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胸腔染上无尽的难过,她鼻翼不停翕动,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徐以安,你明明答应过我,会过得幸福的...你是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为什么要跑到这鬼地方受罪!” 徐以安笑笑,“因为这里是幸运之城。” “幸运在哪儿了!!”楚怀夕不明所以,一度怀疑这人脑子烧坏了。 “我在这里找到了你。” 楚怀夕语气很冲,“找我做什么!” 被凶的徐以安扁了扁嘴,坐起身,双手撑住发晕的脑袋,声音轻得如同呢喃,“楚怀夕,你不在的日子,我每天都很想你,想的都快要疯了。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 楚怀夕心口发酸,“如果找不到呢?” “那我就一直找到我找不动为止。”徐以安眸中闪着泪花,暗哑的声音里带着倔强与偏执。 楚怀夕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当初是你不要我的,现在怎么搞得像是我始乱终弃,抛弃了你似的。 她咬了咬后槽牙,冷笑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 徐以安酸涩地笑了笑,“现在发现也不迟。” 楚怀夕语结,闭了闭眼,“等战争结束,你给我立刻滚回京北去,听到了没有!” “我不。”徐以安想也不想地拒绝。 楚怀夕怔愣两秒,双手叉腰,“为什么?难不成你要一直做无国界医生?四处流浪?” 徐以安缓缓摇头,“我要跟着你。” 楚怀夕愕然,“跟着我干吗?” 沉默半晌,徐以安一字一顿地说:“从我决定离开父母,好好活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想好了,这辈子,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楚怀夕:……
第91章 去跟上帝道歉 楚怀夕睫毛颤动两下,转身快步离开。 徐以安见状僵愣在原地,眼眸像被蒙上了一层灰雾,黯淡得让人心酸。 “楚怀夕…”她盯着空荡的门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连一句骂我的话都不愿说吗…” 徐以安蜷缩在床上,泪水混着未干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帐篷都跟着颤抖。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呼救声由远及近,“医生!医生!这里有人重伤!” 徐以安将茫然与悲伤抛诸脑后,掀开被子下床,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晃了晃发晕的脑袋,手扶住墙,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双腿仿佛灌了铅般沉重。 掀开帐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几名士兵抬着担架狂奔而来,担架上的伤员浑身是血,已经陷入昏迷。 徐以安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护士,“止血钳、绷带、生理盐水…快!” 不一会儿,她戴上手套口罩站上手术台。她的脸色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消毒、清创、止血的每个动作都完成的精准而迅速。 许久后,楚怀夕赶到医疗点时,恰巧看到徐以安半跪在地上,为伤员进行心肺复苏。 她单薄的后背微微弓起,汗水湿透的手术服紧贴在身上,却始终保持着标准的抢救姿势。 “疯子!”楚怀夕低声骂,眼眶却不禁发热。 就在她黑着脸转身的瞬间,一声痛苦的呻吟刺进耳膜,徐以安调整输液管的模样,和记忆里无数个拼命救人的画面重叠。 战地记者的工作让她感同身受,在这里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可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却在叫嚣。 明明我已经很生气了… 在意一下我的情绪会死啊! 她提着纸袋在原地来回踱步,马丁靴碾过碎石发出烦躁的声响,最后狠狠踢了一脚沙袋。 她恨徐以安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可当伤员微弱的呼吸声透过帘幕传来时,她又不得不承认,那人在血泊中固执救人的身影,正是她最无法抗拒的模样。 “真是欠你的!”楚怀夕走去后勤帐篷,将装着面包和牛奶的纸袋重重拍在桌上,看向面前的护士,“待会儿记得提醒徐医生吃早餐!” 护士看着面前脸很臭的人,哦哦两声。 月光像一把把碎银,洒在战地医院的帆布帐篷上,徐以安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台手术。 她摘下满是血渍的橡胶手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因长时间工作又止不住打起颤。 摘下口罩的瞬间,血腥味渗进鼻腔,让她本就发虚的胃里一阵翻涌。 徐以安大步走到水池边,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忽然想起楚怀夕早上匆匆离去的背影。 一天没见那人了,也不知道气消了没… 大概率是没有。 徐以安擦了把脸,面色凝重地走出帐篷,在脑海里思忖该怎么哄人。 路过医疗帐篷时,一个护士叫住她,“徐医生,这是你朋友早上给你的早餐。” 徐以安愣了愣,“我朋友?” “就那个很漂亮的记者啊。”护士挠了挠头,“她还特意让我叮嘱你吃早餐,但我看你一直在忙着做手术,就没拿给你…” 徐以安眸光一亮,接过,笑了笑,“没事。” 特意绕了好几顶帐篷,徐以安终于看到了独自坐在断墙边的楚怀夕,视如宝贝的摄像机被随意丢在脚边,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徐以安莫名心虚,放轻脚步挪到一边。只见楚怀夕捡起一块石子,用力丢向远处,却又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夜风卷起楚怀夕的发丝,她的声音混着呜咽飘进徐以安耳中,“徐以安,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 徐以安攥紧手中的纸袋,喉咙里一瞬堵着千言万语。她心疼又难过,想上前抱住她,却又害怕此刻的靠近会让对方再次逃跑。 两人之间不过几步距离,却仿佛隔着硝烟弥漫的战场。徐以安靠在帐篷支架上,静静陪着不远处哭泣的人,直到眼泪模糊了视线。 夜露渐重,睡不着的李姐裹着毛毯推开帐篷透气,一眼便望见墙角处纠缠的两抹身影。 她笑着在心中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 “徐医生。”李姐轻轻绕到徐以安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紧绷着的肩膀。 徐以安被吓得浑身一震,慌忙抬手抹去眼角的痕迹,转身时强扯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李姐没急着开口,待徐以安调整好情绪才缓缓开口,“小楚看着凶,其实比谁都心软。” 徐以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李姐盯着楚怀夕的背影轻叹,“上次战区有个孩子发烧,她愣是守了一整夜没合眼,第二天自己重感冒,还硬撑着去拍摄。但如果是我们在生病期间出现场,她就会跟我们置气。” 徐以安攥着纸袋的手指发颤,水汽再次氤氲了眼眶,“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我...” 话没说完,就被李姐压抑的咳嗽声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对方后背,“在手术室看着那些无助的伤员时,我什么都就顾不上了。” “我懂。”李姐拍了拍她的手背,空荡荡的左袖管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我们这种人,穿上这身衣服就把命拴在别人身上了。” “我知道,小楚心里一定是支持你的,她生你气是因为心疼你。” 徐以安闻言愣了几秒,猛地抬起头,喉咙像被绷带勒住般发紧,“只是心疼我吗?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做无国界医生呢。” 李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就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啊…” 不远处的楚怀夕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匆匆抹了把脸站起身,却在转身时与徐以安自责与羞愧的目光相撞。 月光下,两人僵在原地。 半晌,楚怀夕率先别开眼,气呼呼地拎着摄像机快步走开。 李姐看着楚怀夕的背影,无奈一笑,“这家伙看着没心没肺的,其实心思很细腻。” “您很了解她。”徐以安抿了抿唇,嗓音闷闷的,“不像我,我一点都不了解她…” 李姐沉默看她半晌,摇了摇头,“你们都没有给彼此好好了解对方的机会。” 徐以安盯着手中已经凉透的牛奶盒,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盒棱角。 良久,掀起眼皮,艰涩开口,“你能给我讲讲你和楚怀夕是怎么认识的吗?” 微风卷起她鬓角的碎发,眼底盛满渴望与不安,像迷途的幼兽在寻找归处。 李姐看着她无助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怎么,想走‘曲线救国’路线?” 见徐以安耳朵瞬间红透,她敛起笑意,认真地说,“我问你,如果你去采访当事人,是愿意听别人转述,还是想听对方亲口说?” 徐以安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李姐温柔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城堡,有些门得用特定的钥匙开。别人嘴里的她,就像被打乱顺序的拼图,拼出来的永远不是完整的样子。” “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做回记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变得不像从前的她,这些答案都不在我这里。” 李姐顿了顿,目光望向月光下的废墟,“就像我断了条胳膊,只有自己最清楚疼在哪里,别人再感同身受,也不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徐以安蜷了蜷指尖,“可她不愿...” “那是因为你没给她开口的理由。”李姐打断她,“你以为她躲着你是生气?错了,她是怕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那些藏起来的情绪。” 风打在帐篷上沙沙作响。 徐以安望着自己在月光下被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手术台上那些生死瞬间,最难的从来都不是止血缝合,而是剖开心防。 李姐看着徐以安一脸的迷茫样,涌出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情,“伤人时心狠如刀,追人时就变成无头苍蝇了?” 徐以安耳根霎时通红,犹豫几秒,还是决定虚心请教,“您说...我该从哪儿下刀?” 李姐被逗乐,咳嗽着笑弯了眼,“你给伤员缝合时,是不是得先清理伤口?” 徐以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下巴。 李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压的扁平的大白兔奶糖,剥开,放进嘴里,“愣着干吗?快去啊。” 徐以安想到疗伤就势必要挖开楚怀夕心底的伤痛,每天面对生死压力已经很大了,她不想让楚怀夕更累,“我还是等战争结束再...” “打住!”李姐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当谈恋爱是写报告呢?还等结项?知道战场上最忌讳什么吗?等!敌人的子弹可不会挑良辰吉日。” 徐以安抿唇,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现在每天炮火连天,我哪有...” “炮火连天怎么了?” 急性子的李姐忍无可忍地再次打断她,“你以为在和平年代表白就稳了?那你可想多了,机会可比战地的阿司匹林稀缺。你现在不抓住,等战争结束,黄花菜都凉成压缩饼干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下一页 尾页
|