了。 “沈芷……我们的母亲因为一些事很厌恶幼薇,但是她却一直对母亲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 文心有点难受了。 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两个世界的不同。 “你妈妈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孩子这样?” 沈曼菁看起来很平静,唇边甚至带有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无声的残酷:“要怪只能怪沈幼薇自己太脆弱了,既然她改变不了沈芷,那就只能接受现状,自己认清现实,不要再对一个没有心的人寄予希望。如果自己走不出来,别人谁帮不了她。” 这并不正常! 渴望被母亲爱有错吗? 人的本能不就是追逐美好的事物吗? 文心深吸了一口气,这和她一直以来所生长的家庭环境迥然不同,她也完全接受不了这样奇怪的价值观。 不想和沈曼菁掰扯这样的现象到底正不正常,她只想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 她走到沈幼薇的身边,和她认真解释:“幼薇,我才22岁,是生不出6岁的小孩的,我真的不是你的妈妈。” 沈幼薇的眼睛更红了,她根本听不进去文心的话:“你不喜欢我吗?你讨厌我哪里,我可以改的……” “我不讨厌你,我觉得你漂亮又可爱,只是我真的不是你的妈妈……” 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能根本没办法和对方说通,文心转变了政策,她决定利用语言的艺术,尝试着用沈幼薇可以理解的话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做朋友。如果是朋友的话你就可以来找我玩,我还可以给你做好吃的漂亮饭。” “可如果我做你妈妈的话,我就会对你凶凶的,会时时刻刻管束着你,会批评你不好的地方,还会霸道地要求你按照我的想法冷的时候穿衣服,饿的时候吃饭,即使你觉得不冷也不饿……” 真的……可以这么被管束着吗? 好幸福。 沈幼薇眼睛亮亮的。 沈曼菁看不下去了,第二个选择真的不是更好的奖励吗?看沈幼薇的表情就知道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文心才惹上这桩麻烦,她不能袖手旁观。 沈曼菁臭着脸连警告带威胁道:“够了!文心是我的朋友,再作我把你送出国。” 沈幼薇暗暗磨了磨小尖牙,恨不得咬死沈曼菁。虽然她本来也是选择让步的,她能看出来文心的态度,也决定要做讨人喜欢乖小孩,但是被沈曼菁威胁还是很不爽。 “文心姐姐,我们做好朋友,我真的可以去找你吗?” 眼见沈幼薇终于听进去了,文心立马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答应道:“当然可以。” 只要别让她做妈就好。 她还没做好准备TVT…… - 沈曼菁最近跑上跑下去了很多政府部门走程序办许可证,她的这些动作当然瞒不过沈染的眼睛。 上午秘书送来的文件就摆在她的办公桌。 里面除了关于沈曼菁最近的动态,还有一沓厚厚的有关于文心资料,从她出生到22岁的所有经历,细致程度可以说是能挖到的全部都挖出来了。 旁边则放着几张沈曼菁陈可和文心三个人一起逛超市的照片,照片里的沈曼菁和陈可正在争要不要买香菜,文心就看着她们两人就香菜的味道到底是香还是丑而争论不休,笑得特别开心。 画面出奇温馨和谐。 和沈曼菁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过这么生动的表情会出现在对方的脸上。 沈染又随手翻了几页文心的资料,最终停留的页面是22年前,文心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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